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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路不是双人路啊！ 作者 Taq

文案

阳皇真帝，电竞圈两大毒瘤。
英雄之战（简称BOH）s7世界赛上，WG战队何青阳一把安庇斯上单反向超神，喜提皇字辈；KW战队江思真一把克雷尔打野全程毫无存在感，荣封帝字辈。
s7后的冬季转会期，更是风波不断。
WG原打野谭明辉宣布退役。
KW原替补打野江思真（ID：Naive）宣布加入WG。
网友们纷纷直呼：WG药丸。阳皇真帝，全场最佳；上野联动，不服就送！
WG苦吞两连败后，网络舆论纷纷谣传上野决裂，直到某一天，一张吻照横空出世。
主角正是“决裂”的上野。

食用指南：
①游戏参考英雄联盟等MOBA类游戏
②有梗来自于现实，无原型
③虐！很虐！事业线很坎坷！


阳皇真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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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之战（battle+of+Hero，简称BOH）是目前最火的一款端游，全球玩家人数已突破十亿，最近s7总决赛的国民关注度更是上升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

“今年是bpl（BOH中国赛区）最有希望的一年！我们已经朝冠军奋斗了整整七年！七年，2555天，人生中能有几个七年？！”

“今天上午的八强赛，KW3：2带走了bck（韩国赛区）的一号种子战队TN，让我们恭喜KW成功晋级四强！恭喜KW！”

“我觉得今年真的是bpl最有希望的一年，不是毒奶，我是真的这样认为。bck已经有五个冠军了，更何况其中三年还他妈的是韩国内战！”

“而bpl连总决赛的门都没摸过，但今年不一样，今年是我们淘汰了所有的韩国战队！”

“七年了，冠军也该轮到bpl了！”

“今年bpl的一号种子战队KW成功晋级四强，下午二号种子战队WG对上欧美的三号种子QL，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慌，兄弟们，我完全可以说是一点都不慌。”

“我相信我们bpl的二号种子——WG有这个把QL送回老家的实力。”

“说不定今年总决赛会是bpl内战呢。”

以上均为bpl解说辣椒的原话。

s7八强赛，辣椒认为稳赢的WG输给了QL。

s7四强赛，辣椒认为稳赢的KW输给了QL。

今年不是bpl最有希望的一年，今年是bcs（欧美赛区）最有希望的一年。

BOH十大错觉之一：bpl有希望。

BOH十大错觉之二：辣椒不是毒奶。

当天，辣椒的赛前毒奶视频就被顶上了热搜。

恭喜KW与WG喜提“虚空冠军”称号。

而WG战队何青阳一把安庇斯上单反向超神，喜提皇字辈；KW战队江思真一把克雷尔打野全程毫无存在感，荣封帝字辈。可谓一时间风头无两。

被喷是被喷，可生活还得继续下去，rank也得继续下去。

何青阳用保温杯接了点热水，打开了猫牙直播。

他特意选了一个阴间时间，凌晨一点左右，这个时间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已经非常晚了，但对这些作息不规律的职业选手来说，恰恰是比较活跃的时候。

他随手起了一个直播间名：《韩服排位上分》。

何青阳是s7赛季的新人上单，没有格外亮眼的成绩，所以平时深夜直播也是不温不火，最火的时候人气值大概也才一万出头，哪有像今晚这样骇人。

铺天盖地的弹幕涌进直播间，直播间的人气更是刷刷刷地往上涨，瞬间突破了十万大关。不过，如果这些弹幕不是来骂自己的，何青阳会更加高兴。

他将摄像头拨正，一张因为熬夜而显得有点无精打采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哈喽，大家好，今天直播排位。”何青阳没有过多废话，利索地登上了自己的韩服账号。他的分段、隐藏分都比较高，而高分段的玩家又偏少，所以匹配到对手的时间也相应较长。

如果是以前的话，何青阳会边等匹配边玩几盘欢乐斗地主，但今天，他看了看满屏滚过的弹幕，不禁叹了一口气。

【主播还有脸排位啊？S赛打成那个鬼样子】

【别送了别送了，阳皇别送了，爸爸怕】

【恕我直言，阳皇还是适合回家养猪】

【操.你妈，四神都带不动一腿，就硬送呗】

前不久在英雄之战的s7世界赛上，何青阳一把脆皮安庇斯反向超神，直接打的WG战队连夜游回老家，止步于八强。

何青阳作为直播老油条，他深知直播的套路，说白了，就是要躺平任骂任嘲、还要整活。

“今天玩一把安庇斯。”何青阳说。

弹幕果然炸开了。

【来了来了，爷最爱的直播间整活环节】

【奖励一把安biss】

【奖励阳皇一把安biss】

【不懂就问，这狗东西不怕掉分的吗？】

【阳皇连s赛都能送，还怕区区一场排位？】

何青阳没有管弹幕的阴阳怪气，他稍稍抿了一口水，将自己朴实无华的直播名字改了。

他改成了：“上单安庇斯教学”。

上单用安庇斯的话，其实蛮考验与打野的配合能力，何青阳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匹配到一个默契一点的国人队友。

铮——

电脑屏幕进入到ban选界面。

“什么鬼？”何青阳看了眼屏幕，愣住了，“我选的上单，怎么第一时间被补位到打野？”

吃瓜网友们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阳皇用安庇斯打野呗】

【奖励一把安biss打野】

【笑死爷了，阳狗可真会玩】

何青阳眼角抽了抽，安庇斯这个射手英雄比较灵活，可以摇摆走上中下三个位置，但他还没有神经到用这样一个英雄玩打野，队友会疯的，他也会疯的。

“咳咳。”何青阳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正打算低调地将直播名字改回去。

Nirqrhy13：1L+shang+dan，gen+4L+da+ye+huan+yi+xia+wei，ke+yi+ma？

（一楼上单，跟四楼打野换一下位，可以吗？）

看看这个熟悉的拼音，是同胞啊，而且这个Nirqrhy13刚好还是个上单位置，让人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呢，何青阳眼前一亮。

WG-Yang：hao+de（好的）

他打完字无意间看到右下角的小屏幕，发现弹幕又炸了。

【完了，这把完了】

【寄，都给我寄】

【这算什么？狗咬狗？！】

“怎么就狗咬狗了？”何青阳看到这话不乐意了，“这盘看我安庇斯血C。”

【……】

【阳狗不知道Nirqrhy13是Naive的小号吗？我以为他们臭味相投，应该是清楚彼此底细的呢。】

【Naive送死型打野了解下？】

【主播送死型上单了解下？】

【下了下了，这盘没意思，又是阳狗反向超神的阴间局】

Naive（江思真）最近在bpl职业选手里可谓是头一档的名人，喷他的黑子人数和嘴臭程度赶不上喷何青阳的，但也相差无几。

何青阳觉得这哥们比他更惨。Naive才满17岁，刚到能打世界赛的年龄，在KW战队里是替补，四强赛BO5就上了一场，输了，后来KW无缘总决赛，Naive就被拉出来鞭尸和背锅。

至于Naive那局的表现，也只能说他尽力了。

“Naive太莽了，不适合运营队KW，他在KW几乎没有发挥的空间。”何青阳摸了摸下巴，肯定道，“他比较适合咱WG这种打架队。”

【我怀疑阳狗在带节奏】

【笑死了，阳狗还好意思说别人，论莽谁能比得过您啊】

【毕竟2%2F8%2F3的KDA也是少见呢】

【阳皇还是退役算了，至少这直播效果拉满，不比你s赛练英雄香？】

【退役，退役好哦，阳狗有19岁？才打了一个赛季就退役，真是有够好笑】

“来来来，”何青阳只当弹幕不存在，他热情高涨地开了竞猜。

“这把主播上单安庇斯能不能赢？”

“左押能，右押不能啊。”

【铁定右边拉满啊，不会真有人觉得阳狗能赢吧？】

【不会吧不会吧】

【u1s1，阳皇的孝子孝女是真的少】

【就这辣鸡操作，能有粉丝？】

【不过夏季赛WG与HR的那场BO3，阳皇的加里穆得是真的秀，秀到批爆】

【兄弟收了主播多少钱啊？能说这昧良心话】

【说秀的那个QQ号发我下，有烂钱一起恰呗】

【就不能阳皇有个把粉丝？实事求是，阳皇的莽汉打法还是很好看的，非常下饭】

【阳皇天神下饭，迷弟爱爱爱爱】

何青阳这个时候已经开始bp环节，安庇斯上单就是玩一个长手压制短手的快乐，前期线上是绝对占优的，就是要防对方打野gank。

双方阵容很快就选了出来。何青阳这边的AD是个韩国人，开篇就来一顿中国人都会感到熟悉的问候。

욱하다（卡特）：？？？Top？（上单？）

욱하다（卡特）：nmsl，wsnd.（你*死了，我是你爹）

WG-Yang（安庇斯）：da+ye+die+bang+shang，I+can+carry.（打野爹帮上，我能凯瑞）

【这狗东西管真帝叫什么？】

【真帝：我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真就铁分奴嘴脸】

【开怀大孝啊这是】

【阳皇不当上路孤儿了吗？爷青结】

【阳皇和真帝的上野组合，天哪，这是我能看的rank吗？】

在直播间水友的口嗨中，游戏开始了。

开局不到五分钟，何青阳的屏幕就黑了一次。

【就这就这就这】

【就这就这就这就这就这】

【这就是阳皇的直播间教学局？】

【拿个脆皮AD无脑莽nm呢，还嫌死的不够快？】

【阳皇越塔强杀？不，是越塔强送！】

何青阳心平气和地吨吨吨喝了几大口水，趁自己还在泉水复活，赶紧打字与打野沟通道：dayediebangbangshang，fandunyibo（打野爹帮帮上，反蹲一波）

江思真的回复也同样简洁：wojinliang

（我尽量）

三分钟后，何青阳看着自己的黑白电脑屏幕，欲哭无泪。说好的尽量呢？尽量就是让我上去卖一波，然后你趁机收掉两个人头？

龟龟，不带你这样恶心人的！

【不懂就问：主播是买不起彩色屏幕吗？】

【真帝这波有、爽】

【这就是舍己为人型上单吗？i了i了】

弹幕上飘过无数个粉红色的小爱心，水友们几乎都在刷‘爱了爱了’。

“别都光说爱，不拿出一点实际行动啊。铁子们，订阅关注什么的不走一波？”

这一波其实很伤，超级伤。安庇斯前面十分钟就死了两次，对线压根没有压制力。发育起不来的安庇斯就是个弟弟，必死的局面。

何青阳端起水杯想喝水，悲伤地发现水杯都已经空了。

上单的座位在最边上，离饮水机最近。他平时没事的时候也帮队友们倒水，饮水机上单的称呼可不是空穴来风。

等他倒了一杯水来，他的复活时间已经超过了十几秒。安庇斯那个一身黑色大衣的酷哥仍酷酷地呆在泉水里，脑袋上被队友pin满了问号。

욱하다（卡特）：？？？

Nirqrhy13（螳螂）：xd，bieguaji

（别挂机）

xd？这弔（diao，四声）人嘲笑谁呢？何青阳看看打野3%2F0%2F1的KDA，再看看自己0%2F2%2F0的KDA，深深抑郁了。

二十分钟后，何青阳所在的蓝色方一波推下敌方水晶，赢得了比赛胜利。

但这剧本跟何青阳想的逆袭打脸流完全不一样。

【阳皇nb！刷新了世界赛安庇斯的KDA记录！】

【1%2F6%2F12，懂了，这就是辅助流安庇斯上单吗？】

【这波上野联动有、东西，你卖我k头？】

【你只管向前莽，死了我帮你k头？】

【阳皇真帝搞队友心态，都有一手的】

【泪目，阳皇赢了，阳皇竟然赢了？！】

【我想起来了，我押阳狗输的啊！】

【这波亏大了！】

虽然这场rank个人数据不太好看，但至少是赢了，比赛前的竞猜也让何青阳小赚了一波。

他正想一鼓作气、再来一局，重振安庇斯雄风，私信突然滴滴响起来了。

点进去一看，是江思真的双排邀请。

Nirqrhy13：shuangpaibu%3F（双排不？）

什么情况？江思真这个B打野邀请他一起双排？


【作者有话说：韩服只能用字母或者韩文交流+
第三章两个男主才会见面啦】


四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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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排nm呢双排？让我给你这个打野当一波狗吗？

何青阳最后还是同意了江思真发来的双排请求。

“拜拜喽铁汁们。”何青阳想了想，决定下播。

【？？？什么情况？！】

【我半夜爬起来就是为了看阳皇真帝激情双排，结果你告诉我，你要下播？！】

“对不起哈。”虽然是这样说，但何青阳的眉宇间显然毫无歉意，“我跟Naive双排，如果还开直播的话，有点恰烂流量的嫌疑。”

何青阳说话的风格就跟他的上路打法一样，又直又莽，这一记直球直接打了直播间水友一个猝不及防。

何青阳的直播间还有些网友刚刚得到消息，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但一进来还没摸清楚状况，直播就切了出去。

？？？什么情况？

他们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主播的善心叮嘱。

“兄弟们都早点睡，小心长不高。”

这真不是何青阳故意阴阳怪气水友，实事求是的说，喜欢熬夜、作息紊乱的职业选手身高确实普遍不高。

这也是何青阳心中永远的痛。

rank了几盘，何青阳就秒选了几盘AD上单。AD上单挺恶心的，不仅恶心敌人，也恶心队友。

BOH里有一句非常出名的话：“AD上路站，爹妈天上看”。话糙理不糙，这不，才双排了三局，江思真就说自己困了要睡觉，匆匆下了。

老实讲，江思真仗着年轻，是bpl里有名的修仙贵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他都是排位到凌晨四点才睡，现在不到三点就要睡，没点别的什么理由何青阳是不信的。

至于江思真困了的真正原因嘛，懂得都懂。

江思真在结束长久的排位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

没有一个打野会喜欢配合脆皮AD上单，他也不例外。

他用吸管将AD钙奶的锡纸戳开，喝了几口，冰凉流动的液体被他灌进喉管，焦躁的内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他点开了一个教练发给他的赛事视频。

是半决赛KW+vs+QL的那场BO5。

记得当初WG落败QL的时候，KW的人都震惊了，转而是感受到巨大的压力。WG止步八强，这意味着KW成为了亚洲的唯一希望。

KW一上来就是首发阵容，但是选手在对阵QL的时候却频频出现失误。原本3：0就可以轻松拿下的对决硬生生地拖到了2：2。

现场KW的粉丝都沉默了，网上的转播间里更是骂声一片！

最关键的赛点局，也就是KW与QL2：2平局之后的第五局，教练决定换江思真上场。

江思真是KW从青训队提上来的，实力肯定是有，但是比赛经验却远远不足，平时都是作为替补守饮水机。

今年整个赛季，他就只上场过一次，那一次是他们队的首发打野有事。而这一次半决赛舞台，则是他的第二次上场机会！

当时江思真的手都有些激动地颤抖。

bp（ban%2Fpick）环节的时候，教练让他锁了一个克雷尔。克雷尔这个英雄是团队型打野，单体作战能力不太强，但是有一些控制或者保护类技能，可以帮队友更好的发育。

江思真不太喜欢克雷尔这种英雄，他更偏好于螳螂这种伤害比较高的节奏型英雄。但他知道，KW是单核体系，讲究一个四保一，保AD。刚好s7这个赛季确实也是AD强势的版本，所以，管他什么英雄，能赢就是好英雄。

他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团战会打的这么稀烂。

对，稀烂，就是稀烂。

“火龙打不打？火龙打不打？”江思真在火龙坑处pin信号。

“稳住稳住！先别打，找机会！”

“能拖下对面吗？”

“拖不了，没大招！”

“我有大我有大！”

辅助一个先手开团的位置没有选好，此时他们队的下路双人组已经被留下了。

“给我个盾给我个盾！”

“可以跑可以跑！”

江思真咬咬牙，EQ过去极限给队内AD套了一个盾。当然，同时他也被敌方几个大招洗礼，很快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打野别送啊！人头给对面AD了，这让我怎么打？！”AD狼牙说道。

“我的锅我的锅。”江思真主动揽锅道歉。

QL是支聪明的队伍，他们死死咬住KW的下路，场面一度焦着，甚至连好多资源都是互换。

这个时候，大龙也已经刷新。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波大龙团关键至极！

江思真有视野看到QL在打大龙，他打信号传送大龙坑。

“对面在打大龙！”

“打野上去卖一波拖延一下！”

“马上tp（传送）过来！”

出人意料的是，KW集合后根本没有要接这波大龙团的意思，他们选择了撤退回推对面防御塔！

四卖一！

而QL拿到大龙后借助大龙buff一鼓作气推到KW高地，再一波团战三换四成功拿下比赛胜利。

最开始，江思真不明白为什么教练第五场要换他上场，但现在他明白了。

KW是bpl的豪门队伍，是bpl的一号种子，现在却非常难堪地输给了bcs的三号种子QL。

KW的粉丝，bpl的粉丝，都需要一个背锅的人。

没有任何成绩的江思真，就是最好的人选。

他和KW电子竞技俱乐部签的一年的合同也即将到期。就凭他这赛季烂鱼臭虾般的名声，估计也没哪几个队敢买他回去当替补。

但如果说让他去打bdl（BOH次级联赛）的话，他又不甚甘心。

冬季转会期马上就要到了，听说WG的打野选手谭明辉打算退役，这次真的是江思真唯一的机会了。

他哈了哈手，点击鼠标将视频叉掉。然后又摸出自己的手机，忽视掉响个不停的短信，向WG电子竞技俱乐部投了简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WG的风格他很喜欢。


新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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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冬季转会期，都是一场大换血。有的俱乐部选择低价从bdl中抽卡，也有俱乐部选择斥高价买入顶级选手。

这两种俱乐部的选择大家都能理解，但WG的一通骚操作却搞的人一脸懵逼。

WG电子竞技俱乐部签下前KW替补打野江思真的消息很快就冲上了微.博热搜。

短短十分钟内，评论数就过了万。

【WG还真就网红队了？】

【WG的管理层真聪明，掌握了bpl两大流量密码——阳皇和真帝】

【烂，继续烂】

【马上举办的洛维克杯，没有阳皇的安庇斯，没有真帝的克雷尔，我不看】

【……】

各大媒体也开始了疯狂蹭热度环节。

《惊天大揭秘：WG引进Naive（江思真）的隐秘原因！》

这个报道的主编人颇有心机地把前段时间何青阳和江思真一起双排的事情编进去，生生捏造了一个阳皇向WG高层推荐真帝的虚假故事。

“阳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他妈，这玩意儿也太搞笑了！”WG的ADC郝仁凑过来，将自己的手机硬怼在何青阳的脸上。

“啥玩意儿你给我看。”何青阳扫了眼手机屏幕，“惊天大揭秘？”

他笑了笑，眼皮微微向上抬，“如果我给高层提什么意见，他都能同意的话——”何青阳声音凉凉的。

“我比较青睐给我们队换个ADC。”

郝仁闻言瘪了瘪嘴：“换ADC你说的可不算，我们家辅助就舍不得我走。”

“是吧？平安——”

“平你妈个头！”被唤作平安的辅助额头上青筋暴起，正打算给自家狗ADC来一顿亲切的问候，“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安平存！别他妈的叫老子平安！”

安平存是一个很洋气的小伙子，前段时间放假的时候，他去找Tony老师烫了一头锡纸烫，过长的刘海盖住他的眉毛，看起来又渣又酷。

但郝仁却偏偏说安平存这发型像他老家的一条黑色卷毛狗，狗名平安。

“我就说，我们队应该换个ADC，他太憨了，拉低全队智商。”何青阳耸了耸肩，对刚进基地门的人说到。

“南哥，回来的这么早啊？”郝仁侧过头看向门口的时候，意识到大事不妙，门口的那个人压根不是南哥！

WG的中单金笑南是目前队内资历最老的选手，他是韩援，留着一头厚厚的韩式刘海，气质温和。

而门口这人，头发短秃秃的，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气质很冷，可脸却生的幼，怎么看都有一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别扭感觉。

这人眼熟，但郝仁突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Naive，欢迎来到WG。”何青阳走到门口那人的面前，对他伸出手。

“欢迎你，江思真。”

郝仁这才恍然大悟，难怪眼熟，他们曾经在比赛上见过几面，有点印象，但因为江思真以前是替补，露脸的机会也不多，所以一时间也认不出来。

“谢谢。”WG的总部在W市，12月份的天气还是很冷的。

何青阳的手碰到江思真的手的时候，只觉得自己像握住了一块冰。

“南哥和刘经理刚刚不是说去机场接你了吗？”何青阳一边帮江思真把行李拎进来，一边问他。

“刘经理把基地钥匙给我之后，说是陪南哥去停车，让我先上来。”江思真揉了揉手，将冻的红肿的地方轻轻按压着。

是了，金笑南刚考了驾照，上路没有问题，但倒车入库还得旁边有人帮忙看着。

安平存看见他揉手的动作，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暖宝宝递给他，道：“你先暖暖手吧，你从N市刚来这边气候肯定还有点不习惯……对了，我叫安平存，是队内的辅助，ID是Apple，很高兴认识你。”

“这么快就搞自我介绍了吗？”何青阳轻而慢地眨了眨眼睛，“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吧，我们好像还双排过。”你坑了我一把，然后我坑了你三把来着。

“我知道你——”江思真笑了一下，“你是Yang（阳）。”他说。

江思真这一笑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毕竟刚进门的时候他都是一副高冷的表情。不过，这样一笑，他显得年龄更小了。

只有何青阳觉得有些别扭。他的ID虽然是Yang，但其实很少有人直接喊他‘阳’。别人都是在他C的时候喊他‘阳哥’，送的时候喊他‘阳皇’。至于队友嘛，多半是喊他‘阳仔’，一股浓浓的港风味道。

从来没有人像江思真这样喊他‘阳’，因为他总觉得这样喊人尾字有种莫名其妙的亲昵意味。

他觉得有些肉麻。

幸好刘经理和南哥回来的比较及时。

“嗯，那个，我介绍一下啊。”刘经理拍了拍手，让有点吵闹的基地安静下来。

他拍了拍江思真的肩膀，介绍道：“这位是江思真，WG的新打野。大家可以叫他莱芙。”

刘经理一张口就暴露了自己的英文水平，Naive都读成谐音‘莱芙’。

电竞选手多半英语水平也不过关，这么多人，硬是没听出什么问题，只是觉得这新打野ID名起的是真不好。

叫什么‘来福’？和平安凑一对，WG都成狗窝了都。

刘经理又将人挨个介绍了遍，说：“目前WG就这么多人啊，五个首发加一个替补上单，再加一个替补打野。阳仔和莱芙先首发，替补竞争上岗。”

“洛维克杯大家好好加油吧。”他的目光在何青阳和江思真的身上顿了顿，言外之意已经是非常明显。

我机会给你们两个了，就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把握住。

“散了散了，阳仔先带莱芙看一下宿舍。明天开始训练。”

WG的宿舍是两人间，上下铺。以前何青阳是和谭明辉住一间屋，现在谭明辉退役了，也自然而然，江思真就跟他住一间屋子了。

“其实WG是有单人间的。”何青阳对江思真介绍，“我以前老想去单人间住了，只可惜……”他摇了摇头，一脸遗憾。

KW也是有单人间的，江思真想，不过单人房都是在给队霸ADC狼牙居住。

“是因为阳不是队霸吗？”所以不能住单人间。

“哈？”何青阳奇道，“这跟队霸有什么关系。”

他一边掏出钥匙开门一边说：“单人间是郝仁在住，因为这个逼打鼾。”

“搞得我老婆都得跟别人分享。”何青阳将门打开，说：“请吧。我允许你看我的老婆。”


激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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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特么中二了。

江思真早知道电竞选手多半都是网瘾少年、混二次元的老手，但混到像何青阳这种境界的，也是少见。

“……那个，你老婆挺漂亮的哈。”江思真只听见自己从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干巴巴的字眼。

“那是当然，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何青阳骄傲地昂了昂下巴，又说，“我跟你双排了那几把，就觉得你是一个有潜力的顶级打野。”

在队伍里，像何青阳这种‘你敢杀我就敢死’的上单，还是比较喜欢打野帮忙gank的，所以，在必要的时候，他不介意拍江思真一个小小的马屁。

也不算马屁。何青阳确实认为江思真很有潜力——

毕竟配合他那么多把风格各异的AD上单，最后结局还能赢的，属实少见。

“……”

“你先忙吧，这屋里太小，我就先出去排位了啊。有需要再叫我。”何青阳交代了一声，把门关上就出去了。

年末就要进行洛维克杯（BOH国内大型比赛），大家都在抓紧时间训练，不努力不行。毕竟他跟别人还不一样，他可是自带黑流量并且有替补的男人，压力山大啊。

江思真睡的是上铺，他在上铺铺床、套被套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看到海报上蕾姆那裸露出一小半的白花花的胸.部。

这让他年轻的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收拾好行李之后，刘经理给他在训练室安排了专用电脑。

旁边就是何青阳。

江思真看到自己的座位不在边角饮水机旁边，还有点诧异。他以前在KW的时候，没事儿就给队友倒杯水，都快倒成习惯了。

现在在WG，离饮水机最近的位置却被何青阳霸占了。

电脑桌上，放着键鼠外设和耳机，看上去都是新的。

接下来，刘经理单独给他交代了一下训练的时间，每天的饭点，休息的时间云云。

以及明天与ER的训练赛。

眼看洛维克杯举办的时间已经临近，新的WG却还没有经过系统的磨合。BOH是团队游戏，最好的磨合办法莫过于打训练赛了。

WG约了好几场训练赛，前几次都是替补打野上场，但如今江思真一来，就得轮换上场了。

教练王哥沉吟了一会，说：“这样吧。明天跟ER的训练赛，先上阳仔和莱芙。如果不行，就上小西（替补上单）和土豆（替补打野）。”

“兄弟，”何青阳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江思真，示好道，“我们俩好像被组队了。”

“嗯。”

WG的经理又不是傻子，阳皇真帝这两人同时出场的流量可不是盖的，能利用白不利用。

“要不咱俩先双排看看？”何青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老实说，其实江思真听到双排的请求，尤其是跟何青阳双排，他下意识地想拒绝。

但他抿了一口水，还是同意了。

吃得AD上单苦，方为牛逼打野人嘛。

就像这倒水一样，同样是一杯水、同样是饮水机座位，江思真就觉得，何青阳对于水的温度掌控、适口程度，比不上他。

u1s1，今天的何青阳比较正常，没有犯病，他竟然连一盘AD上单都没有玩！

这TM也太不正常了。

第二天下午一点钟的时候，与ER的训练赛准时开始。

ER在bpl里不算强队，但以配合默契的团战而出名。

WG的团战比起KW，那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WG太喜欢上头了，只要一上头，就跟嗑了药似的，一点都不带怂的，一个孤儿都敢往四个大家伙里面莽。

“对面选了坦度无敌的莱恩，ban了进攻性比较强的科里森和安庇斯。”教练语速飞快地说到，“这是针对阳仔的上路。”

“阳仔，你打算拿什么？”王哥自认为是一个比较开明的教练，训练赛多半还是会征询一下选手的意见。

“拿尼康吧。”

尼康？王哥和其他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尼康跟莱恩一样，是个极其肉的英雄，也是BOH这个版本的新幻神之一。

说的好听一点，尼康这叫肉；说的不好听一点，就叫混。

“阳仔选尼康了，爷的青春结束了啊。”郝仁抖着腿，有点唏嘘。

江思真倒没那么震惊，因为昨晚排位何青阳就一直在用这个混子英雄。

“行吧，就拿尼康。”

为了配合何青阳，大家后来选的基本上都是攻击力强的进攻型英雄，连辅助也是控制型英雄。

大家都认为这次上路应该会比较平稳。以前阳仔老喜欢拿一些AD英雄、暴力英雄走上，有时候确实能C，把对面上单压的痛哭流涕；但更多的时候，都是阳仔上路炸穿，成功开辟‘送死流上单’类型。

王哥颇为欣慰，看来阳仔在世界赛上输了一次，终于成长了啊。

等等，这他妈什么情况？

大哥，你才二级，有必要和对面换血吗？！

只见何青阳一个W前冲，走位拉近平A一下。

对面莱恩并不想这个时候跟他打起来，他打了一个Q，立刻E技能向后拉。

这个时候何青阳也学习了一个E技能！

莱恩刚好拉回去的时候，何青阳就一个【冲撞】技能撞在了莱恩旁边的墙体上，在极限距离内，利用被动技能将莱恩撞飞！

“上上上！”

莱恩被击飞，会有3秒的眩晕时间。墙体外面忽然窜出一只螳螂。

毫无疑问，First+Blood！

螳螂拿走了这个人头，尼康蹭到个助攻。

这时候游戏才进行到三分钟。

“这一波上野联动有点东西啊。”郝仁看到一血爆发的时候，愣了愣，然后赶紧请求支援。

“对面打野一直绕下！莱芙快来！帮下帮下！”

……

二十分钟后，敌方水晶爆炸，WG赢下一局。

“行啊。这一手上野联动你们啥时候练的？”安平存笑嘻嘻地问道。

“这还用说，前不久不是有个新闻吗？就讲的是阳仔和莱芙半夜激情双排的故事，他俩估计是那个时候练的。”郝仁一个ADC刚被‘混子’何青阳抢了MVP，心情正不爽呢，说话的语气都阴阳怪气的。

“激、激情？”队内的老大哥南哥敏锐地抓到了一个奇怪的重点。

“就是热情的意思。”何青阳抢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郝仁开口前解释道，“就是指我和莱芙热情双排。”

来自韩国的南哥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原来直播间睡（水）友们说的‘激情’是这个意思啊。”

江思真赶紧肯定道：“是的，就是阳说的那个意思。”

大家又不是不上网，直播间水友们指的是哪个“激情”他们当然一清二楚。

但是不能说，说出来就尴尬了。


早晨七点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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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G跟ER的训练赛，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才结束。

后面的几盘，江思真终于明白了WG被称为“全员莽夫”的原因。

莽，就硬莽。整个队伍的队内语音几乎全是：“冲冲冲！给我冲！”

“杀杀杀杀杀杀杀！”

“死死死！”

当一个ADC都敢冲上去抗塔，你就知道这个队有多疯狂了。

WG跟KW不同，KW是单核体系，而WG是三核体系。三核分别指的是：上单、中单和ADC。

也就是说，这三核中任意挑出一个，理论上应该都是能凯瑞全场的，当然，前提是上单不冲动、不上头、不意外暴毙。

WG队内的总指挥是辅助安平存，江思真偶尔也担任指挥，他横竖想不明白，为什么平安哥看上去这么儒雅一人，指挥的却这么暴躁。

不过，这个战队的氛围江思真是真的很喜欢，可能是因为WG对新人都比较尊重吧，他们乐意给新人机会。

吃晚饭的时候，刘经理告知了他们这伙年轻人一个消息。

“明天全队去H市拍新赛季定妆照和宣传片，大家今晚打完训练赛就早点睡，别熬夜单排了。”

“因为要赶客车，大家都定下闹钟，明天早上八点起床。”

基地里瞬间哀鸿遍野。

大冬天的，八点钟起床，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刘经理——”何青阳把筷子放下，清秀的脸上挂着一点儒雅随和的笑意，“能P图吗？”

“能P图啊，还能美颜。”刘经理自以为洞悉了年轻选手的小秘密，他笑着说：“你们几个放心，我会交代摄影师，保证把你们拍的帅气无比。”

何青阳挠了挠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笑得更文质彬彬了，像个跟女朋友表白的男大学生，扭扭捏捏的。

“我是想问，能抠图吗？”何青阳怕刘经理听不懂，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我本人不需要到场，但是可以把我的照片抠到集体照里面的那种技术……”

刘经理脸上的微笑忽然僵住了。

基地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呲呲啦啦’的憋笑的声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集体红薯吃多了呢。

“开个玩笑而已嘛。”何青阳被刘经理赶去打训练赛的时候，还有点委屈。

他大大咧咧地勾住小打野的脖子，几乎将自己半个身体都倚靠在了江思真的身上。

“莱芙，你们不会把我的玩笑当真了吧？”江思真这个人的身高绝对在职业选手中算高的，估计有一米八。而何青阳只有惨兮兮的一米七六。

他不动声色地压住江思真的肩膀往下按了按，直到他的发旋与江思真的短发茬平齐。

舒服了舒服了。何青阳低低地笑了一声，心里一片满足。

何青阳的声音其实很有辨识度，是那种可以让人耳朵怀孕的磁性声线。但他平时太喜欢拔高声音讲话了，导致大家第一时间都是关注他的音量，而不是声线。

他根本不知道他低声轻笑的声音有多迷人，他也没有注意到江思真的耳朵尖已经悄悄染上了一抹红色。

晚上的训练赛是跟WG的青训二队打，江思真和土豆、何青阳和小西，都是轮换上场。

凌晨十二点，训练赛结束。

往常众人这个时候肯定不会睡，少说也得再继续排位到两点吧，但这次不一样。

金笑南率先拿起自己泡着红枣枸杞的保温杯，站起身道：“窝（我）去睡了，你们也都尽快去睡吧。”

队内老大哥都说让你去睡了，你还硬留在这里像什么话。

大家彼此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就开始笑。

“操，糟了！”郝仁的一句惊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打算去睡觉的南哥都回头往这边看。

“……我忘记自己是一个人睡的了。”郝仁垂头丧气地说道，“谁明早可以去喊我一下吗？闹钟估计把我闹不起来。”

何青阳第一个发出幸灾乐祸的笑声：“狗弟弟，你抢了我的单人间，还想让我去叫你，做什么梦呢？这么美。”

他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江思真，江思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何青阳打断了。

“你干什么啊？”他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将江思真护在身后，“你还想让我室友叫你？”

“告诉你，想的美！不过作为队友，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帮你通知一下刘经理，他估计会很乐意叫你起床。”

郝仁回想了一下刘经理叫人起床的恐怖场景，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不要刘经理叫我起床……不要刘经理叫我起床……不要刘经理叫.床……”

嗯嗯嗯？何青阳挑了挑眉，刚刚郝仁的话里他总觉得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算了算了，我叫你。”安平存不忍心了，他觉得何青阳再逗一下郝仁，郝仁就该变成傻缺了。

洗完澡回到房间之后，何青阳用手机定了足足有三个闹钟。

七点一个，七点半一个，八点一个。他虽然定了三闹钟，但前面两个都只是为了提醒他八点即将到来，给他做好心理准备的。

他把灯关上，只有手机蓝蓝的一点屏幕还在黑暗中莹莹亮着。

想到明早的前两个闹钟可能会打扰到小打野休息，何青阳伸出手敲了敲上铺的床边，打算给他说明一下情况。

这双人床是木制的，敲上去会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声。

“莱芙，还没睡吧？”

“还没。有什么事吗？阳。”

这屋内暖气开的未免也太足了吧，何青阳觉得有些闷，他将盖在身上的被子踢开一小半，问：“想看一下早晨七点钟的基地吗？”

电竞圈里有一句话蛮出名的：你见过早晨七点的基地吗？

绝大多数职业选手都没见过早晨七点的基地，但江思真不一样，他见过KW早晨七点的基地。

早晨七点钟的基地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就是偌大个训练室，除了杂物外，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江思真不知道何青阳这问话什么意思，他干脆选择沉默不语。

“如果想看的话，我帮你定了七点钟的闹钟。”何青阳这样说。




【作者有话说：阳仔好撩！】


雷电法王杨永信特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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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何青阳最初的打算只是为了定个早晨七点的闹钟，并没有七点钟起床的意思。

“如果想看的话，我帮你定了七点钟的闹钟。”

这句话，你品，你细品。

可无奈新打野的初中语文估计学的不怎么样，他没有听出来何青阳的言外之意。

他把何青阳硬生生给吓醒了。

废话，你迷迷糊糊把闹钟摁灭打算倒回去重新睡觉的时候，忽然一抬头，发现头顶上有一个脑袋直勾勾地盯着你瞧，你怕不怕？

何青阳一脸颓废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水珠冻了他一个激灵，他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了。

“走吧，阳哥带你去吃早饭。”何青阳穿了一件薄薄的呢子大衣，拿了点零钱就打算出门。

“吃早饭？”江思真正在往训练室走，闻言停下了脚步，“不是说要看一下早晨七点的基地吗？”

“……基地有什么好看的？”何青阳嗤笑一声，“还没早饭来的香。”

职业选手是不吃早饭的，因为他们正儿八经的起床时间是中午十一点，所以食堂也并不提供早饭。

江思真自从辍学进青训队开始，也很少吃过早饭了，基本上只有过年他爸妈喊他吃过早饭。

“等一下，我先换个衣服。”

“换衣服干什么呀？”何青阳诧异道，“我们这又不是去吃相亲饭。”

江思真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怕冷，去换件厚点的棉袄。”

江思真去换衣服了，何青阳就在基地门口百无聊赖地一边揪自己衣服上的小毛球一边等他。

等到江思真裹了一件厚厚的长款黑色羽绒服出来的时候，何青阳都惊呆了。

实不相瞒，如果江思真这件羽绒服是军绿色的话，想必会勾起一代人的童年回忆。

他咂了咂嘴问道：“莱芙，你是南方人吗？”

江思真摇了摇头，他将毛绒绒的连帽拉起来，遮住自己的小半张脸。

“我东北的。”

江思真刷新了何青阳关于东北大老爷们的认知。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都是干饭小能手，没一会儿就将面条吸溜了个精光。

等到他们一路溜溜哒哒回到基地的时候，其他人也刚好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

“阳仔，今天怎么对哥几个这么好啊？”郝仁踢踏着拖鞋走到桌子边，看到了几个包子和几杯豆浆。

“还知道给你仁哥带早饭。”郝仁眉开眼笑。

“不是我买的，是莱芙说要帮你们带。”何青阳的语气拽拽的，跟要上天似的。

“想吃我给你带的早饭？你凭啥？”

“你是我的女朋友吗？”

郝仁都习惯了何青阳每天对他冷嘲热讽，他也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地回击道：“不是你买的早饭，你逼逼个啥。”

他拍了拍江思真的肩膀，真心实意地道谢：“谢了莱芙。以后大哥罩你。”

江思真刚想解释什么，一声暴躁的怒吼就穿透了整个基地。

“郝仁，你他妈的，为什么？！”听这痛苦的声音应该是安平存。

“你他妈的又穿错鞋子了！”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去叫醒郝仁？

就是因为郝仁长年睡的跟啥一样，你得上他的床去把他的被子掀开，他才会瑟瑟缩缩地起来。

这还不算，他迷迷糊糊起床的时候还喜欢把鞋子穿错，并且把他的乱被子留给你叠。

更要命的是，不管是运动鞋还是皮鞋还是板鞋，刚睡醒的郝仁一律当拖鞋踩。

何青阳看了看郝仁脚下踩着的‘拖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完了——他对郝仁做口型。

郝仁垮起个批脸，一脸麻木，他又又又把安平存刚买的一双AJ当拖鞋踩了。

这双可怜的AJ鞋后跟那里已经软塌塌的，眼看是废了。

郝仁这个狗AD眼看也是废了。

好不容易上了车，车上有暖气，大家都穿着WG的白红色队服外套，只有江思真还在队服外面加了那件黑色羽绒服。

客车前面郝仁和安平存吵吵嚷嚷的，江思真想了想，用手指戳了戳旁边何青阳的胳膊。

他小声说到：“谢谢。”

其他队友的早饭确实是他买的，但是这个建议却是何青阳提出来的。江思真并不傻，他知道为什么何青阳要提这个建议。

这是为了帮助他尽快融入团队。

何青阳正在假寐，听到江思真的道谢，他的睫毛微微动了动。

“……别多想。”他说。

新赛季的安排分别是洛维克杯，春季赛，MSI赛，夏季转会期，夏季赛，季后赛，世界赛，全明星赛，冬季转会期。

所以这次到H市，WG除了需要拍新的定妆照外，还要配合其他bpl十一个俱乐部拍摄常规赛的宣传片。

摄影棚里的温度还比较暖和，穿着薄薄的队服外套倒也不冷。

“欸，对。阳哥把手掌心摊开，伸向前，眼神！”

“阳哥眼神更坚毅一点……欸，好。”

“Naive，你比较高，站后边一点，侧下身。”

“小伙子长的还蛮酷的呀，摆一个pose，伸出两个手指头并向眉间……就是，类似于敬礼的那种姿势。”

“欸对，棒极了。”

咔嚓，灯光一闪，定妆照终于拍好了。

“大帅哥呀。”何青阳凑过去一看，非常满意地夸道，“不吹不黑，WG第一帅。”

“呸，阳仔你也太不要脸了吧。莱芙这不比你帅的多？”

江思真这张照片确实照的不错，将他脸上的那种幼气都弱化了不少，整个人显得就很冷，又冷又酷。

“这照片莱芙气场足的呀，妥妥的野王风范。”何青阳将江思真的肩勾住笑道，“阳皇真帝，不吹不黑，WG最帅双子星！”

像是被何青阳的笑容感染了，江思真的也开始笑。

一向严肃的表情化开，他笑的满是孩子气。

“哇——你还有酒窝！”何青阳忍不住戳了戳江思真脸上的两个小小酒窝，大惊小怪道，“我都没有。”

被何青阳这样一惊一乍，江思真的笑容瞬间就敛了下去。

另外十一个俱乐部的队员也陆陆续续地到了，宣传片也马上打算开始拍。

WG作为bpl的中上流队伍，按理说，给到的镜头应该不会多。

但宣传片是需要播放量的，这些人里面，谁流量多，导演还是分的清的。

黑红也是红嘛。

“那个，WG的阳皇、真帝一起拍一下，就比出一个‘come+on’的姿势，眼神挑衅一点，凶一点。”

“别扭扭捏捏放不开，后期会给你们加个酷炫的特效的啊，这你们放心。”

……

好不容易拍完，何青阳劫后余生般地吐出一口气，他扭过头对正在慢吞吞把羽绒服穿上的江思真说：“你有没有觉得我俩的动作有点憨。”

他清了一下嗓子，怪声怪气地模仿道：“come+on，baby～baby～”

“好恶心。”他抖了抖肩膀，表示自己被自己恶心到了。

洛维克杯的前一天，宣传片被bpl官博放了出来。

“这他妈，这他妈什么东西啊？”何青阳看着这个宣传片，表情是诡异的便秘脸。

江思真赞同地点了点头，难得的插了一句话：“这个雷电特效有点像杨永信。”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是比赛啦。
阳仔：别爱我，没结果，我超直】


洛维克杯正名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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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江思真话说的不太中听，但是不得不说，确实像。

这个名为《破茧》的bpl战队宣传片，特效做的不错、氛围渲染的也不错。

但播到他俩这里的时候，原本明亮的画面陡然转暗，只有一缕暗幽幽的打光打在他们脸上，有种恐怖片的感觉。

然后就是轰隆隆的雷声炸响，由远及近，最后镜头一转，抓住了他俩凶狠的眼神。

他俩还向前勾了勾手，似乎在说：上啊，小兔崽子！

就在他们勾手的时候，闪电划破苍穹，照亮了他们冷笑着的脸。

何青阳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适合演反派。

“来了，来了，南哥回来了。”不知道是谁嗷唠了一嗓子，大家都向酒店门口看去。

洛维克杯在A市举行，所有战队都得提前一天来到规定的酒店并派出一位选手进行抽签。

南哥是他们队公认的锦鲤。但目前看来，南哥的表情好像有些凝重，连往常那种如弥勒佛般慈祥的笑意都消失不见了。

何青阳将‘电竞杨永信’的视频关掉，静静等着南哥宣布结果。

“我抽到的是D组，对手是KW。”

大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彼此之间面面相觑。

跟WG这种发挥极不稳定的战队不同，KW自从成立起，几乎就站在bpl的顶端。

无论是实力、还是人气，KW都是bpl当之无愧的T0（最高级别）战队，而WG，不发病的时候是T1战队，发病的时候是T3战队。

当然，s7的那次跟QL的对决，是KW失误大意了。

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一上来就抽到这种地狱难度级别的对手。

洛维克杯的小组赛，一共有bpl、bdl的二十支队伍参加，然后将其分为ABCD四个组，一个组五支队伍，彼此之间进行BO1（一局定胜负）对决，输了直接淘汰。

像洛维克杯这种赛事制度，运气好有时候甚至比实力更重要。

队内指挥安平存拍了拍南哥的肩，安慰道：“不就是抽到KW了吗？没什么大不了的。连QL都能打赢他们，我觉得我们也可以。”

我寻思着我们好像s7也没打赢过QL吧？郝仁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安平存用眼神瞪了回去。

“明天下午七点钟，我们打KW，大家都打起精神来，好好讨论一下战术。”教练王哥勉励道。

“KW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它不是韩国的银河战舰STS。我们只要把KW的核心——ADClangya（狼牙）切掉，我们就赢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大家都知道这有多难。

江思真在KW里当过一段时间替补，他知道KW的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强。

用‘恐怖如斯’来形容绝不为过。

在s7半决赛上，KW众人刚开始的时候有点自傲，被QL打了一个措不及防，然后在巨大的压力下心态爆炸、操作变形、互相甩锅，以至于全局崩盘。

如果KW能发挥出平时的真正实力，s7冠军指定就是他们了。

今天教练王哥还是决定让何青阳和江思真作为首发上场。

这对江思真来说，可以说是一场正名之战。

“Hello，大家好，我是解说小米。”

“Hello，大家好，我是解说元宵。”

“今天的这轮BO1啊，可谓是精彩至极。欸——你听见底下的欢呼声了吗？”小米扶了扶耳麦，笑着问元宵。

“那是当然，今天我们观众的加油声都把我吓了一跳。看来这局比赛大家都是很期待的。”

“毕竟这好像还是一局正名之战呢。”

导播非常聪明的切了镜头，大屏幕上出现了江思真和KW打野wen的定妆照。

左边的江思真是那个类似于敬礼的酷帅动作，而右边的wen则是双臂抱胸的姿势。

现场的气氛瞬间就被炒起来了。

无数KW的粉丝更是嗷嗷叫着，手里的灯牌挥的更带劲了。

WG的粉丝弱小无助地夹在里面，可能只有KW粉丝的四分之一左右。

网上实时直播的弹幕也开始滚动起来。

【爷的青春回来啦！】

【坐等KW暴打WG】

【坐等阳皇真帝被锤爆】

【QL：没意思，菜鸡互啄】

……

“那废话我们就不多说，让我们欢迎KW、欢迎WG！”

KW、WG的选手依次进入比赛台。

江思真走在何青阳的斜前面一点，从何青阳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江思真紧紧抿着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手。

他好像很有一点紧张。

双方进入赛前调试设备环节。

何青阳将键鼠接上电脑插口的时候，手指在电脑桌的遮掩下悄悄勾了江思真的尾指一下。

很快，估计导播还没有捕捉到这个镜头，他就将手松开了。

“好好加油。”他带上耳麦，在队友语音里面说。

赛前WG掷硬币输了，失去了选边的机会。

KW选择蓝色方，WG是红色方。

蓝色方选到最后一个英雄的时候，一直在亮法莱。

法莱是个射手英雄，一般用来走下路ADC，也有头铁的人用他来走上路。

但是法莱在这场比赛中却有着格外特殊的意义，因为那个男人——KW的ADC狼牙。

狼牙被称为国产第一ADC，国服第一法莱，他的法莱胜率维持在一个恐怖的百分之百。

弹幕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炸锅。

【KW一直亮这个法莱，有、恶心啊】

【狼牙哥搞人心态有一手的】

【狼牙说：就是玩儿。虽然我的英雄已经锁了，但不管，就是玩儿】

KW的最后一手选人位是留给了辅助，最后一直亮法莱确实也存在着这么一点挑衅的意味。

“对面锁了银女，是个奶妈型辅助。对面这阵容，还是一个四保一。”教练王哥在队内语音里快速说道。

“阳仔，要不就拿尼康吧，我看你训练赛打的挺好的。”

“尼康不行，”何青阳摇摇头，WG的阵容太过保守，恐怕撕不开KW的保护圈。

“那就拿罗克拉。”罗克拉也是个常规进攻型上单了。

“王哥，我想拿法莱。”

“……有信心吗？”王哥沉默了一下，没有问何青阳拿法莱的原因，他只是问他——有信心吗？

“有！”

“那就锁！”王哥也难得豪气万丈了一回。尽管他知道，如果何青阳拿法莱上单输了的话，网络上的舆论压力会很大。

但那又如何，年轻人就应该敢闯敢拼。电子竞技搏的是热血与激情！

看到安平存锁了法莱，何青阳轻轻翘了一下嘴角。

当法莱的身影在屏幕上显示，再一路从辅助位移到上单位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

“呃，WG也是蛮敢拼的呀，竟然是法莱上单，大家这次可有眼福咯。”解说小米明显是站在KW这边，语气里充满了对WG的不看好。

元宵接着调侃道：“不知道阳皇这把法莱上单有没有向狼牙写过申请书？”

“好了，话不多说，让我们把目光交给比赛。”

实时直播的屏幕上此时已经刷满了弹幕。

【阳皇玩法莱，经过我狼牙哥同意了吗？】

【阳皇写了申请书吗？】

【真就一个敢亮，一个敢选呗】

【我外卖都点好了，就等阳皇一个天神下饭了】

KW的队内语音里此时也充满了对狼牙的揶揄。

打野wen说：“狼牙哥，要不我抓一波上，对面那个阳皇也太敢了。”

狼牙闻言笑了笑：“确实蛮有勇气的。你先去上路抓一波，我估计Naive目前还不会来下。”

“就算来了他也拿我没办法。”狼牙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

拿了个AD上单，何青阳可谓是非常快乐，直接将兵线死死控在了自己手里，对面上单一有想补兵的意思，何青阳立马大招警告。

“等等，这是一个什么情况啊？”解说元宵注意到KW打野和中单的动向，不由得愣住了。

“这是——”小米激动地叫起来，“这是一波二级抓上！”

“KW这次是改变了以往的打法和思路啊。”

“我看未必，我觉得是阳皇这个法莱上单太扎眼了，嘲讽技能直接拉满，KW看不过才来抓一波上。”元宵呵呵笑着，补充道。

“WG好像没注意到KW的小动作，那这一波，比赛才进行到两分钟，一血能爆发吗？！”










【作者有话说：阳仔：莱芙一个打野拿不了AD法莱，那我选。
敬请期待：阳仔法莱上单能赢吗？】


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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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rst+Blood！

一血爆发！

屏幕上一连弹出了三条击杀提示。

WG-Naive击杀了KW-Po（读泊，KW中单）！

WG-Yang击杀了KW-Xigua（读西瓜，KW上单）！

KW-Wen击杀了WG-Naive！

“哇，这一波真的是……”小米摇了摇头，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刚才的一波团战。

“这一波好伤啊。KW被WG一换二，而且KW的中路和上路还得亏一波线和经济。”

“KW今天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元宵接口道，“KW的中野二人估计也没有想到敌方打野会连野都不刷，一上线就蹲在上路草丛里阴人。”

“确实，毕竟有哪家的打野连野区都不刷，就来一级无脑蹲上的呀。”

“我记得Naive以前的风格不是这样吧？”

江思真的风格确实不是这样。

他一上线就操作着牛头这个英雄朝野区走去，打算去拿对牛头来说非常重要的红buff。

“莱芙，来上来上，有人头来送！”

江思真和何青阳配合那么多把了，不说能完全猜到何青阳的小心思，但是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于是他就在上路草丛边尽心尽职地扮演着一个老阴.逼的角色。

这不，效果显著。

“卧槽，兄弟，强无敌啊。”郝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但你们咋不把打野给干掉？他妈的来抓下了。”

KW不愧是bpl的T0战队，当开局劣势的时候，他们也能非常果断地进行取舍。

上路、中路劣势，没关系，他们向来都是靠下路凯瑞。

二十三分钟，在一次大龙团失误后，WG前面建立的优势全部葬送。

ACE（团灭）！震耳欲聋的提示音回荡在会场内。

“我的锅我的锅，是我眼位没做好。”眼看队内气氛有点低迷，安平存率先揽锅道歉。

“只是小劣而已，经济都没有拉开，能赢能赢！”南哥是队伍的主心骨，这个时候得站出来给队友打一管强心剂。

“还有机会！”江思真也开了口。他的语气沉稳异常，透着股斩钉截铁的狠劲，“等下打团的时候先集火狼牙。”

但是狼牙实在是太肥了。KW几乎将所有的人头和经济都有意无意地让给了狼牙。

出了三件套，挂着八个人头的狼牙巨肥，也许只有何青阳的法莱能砍得动他，其他的人上去，都只是在给他刮痧。

郝仁甚至成了狼牙的自动提款机。狼牙几下平A下去，郝仁就得去泉水洗澡一波，狼牙的击杀数中有五个就是他贡献的。

“对面这AD杀不动啊！”何青阳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薄的汗。

江思真一个预判大招E上去，精准地定到了狼牙。但同时，他的血量也在敌方集火中一节一节地往下掉。

“先杀狼牙！杀AD杀AD！”

狼牙的近神被终结了，但是峡谷先锋带着蓝色方兵线直接推上了红色方高地。

“KW一波吗？能一波吗？！”解说小米兴奋地吼道，脸都涨红了一圈。

“WG的法莱还没死，但是KW的泊和西瓜也还在，虽然血量不太健康。”

“峡谷先锋的血量还很多，这局面，难翻，WG估计得被一波带走。”

何青阳操作的法莱比较顽强，硬生生挺到了队友复活。但是没辙，对面那个巨肥的AD也复活了。

狼牙显然对何青阳选的上单法莱很有意见。他直接越过水晶，硬抗塔的伤害去强杀何青阳，拿下这个人头！

KW-Langya击杀了WG-Yang！

“KW这边可以一波！”元宵都准备好说出那句话——

让我们恭喜KW拿下一局！

“等等！这是——”

“虐泉！KW停止了推水晶！他们堵在WG的泉水外，选择杀人！！！”

“虐泉！！！KW在虐泉WG！！！”

虐泉这种现象，在职业联赛里其实比较少见。毕竟大家都是bpl的战队，有些队员私交还是挺不错的，没有必要费这个劲去虐泉。

ACE！又是一波团灭。

WG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虐泉就相当于把一个人的脸面踩在脚底下侮辱，再啐上一口浓痰。

红色方的水晶爆炸。

“终于可以说出那句话了啊。”元宵笑呵呵的，“让我们恭喜KW！恭喜KW赢得比赛胜利！”

导播把画面切到狼牙的脸上。狼牙仍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就好像打败WG是一件非常寻常且不值一提的事情。

一眼望去，此时的弹幕上全是儿字辈。

【爹，狼牙爹！】

【狼牙yyds！】

【阳皇爹前弄法莱，看，被爆锤了吧】

【虐泉呵呵，WG真是菜啊】

【不是WG菜，是阳皇真帝菜，他俩一来，WG就拉胯了】

赛后导播放出伤害对比图。出乎意料的，WG这边伤害最高的是法莱。

【伤害高有什么用，最后一波还不是被狼牙越塔强杀？】

【为什么不是BO3（三局两胜）啊？我想看狼牙爹法莱教学局】

何青阳将耳机摘下来，会场上铺天盖地的欢呼声钻进他的耳朵。

他遗憾地想：如果这欢呼声是为他呐喊的，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WG的洛维克杯之旅就到此为止。电子竞技，强者为尊，败者食尘。

WG的众人都站起来，向KW走去。这是比赛过后的握手环节。

何青阳跟狼牙握手的时候，狼牙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的法莱，不行。”

何青阳骤然抬起头，看的是狼牙张扬肆意的笑容。

狼牙的牙齿在灯光下白的耀眼，寒意森森。

赛后的MVP理所当然地给到了狼牙。

主持人小玉知道这场比赛的焦点是什么，她笑吟吟地问：“这场比赛WG的上单Yang选了狼牙的成名英雄法莱——”

“那我们来问一下狼牙，对于这局的法莱上单，您是如何评价的？”

狼牙风趣幽默地反问道：“不是有人问，Yang的法莱给我写了申请书没有。我的答案是——”

“没有。”

WG的休息室内。

“这局郝仁发挥的有点失误，”王哥说，“好在离春季赛还有一个月，我们还可以多练练。”

休息室的气氛很沉默。

WG自建队以来，没有拿到一个冠军。不管是洛维克杯冠军、MSI冠军，还是季后赛冠军，WG一个都没拿到过。

对于一个没有冠军的WG来说，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冠军来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他们输了。

跟KW的这局，老实说，其实何青阳的法莱已经发挥的相当出色，甚至完成了对位单杀，直接将上路炸穿。

但如果不是何青阳的法莱激怒了KW，也许WG不会输的这么惨，还被对方虐泉。

“我的我的……”瘦的跟猴似的郝仁脸上此时也没了笑意，他将头埋在手心里，只露出一点卷曲的发根，“我的那个大招不该放空的。”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几度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南哥将手放在郝仁弓起的背上，像顺毛一样地摸了摸，“没事没事，还有机会。”

郝仁确实还有机会，因为WG并没有ADC替补，但何青阳却没有机会了。

KW的粉丝组团来WG的官博下嘲讽爆破，他们不会看到何青阳法莱上单较为亮眼的成绩。

他们只知道阳皇教学不成反被秀，活该！谁批准你拿法莱啦？！

还有，我就说吧，KW打那么烂肯定是真帝的锅。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而江思真，就是这颗讨嫌的老鼠屎。他去哪个队，哪个队就会拉胯。s7KW打不过QL，真帝该负全责！

王哥自然是不相信网络上的这种无稽之谈。但WG输了，也得做出一些改变。

“……阳仔先休息一下吧。”这句话说的没头没脑，乍然一听，似乎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何青阳明白了，这是让他当替补的意思。王哥最终还是放弃了他这个众矢之的。

他沉默地将设备卷好，塞进包里，正打算走出会场的时候。

有人喊住了他。

“阳。”

他没有转过身。

他知道喊住他的人是谁，是他对不起江思真。

数十个日日夜夜，他和江思真一起双排练这个法莱上单，就是为了在比赛的时候替江思真一雪前耻。

他以为他能赢的。

但世事难料，他输了。

“走这么急干嘛？”江思真小跑上来，说，“不等等我们？”

WG小组赛输了，无缘洛维克杯。刘经理已经约好了车，打算拖他们回基地。

何青阳吸了吸鼻子，转过身。

看到穿着红白队服外套的江思真，他努力挤出一个调侃的微笑。

“你不是同样也很急吗？外面这么冷，你连羽绒服都没穿。”

江思真没有说话，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何青阳通红的鼻尖，然后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抱抱就不冷了。”他一团孩气地说。


你打的好烂，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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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W并没有什么争议地成为了洛维克杯的冠军。

何青阳戴着耳机看洛维克杯的赛后采访。

主持人在采访KW的队长狼牙：“狼牙哥，您好，我们知道这次是KW第三次拿下洛维克杯冠军。”

“恭喜KW三连冠！那狼牙哥有什么话想对观众说吗？”主持人将话筒递给狼牙。

狼牙接过话筒，笑了一下，刚烫染的红色头发衬的他更加意气风发。

“谢谢大家的支持。不过，洛维克杯不是我们的目标，KW的目标是——”

“s8冠军！”

看到这里，何青阳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站起身去旁边的饮水机倒了一杯水。

以前的他还只是默默无闻的饮水机上单，但现在就连食堂阿姨都知道叫他‘水哥’了。

‘水哥’的‘水’是饮水机的水，同时也是水货的水。

这是继‘阳皇’之后，网友们给他起的第二个昵称。

替补就替补吧，经过短暂的失落之后，何青阳心态非常良好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小西（WG的前替补上单）是比他还新的新人，确实也需要训练赛或者是其他更高规格的比赛来磨砺一下。

但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

皇帝不急太监急。

何青阳并不愁他没有机会上场，但他的舍友江思真可愁坏了。

江思真用脚推着电竞椅滑到何青阳的身后，他往何青阳的电脑屏幕上瞄了瞄，看到他在玩欢乐斗地主。

“在等匹配吗？”江思真问。

他知道有一些职业选手非常喜欢在等匹配的时候玩几局欢乐斗地主，他以前也喜欢这样。

但后来发现他的牌技实在是太臭，两把就输光所有的欢乐豆后，他再也没玩过这个游戏。

江思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敏锐地发现何青阳的欢乐豆数量达到了他难以企及的九位数。

一分钟后，何青阳手里还捏着几张单根牌出不出去。

“又输了。”何青阳唉声叹气地摇摇头，划拉了一下充值面板，直接充了十块进去。

十万欢乐豆到账。

那没事了，原来是氪金玩家呀。

“你打的好烂。”江思真难得碰到一个牌技跟他一样烂的人，他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这个时候何青阳刚好匹配到队友，他秒了欢乐斗地主的牌局，进入召唤师峡谷。

“嗯？你说什么？”何青阳戴着耳机，这才注意到身后多了一个人。

“没、没说什么。”

“我好像听见你说我打的烂。”何青阳锁了一个眼生的新英雄。

他抖了抖腿，懒散地说：“我BOH打的烂不烂，你不知道？”

何青阳发誓，他这个语气绝对是正常的玩笑语气，但架不住他的舍友偏偏认为他这是在发脾气。

江思真硬要给他道歉。

WG的寝室是带有独立卫浴的。

何青阳洗了澡穿着毛绒绒睡衣刚从出卫生间出来，就被江思真堵了个正着。

江思真刚好比何青阳高点，他可以用一个霸气的‘壁咚’姿势将何青阳圈在他与卫生间的门之间。

“你干啥？”何青阳的脸皮抖了抖，两个大男人做出这种只有少女漫里才会出现的动作，搞得他心里面毛乎乎的。

“跟你道歉。”因为是要睡觉的缘故，江思真将眼镜取了下来，他看向何青阳的瞳孔中明显没有对焦。

看起来呆愣愣的，像极了BOH里面一个叫唐瑟的英雄。

“你又没做错什么。”何青阳听到江思真道歉，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拨开江思真的肩膀，就想往床边走。刚刚排位到了半夜，他困的没有办法，没时间跟这瓜娃子耗。

“对不起、非常非常对不起！”江思真忽然扯着嗓子嗷了一声，把何青阳吓了一跳。

“我不该说你打的烂！”他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些难为情，白皙的脸颊上都浮现出一点红晕。

“我知道你BOH玩的怎么样——对于我而言，你的上单玩的非常非常好！”

“我很喜欢！”

“……别这样说。”何青阳也才虚岁十九，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十八。

听到别人这么不留余力地夸自己，何青并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将，他还是会脸红、会害羞。

“别这样说，”何青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也渐渐地由小变大，“不要说喜欢，我有点受不住。”

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对何青阳说过‘喜欢’这两个字。就算江思真是说喜欢他的上单打法，但那又如何，他还是很感动。

他侧过身主动抱了一下江思真，小打野的全身上下紧绷绷的，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何青阳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两个男人，能干嘛啊？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阳哥，”这是江思真第一次叫他阳哥，声音又弱又细，底气明显不足，“你BOH玩的是不烂，但是你的欢乐斗地主……”

何青阳抱住江思真的胳膊僵了僵，他又不是傻瓜，江思真这样一提他就知道‘你打的好烂’是一个误会了。

他默默地撒开手，自以为热情地对江思真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要不要改天一起钻研一下牌技？”

第二天中午起床，安平存一直在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盯着何青阳和江思真俩人猛瞧。

“你们……”安平存拨了拨自己卷曲的刘海，有点难以启齿，“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干嘛了啊？”

旁边和安平存同宿舍的南哥也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们昨晚好吵。”南哥一向言简意赅。

江思真正在喝水，闻言呛住了，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阳仔、莱芙，据说你们昨晚很吵？”郝仁意味深长地笑起来，瘦不拉几的他笑的跟猴一样快乐。

“电竞喇叭，”何青阳指了指自己。

“电竞广播，”他拍了拍咳个不停的江思真的背，“了解一下？”

“我俩就是单纯的声音大——”何青阳话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又灰溜溜地闭上了嘴。

下午自由单排时间的时候，小西来找何青阳虚心求教。

何青阳虽然被降级成替补，但他的英雄池确实没的说，宽阔的跟海似的。

而小西的英雄池则小到可怜，能拿出手的也就那几个常规英雄。

“阳哥，”小西毕竟是后辈，还是对何青阳蛮尊重的，“马上就要进行春季赛了。你觉得我练哪个英雄比较好？”

“英雄嘛，”何青阳沉吟了一会儿说，“练唐瑟吧。”

唐瑟是BOH最近才开发的两个新英雄之一，以其呆愣的外貌而饱受女性玩家青睐。

新英雄不是问题，关键是、关键是，这个英雄是打辅助位的啊！

“阳哥为什么建议玩唐瑟？”小西不死心地问道。

“因为他很猛（萌）啊。”何青阳一本正经地说。

“……”

“哈哈哈哈哈哈，逗你的，你不会还真信了吧？”

“谁玩唐瑟上单谁傻逼。”


辣椒反着买，别墅靠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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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克杯与春季赛的时间咬的很紧，中间只有空闲的一个月。

关键是这一个月中还要除去放春节假等不确定因素，能真正用来训练的，也才半个月左右。

放了年假回来，WG队里的人基本上都胖了一圈，脸上都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

“哟，阳仔，好时髦哪。”

何青阳刚拉着行李箱从基地门口进来，就听见了郝仁的大呼小叫。

“不就是打了个耳洞吗？你瞎嚷嚷什么。”

何青阳微微别过头，给他们看自己的耳朵。

他的耳垂上面坠了一个小小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点微弱的光。

郝仁吹了一声口哨：“你和莱芙是约好了吗？一个个怎么都变的如此……”

他一时之间想不到形容词，‘如此’了好几遍才憋出一个。

“……如此不良。”

何青阳满头问号。

“不良，什么不良？说的你跟良家妇女似的。”何青阳从行李里拿出一袋辣条抛给郝仁。

“不会说话就给我乖乖闭嘴。”

“……”

“仁哥的意思是说我纹了个身。”江思真费劲地将自己的袖子***上去，给何青阳看自己胳膊上的新纹身。

何青阳没有任何艺术细胞，他扯着江思真的胳膊端详了半天，硬是没看出来这个龙飞凤舞的图形是什么。

“你纹的这是什么啊？”何青阳挠了挠头，“太抽象了我看不出来。”

江思真刚准备解释，就被何青阳打断了。

他伸出手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感慨万千：“说给你阳哥听听——你过年吃了什么好东西？”

“怎么又长高了？”

……

春季赛共有十二支战队参加，每两支队伍之间进行BO3对决，春季赛冠军拥有参加MSI赛的资格。

今天是春季赛的揭幕战，WG对战VV。

VV、KW、CY也是bpl老牌的御三家了，实力不容小觑。

揭幕战下午五点开始，四点半的时候，无数观众举着应援牌纷纷入场。

今天除了揭幕战上场的WG和VV外，其他十支战队也全都来了。

因为在春季赛的揭幕战之前，还有一个开幕式，这个环节要求bpl所有战队的队员都上场，包括替补和教练。

“我们WG的粉丝好少啊。”安平存上场的时候，往观众席上看了一眼。

人山人海中，各种颜色的灯牌争奇斗艳。但他粗略地扫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

“技术又不好，长的又不帅。谁他妈粉WG？”郝仁嗤道。

“如果BO3能零封VV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收获一波女粉？”何青阳问。

他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对于女粉这个群体还是非常耿耿于怀。

江思真不赞同他这个观点：“……并不会。”

“如果我们赢了VV，我们的微博底下只会被爆破。”

“VV女粉的战斗力超乎你的想象。”

……

开幕式结束，舞台屏幕上放出了双方的首发阵容。

看到WG上单小西，实时直播上的弹幕又飞速滚动了起来。

【？？？？】

【我阳皇呢？我辣么大一个阳皇呢？】

【我水哥呢？WG你没有心！】

【阳皇、阳皇没了（哭腔）！】

【VV这不是稳赢的节奏？真帝在哪个队，哪个队就GG】

【确实，如果VV不能3：0零封WG，我倒立洗头】

【你们刚刚看了开幕式没有，怎么感觉阳皇变黑了啊？】

【阳皇该不会被WG卖给非洲队了吧？】

bpl战队里面没有上场机会的替补，确实可以被租借到别的战队打比赛。

【非洲队多非啊，他们不需要阳皇，他们需要真帝来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怕不是非气叠加】

【……】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

“欢迎来到bpl+S8春季赛现场。”

“我是解说汤圆。”

“我是解说辣椒。”

两位解说相视一笑。

辣椒接着继续道：“今天的比赛，我比较看好VV——”

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嘘声。

【电竞毒奶之王，你又开始了吗？】

【号外号外：辣椒开始施法啦！】

【我赌一毛钱，WG必赢】

辣椒摆了摆手说：“VV在冬季转会期引进了bpl的当红下路组合Poppy（罂粟）和Thorn（曼陀罗），弥补了他们在下路上的问题。”

“现在的VV可以说是铁板一块。”

【《铁板一块》】

【《比较看好VV》】

【心疼VV】

【呜呜，VV无了！】

【真帝的必输buff能不能替VV挡过一劫？】

眼看会场里的气氛越炒越热，辣椒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底哪个战队能拿下这场BO3，拿下我们s8赛季的开门红呢？”

“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导播把镜头交给两支战队。”

……

“小西的打法和阳皇的打法真的蛮不一样啊。”

“确实，”汤圆看了看导播切到的上路，忍不住说，“这上路打的未免也太平稳了吧。”

平稳，就是平稳。

管他对面风雨涛涛，我自岿然不动安稳如山。

小西的打法就是这样，整一个‘众生平等’型上单。管他对面是T0上单，还是T3上单，在他这里，通通都是平等的，通通都毫无存在感。

比赛进行到三十分钟。

WG高地已破，VV直接冲塔。

WG瞬间溃败！

解说台上，辣椒与汤圆扶了扶话麦。

“好了！看来这场比赛是VV先赢一局，让我们恭喜VV！”

WG水晶爆炸的瞬间，弹幕也开始疯狂地滚动起来。

【真帝，yyds！】

【辣椒的毒奶都敌不过真帝的厄运buff吗？爷青结！】

【小西这打法，全程毫无存在感啊！】

【小西说，我不管，我就要发育！】

【乖乖，我寻思下一局不让阳皇上场这说不过去吧？】

后台，教练王哥看了看正在抱着保温杯小口啜饮的何青阳，还是决定换他上场。

小西太嫩了，英雄池都被对方针对了个底朝天，完全打不出线上优势。而何青阳少说也是个老油条，英雄海完全不怕对方针对。就是看他的比赛，容易得高血压。

短暂的赛间休息结束后，双方的选手也从后台走出。

解说台上。

汤圆和辣椒两个人也收到了WG临时换人的通知。

“好了，观众朋友们，我们刚刚收到了WG的通知——”

汤圆神秘地笑了笑，才说：“下一场比赛VV仍然是原班人马，而WG出现了人员变动。”

“我们可以看到WG的上单换成了我们都熟知的选手——Yang！”

导播是个有前途的好导播，他将正在调试设备的何青阳投放在大屏幕上。

灯光下，何青阳的银色耳钉闪烁着一点冰冷的弧光。再配上何青阳一脸冷酷的表情，还真有那么一点男团味。

“客观来讲上盘小西的发挥，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真的还不错。就是没有什么精彩的镜头，”辣椒评价道，“但作为一个解说，我还是比较喜欢看阳皇这种类型的上单。”

辣椒乐呵道：“不管能不能赢，反正我是看的蛮爽。”

“行，那话不多说，让我们期待一下阳皇的‘精彩’表现吧！”

WG自洛维克杯开始，就一直没赢过，他们太需要一场胜利了。

何青阳坐在比赛台上，他张了张手，舒展了一下手指关节。他戴着耳机听不见观众席上的加油声，但他却觉得自己的全身上下都热起来了。

他将队服外套敞开，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和胸前挂着的亮晶晶的项链。

来吧——

他锁了安庇斯。

他看向他左边的江思真，江思真这个时候正慢悠悠地晃着腿。

感受到他的视线，江思真扭过头对他笑了一下，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铮——

他锁了克雷尔。

bp结束，全场哗然。

所有的人都以为WG会输。

但不好意思，WG最擅长的恰恰是逆风翻盘局。

“真没想到，WG这种莽夫阵容都能赢。”汤圆啧啧称奇。

“这场比赛可精彩了哇！阳皇也用安庇斯证明了自己，真帝也打破了必输的魔咒……”

“让我们恭喜WG扳回一局！”

何青阳将耳机摘下，心里只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感觉。

赢了，终于赢了一局！

他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脸，像个傻子一样笑起来。

【赢了一局就这么高兴？】

【可怜可怜阳皇吧，毕竟人家跟VV不一样，他就只赢了这么一局】

【先让他笑会儿，下一局VV不锤爆他】

……

四十分钟后。

弹幕炸成了烟花。

【？？？】

【尼玛，WG2：1赢了VV？】

【我是在做梦吗？】

【真帝这个狗币打野怎么一直去上？！】

【上汝父？！】

【辣椒毒奶真是yyds啊】

【《比较看好VV》】

【《比较看好VV》】

【辣椒反着买，别墅靠大海】

看到VV基地水晶爆炸，辣椒尴尬地咳了两声说：“阳皇这波有点猛啊……让我们恭喜WG夺得s8春季赛的首胜！”

何青阳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小幅度地甩了甩手，刚才最后一波团战，打的他手有点麻。

忽然有一只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他愣了愣，顺着手抬头看去，看到了江思真微绷着的脸。

江思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赢了，庆祝一下。”

“好。”

这好像是他俩第二次握手。

何青阳的手心触碰到了江思真的手心。他轻轻地握了一握，就松开了。

江思真的手心汗津津的，灼热无比，跟上次的冰冷触感完全不一样。

WG赢了VV，夺得春季赛首胜，很快就冲上了微博热搜。

同时，刘经理也打算请这些半大小子去酒店庆祝一波。








【作者有话说：慢热的文啦，希望有人喜欢看www】


今天晚上很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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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酒店，其实也就是会场旁边的一个大排档。

这种大排档一直到晚上九点钟，生意都很好。

“要来一点酒吗？”刘经理问，“大家都成年了吧？”

刘经理才三十多，每天跟着这群混小子一起昼夜颠倒地生活，白头发都多了好几根，看起来更显老了。

“莱芙还没有成年。”何青阳斜靠在座位上，心情很好地开着玩笑。

他的眼尾轻轻向上翘起，眼睛也弯成了愉悦的月牙形。

这个时候的他，并不是在赛场上打法凌厉的WG上单，而仅仅只是一个年轻的大男孩。

“——老刘你可不要带坏未成年人。”

“橙汁还是菠萝啤？”刘经理没理他，伸手招来服务员问道。

“菠萝啤吧。”郝仁刷着手机头也不抬，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好东西，他眉开眼笑，“是真男人就要喝啤酒。”

职业选手一般情况下很少喝酒，因为酒喝多了容易手抖。

对这些人来说，手就是他们的第二条命。

脸可以毁容，但手绝对不能受伤。

所以实际上，何青阳对江思真纹花臂的行为其实非常非常的不能理解。

但他又不是江思真的谁，他没有任何资格和立场去数落他的不是。

何青阳觉得心里憋闷。就像是一口浊气吐不出来，硬憋在喉管里造成的不适感。

他忽然间又不高兴了，他闷闷地说：“菠萝啤也算酒？我寻思这玩意儿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当饮料喝吧。”

“毕竟只有小孩子才最喜欢装成熟。”何青阳其实长了一张薄情相，他这样将脸冷下来，像极了古早霸总小说里抛妻弃子的渣男。

何青阳说话的时候尾音都是上挑的，其他人都以为他在开玩笑。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真的恼了。

他觉得江思真就是这个硬要装成熟的小孩。

他故作不经意间瞅了瞅旁边江思真的胳膊。现在还是初春季节，江思真将自己裹的厚厚实实，但何青阳知道，这个看起来跟小孩似的打野纹了一个花臂。

不知道是什么图案的黑色纹身蜿蜒在小打野白皙的胳膊上。

何青阳滚动一下喉结，借着大排档里热闹气氛的掩护，低低问道：“纹纹身疼吗？”

“……你说了什么？”江思真将蓝牙耳机取下来，一脸迷茫地说，“我刚刚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何青阳深吸了一口气，换上了他一贯懒散的笑容。

“——没说什么，就说你今天晚上很猛！打的很好！你阳哥我躺赢的很舒服！”

他向江思真比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江思真果然害羞了。他明明是要走酷哥路线的，但别人一逗他，他就很喜欢笑。

“我、没有阳厉害。”他看着何青阳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何青阳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的酒量是真的不好。你看，这都还没喝，只闻到了一点酒味，就跟醉了似的脑子都晕乎乎的。

“我们，我们这算不算商业互吹？”

“不算。”江思真斩钉截铁地摇了摇头，“阳就是我心目中的Top+one。”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呢？何青阳战术性地拿起塑料杯喝了一口水，觉得自己的脸烧的厉害。

刘经理招呼了一下大家。

“大伙赢了比赛都该吃吃该喝喝，千万不要跟我客气啊！”刘经理就是说的好听，一个路边的大排档其实也花不了多少钱。

安平存拿起筷子，开了一句玩笑：“如果S8夺冠，老刘你考虑考虑一下请我们吃顿大餐呗？”

“如果你们真能给我们bpl捧回这个冠军——”刘经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我请客，地点随你们定。”

刘经理豪气干云。

WGs8夺冠的可能性其实不大，讲句实话，看目前WG这严峻的形势，能不能进季后赛都是一个问题呢。还世界赛冠军，想的倒是美。

但刘经理不介意给这群年轻人一个鼓励、一个希望。

“WG加油！”塑料杯碰撞在一起，溅起几滴水花。

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理，不想得冠军的战队也不是好战队。

WG虽然发挥不稳定，但不可否认，他们的目标是夺冠，至始至终就没变过。

还有三天的休息时间，就得进行下一场与XY的比赛了。

回到基地。

“今天赢了VV，大家打的都不错。”教练王哥夸道，然后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低眉耷眼的小西，沉吟了一会才说。

“小西打的也蛮好——”小西的眼睛骤然亮起来，像濒死的人焕发出了生机。

王哥歉疚地看了小西一眼，“但是你的英雄池有点浅，还需要多练练。”

“这个赛季阳仔先首发吧。”春季赛的赛程很满，很少有轮换上场的情况。王哥这么一说，就几乎拍板定下了小西坐冷板凳的决定。

王哥拍了拍小西的肩膀：“你还年轻，会有机会的。”

凌晨两点拉灯睡觉的时候，江思真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

“今天，我很高兴。”

何青阳迷迷糊糊地翻了一个身，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道：“赢了比赛，当然高兴嘛。”

“不是这个原因，我高兴是因为——”他顿了顿才说。

“是因为我和阳一起赢了比赛。”他‘一起’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何青阳睡意全无。


【作者有话说：阳仔：我很直，看出来了吗？】


排列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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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B站上的新时代青年，何青阳自认为不算年轻有为的‘后浪’，但好歹还算个时髦的冲浪好手，该懂的东西他其实全都懂。

江思真没有来WG的时候，他和郝仁就是一对怼友了。那个时候郝仁为了恶心他，不惜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专门在lof上搜电竞同人给他看，还挤眉弄眼地说着那些娘们唧唧的台词。

在这个腐文化当行的时代，再加上电竞行业都是些多金单身的小哥哥，长得帅不帅另说，但是cp是真的多。

就拿WG举例，何青阳几乎和每个队员都有cp同人，甚至还有跨队拉郎的。说白了，这就是高中数学里面的排列组合。

但是有同人小说是一回事，被真人聊骚说些暧昧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何青阳可以接受同人小说里随便胡咧咧他，说他是骚攻或者是活泼健气受，他都可以接受，因为他知道这是假的。

但是如果他身边的队友，是个gay的话。毫无疑问，他绝对会与他保持距离。

笑话，老何家传宗接代的使命可不能在他这里断了。

他目前还没有充足的理由证明江思真是个gay，他决定试探一下。

何青阳第二天中午起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全队的人都吓了一跳。

“乖乖，我们队里也有国宝了，稀奇啊。”郝仁开了一包辣条，诱人的香味飘满了整个训练室。

郝仁非常小心地用纸包着一根辣条递到何青阳的面前。

“阳仔，来一根？”

他笑的很奸猾，鼻尖处那颗刚冒出的粉色痘痘显得更突兀了。

何青阳打开电脑，说了一句：“你吃吧，小心长痘。”

电竞选手的作息极不规律，本来就很容易长痘，再多吃一些刺激性的食物，皮肤不好的何青阳估计就得毁容了。

他打开了久违的猫牙直播。像他们这种主播，一个月是必须要有四十个小时的直播时长，然而现在已经到了月末，何青阳还差十几个小时。

【奶奶，你关注的主播终于开播了！】

【阳皇刚赢了比赛，就忍不住开直播来嘚瑟一下了？】

【还真就是一副小人得志嘴脸呗】

……

何青阳没有登陆英雄之战的账号，他打开网易云点开了随机播放，就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出了摄像头的监控范围。

“水友们就先听听歌，主播下下就回。”

屏幕上飘满了问号。

【？？？】

【我刚来，阳皇呢？】

【这狗东西水尼玛直播时长呢？】

【兄弟们，把这狗东西给我举报下架！】

【举报%2B1】

……

何青阳将一瓶冰红茶放在金笑南面前。

“南哥，请你喝。”

南哥还在等排位，他看了眼冰红茶，眼里划过一抹了然：“阳仔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吗？”

何青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吞吞吐吐地说：“确实有事情找南哥帮忙。”

南哥在WG里是最靠谱的一个成年人了，这件事情何青阳确实不敢交给其他人做，尤其是郝仁。

郝仁知道的事情，就意味着全队都知道了。

“就是……就是南哥能去我的直播间帮我刷刷火箭吗？”

南哥自以为懂了何青阳的意思，队友互刷火箭也是常有的事。他善意地冲何青阳笑笑：“小事，等我打完这局后就帮你去刷火箭。”

一个火箭一千元钱，但这点钱对南哥来说，不算什么。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给阳仔多刷一点，感觉他最近有点没自信。

何青阳涨红了脸：“能不能用小号去刷，小号的昵称是——”他速度飞快地说了一句话，南哥没有听清。

“阳仔你刚刚说了什么？”南哥费劲地思索了一下，“江思青阳？”

“你是不是把莱芙的名字说错了？”南哥操着一口韩国泡菜味的中文问道。

“没错没错，就这个名。”何青阳向南哥解释了一下，就立马溜了回去。他有预感，他要是再回来迟一点的话，他的直播间很可能被投诉。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果然没错。

“刚刚主播有事耽误了一会啊。各位老铁们，实在对不住。”

【主播还知道回来啊？】

【请问主播是便秘了吗？一共溜了七分五十三秒】

【阳皇这还是‘皇’字辈呢，就敢耍大牌】

电竞圈里面的粉丝都是爹，何青阳深知这个道理，他给弹幕道了几波歉，弹幕才纷纷表示宽宏大量地饶过他。

何青阳打开了欢乐斗地主的界面。

忽然间，他的直播屏幕被轰隆隆的火箭塞满了。

“江思青阳给主播送了一个火箭，并捎带了一句话：主播加油!”

“江思青阳给主播送了一个火箭，并捎带了一句话：奥利给！”

“江思青阳给主播送了一个火箭，并捎带了一句话：[爱心][爱心][爱心]”

“……”

根据猫牙直播的规矩，如果有人送火箭的话，主播是该念名字感谢一下的。

何青阳清了清嗓子，难得心里有点紧张，他几乎是把那几句话用嗓子吼出来的。

“谢谢江思青阳送的火箭！谢谢江思青阳！”

他用余光看了看离他不远处的江思真，想知道江思真听到这个gaygay的ID会是一种怎样的表情。

他觉得他嗷了这一嗓子，估计整个基地的人都听见了，没道理江思真听不见啊。

“谢谢老铁江思青阳送的火箭！”他又嗷了一嗓子。

但看起来江思真仍然是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对这个ID没有半点反应。

试探计划一，失败。

【阳皇那个感谢，差点没吓得我把手机甩出去】

【耳机党已经聋了好伐】

【呜呜呜阳皇好惨，是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火箭吗？给孩子激动成这样】

【只有我觉得这个ID很奇怪吗？】

【江思，青阳？】

【阳皇好像叫何青阳，真帝是叫江思真的吧】

【细思极恐啊】

【阳皇真帝嗑起来！[doge]】

【cp粉滚出克】

……

晚饭的时候，何青阳被集体围殴了。

“阳仔，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是没见过火箭还是咋的，你那一嗓子把我给害死了！”郝仁愤愤地说着，“我韩服排名都往下面掉了一点，还被那个韩国佬喷菜。”

“我也是。”一向置身事外的安平存都参与了进来，“因为阳仔的那声吼，我把大招都空大了。”

何青阳很没有底气地问：“我的声音真的很大吗？”如果真的有这么大，江思真的座位离他那么近，也应该听到了吧。

“阳的声音不大，”江思真忽然插嘴道，“我就没听见。”

……

沉默，良久的沉默。

郝仁揉了揉眉心才说：“莱芙，你耳机是什么牌子的？隔音效果真他娘的好。”


【作者有话说：喜欢请收藏呀，谢谢
明天更七夕贺文～】


WG版本的孔融让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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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赛的时间卡得很紧，中间休息的这几天他们几乎要花大半时间在赶路上。

WG租的大巴车里。

何青阳和江思真坐在最后一排，彼此之间挨得很近。

何青阳低下眸子，可以清楚地看见江思真细长的手指。

江思真怎么可能是东北的娃呀？

何青阳有点不敢置信——他明明这么怕冷。

车里面开了暖气，但江思真还是觉得冷。他抱着一个热水杯，整个身体都陷在柔软的座椅里，手指尖隐隐有点通红的痕迹。

这是冻疮萌发的征兆。

普通人冻手都会麻痒得难受，更何况是对手部有着极高要求的职业选手呢？

何青阳认命地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就是江思真的老妈子，时时刻刻都得照顾这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

他是独生子女，平时住在基地里也很少回家，与一干表兄弟姐妹的关系自然比较疏远。但现在好了，他有了一个便宜弟弟，而且还是自己主动凑上去认领的。

思及此，何青阳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怎么感觉说话有鼻音啊？”江思真听到叹气声抬起头，问道，“是感冒了吗？”

江思真的眼镜片有雾气蒙上，他摘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黑色的瞳孔里满是关切。

“给你。”一个热气腾腾的玻璃杯被递到何青阳面前。

“……你用吧。”何青阳又将热水杯推了回去。

“别跟我客气——”江思真皱起了眉头，嘴唇抿成细细的一条缝。

他因为何青阳的拒绝心里已经有点小不高兴了。

“你感冒了怎么办？”

青年近乎执拗地将热水杯塞进何青阳的手里。

何青阳看着手里的热水杯，欲哭无泪，这算什么啊？WG版本的‘孔融让梨’？

抗冻的他是不会感冒，但怕冷的江思真呢？

感冒了精神就会不佳，精神不佳就会导致比赛实力下降，实力下降就意味着江思真可能要坐一段时间的冷板凳……

再说，如果替补打野土豆上场打得好，那江思真岂不是要成‘饮水机二哥’啦？

江思真和土豆都是打野，谁打的好谁上，是这个理没错。但人都是有私心的，何青阳的私心就是和江思真在同一竞技台上奋战，不管是以队友还是对手的身份。

综上所述，重中之重是不能让江思真感冒。

何青阳一只手像老干.部那样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掏了掏衣兜，掏出来个皱皱巴巴揉成一团的暖宝宝。

里面的黑炭漏出来些许，把暖宝宝原本白色的外衣染得脏兮兮的。

何青阳觉得把这样的暖宝宝给江思真用未免也太掉价了，显得他阳哥很小气。

对了！

他忽然间想起了自己夭折的试探计划。

网上有个很火的段子：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把我当……咳咳。

同理：何青阳把江思真当弟弟，江思真就把何青阳当哥哥啦？

现在就是一个绝妙的试探机会。

他定了定神，像壮士断腕般的，将江思真的手一把握住了。

何青阳握住江思真的手在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江思真的手冰到了他，还是因为他心里传来的那一阵心悸。

江思真看着他，清澈的瞳孔里满是惊讶。

“怎么了？”他轻声问道，嗓音里还有点喑哑。

“没、没什么。”这个时候，何青阳又有点结结巴巴了，全然不同他心里那骚话连篇的模样。

“……我把你捂手的拿了，就帮你暖暖手，你感受到我手心的温度了吗？”他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就像我的心一样烫。”

啊呸，我这他|妈的都说的是些什么鬼话？！何青阳恨不得让时间倒退三秒钟，让他把自己的嘴给死死缝上。

何青阳低着头，不敢去看江思真的表情。

这他|妈也太尴尬了吧。他在心里哀嚎。热气从玻璃杯壁慢慢地传递到何青阳的手心，他忽然间有些口干舌燥了。

他听见江思真愉快地笑了一声，轻快的笑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感染力极强，使得他也忍不住像个傻帽儿一样咧嘴笑起来。

“阳哥——”江思真唤他，脸上绽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孩气十足，“你的心好烫，像暖宝宝一样烫……”

江思真憋着笑。

啊？暖宝宝？！

何青阳的手指动了动，确实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傻笑凝固了，他的脸就像风干了的萝卜满脸沧桑。

他缓缓地松开握住江思真的手，黑色的碳渣从两人的指缝里漏下来，将两人的手指都染得黑漆漆的。

试探计划二，失败。

失败原因，自己太蠢。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打比赛啦，感情戏够多捏。喜欢请收藏啊，谢谢】


KW的灯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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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G这次的对手是RY，RY是去年刚成立的俱乐部，属于bpl里面倒数级别的队伍。

虽然RY自成立以来成绩都不怎么样，但你可千万别小瞧他。

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RY现在就是一个光脚的状态，输了无所谓，赢了赚大发。

而且RY作为能从bdl打到bpl的一支队伍，少说也有几个压箱底的阵容，WG怕就怕在RY拿出奇葩阵容来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废话，如果这场BO3（三局两胜），WG能2：0拿下RY，这还好说，网友们会认为这是正常的结局；但如果、只是说如果，WG阴沟里翻船，就像s7世界赛上的KW一样输了呢？

就算他们只输了一小局，估计也会被网友冷嘲热讽。

何青阳太了解网络上的这群键盘侠了，他都知道这些人会说什么——

【WG寄|吧】

【连弱队RY都打不过，我看WG也别打什么春季赛了，随便找个电子厂上班岂不是更好？】

【阳皇这狗东西滚出来挨打！赢了我大VV不是还在直播间趾高气昂吗？】

【连RY都能输，还打什么职业？】

【……】

诸如此类。

何青阳的职业生涯可谓一波三折，他对这种话已经几乎免疫。但是，谁会喜欢一点开微|博，消息列表里的99＋全是人身攻击的话语呢？

何青阳又不是抖|M，他也没有受|虐找骂倾向，所以他决定好好地秀一波，让那群不知道披着谁的皮的钓鱼党好好看一看——谁才是WG队内真正的大腿！

客观来讲，WG和RY队员的实力差距还是有些大的，以至于解说都觉得这场BO3应该是毫无悬念。

今天的解说员是汤圆和元宵。

“哎呀，我们看到这个现场的观众还是蛮多嘛。”元宵挠了挠头，打趣道，“还有些观众在为KW加油，所以说真不愧是KW的主场吗？”

WG对战RY的比赛确实在K市举行，K市也是KW的主场，台下的粉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并无KW比赛的前提下，仍然举着KW的加油灯牌。

KW粉丝的这种情况显然是不怀好意，存着些许挑衅的心思。

但被元宵一溜嘴说出来，使得这种尴尬的局面被放大了。

汤圆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将话补全：“bpl战队一家亲，KW主场粉丝激动拿错灯牌也是正常。”

“……”汤圆沉默了，这话骗鬼都不信！

幸好这时候双方的职业选手已经入场，佩戴好了隔音效果极强的耳机，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快看观众席！”

何青阳正在悠闲地抖着腿，右手握着鼠标在调试设备，忽然从耳麦里听见这一惊一乍，手都吓得抖了一下。

“卧槽，郝仁，你鬼叫什么啊？”他不悦地抬起头，却蓦然撞上了江思真惊喜的眼眸。

江思真细长的手指上还捏着根眼镜腿，看这架势，他应该是在用袖子在擦眼镜片，这会场里的暖气开的未免也太足了，容易使眼镜上雾。

江思真清澈的眼睛裸|露出来，很快又弯成了细细的一道月牙儿，显然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何青阳很想提醒他，让他不要开心得这么明显——这种比赛之前的笑容很可能被当成瞧不起对手的‘蔑视一笑’，从而出现在赛后各种打脸环节里面。

“阳仔，叫你爸爸干啥？”郝仁回敬何青阳。

郝仁这时候估计还在嚼着熊博士口嚼糖，口齿之间含糊不清。

这还奇了怪了，何青阳觉得队内一向只有郝仁不够沉稳，容易大惊小怪，但听这话，怎么感觉都不像是郝仁在鬼叫啊？

他把怀疑的目光又投在了江思真的身上。

江思真察觉到他的目光，扭过头来，傻笑着对他说：“我在观众席上看见咱WG的灯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旋即又加重语气，着重强调了一遍。

“特别特别特别多WG的灯牌，跟平时真的很不一样！”

江思真白皙的脸涨红了一圈，害羞的红晕慢慢爬上了他的脸颊。

“我还看到了我的灯牌。”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小了很多，几如蚊呐。

怎么可能WG的灯牌会有很多，他们又不是KW。

何青阳摇了摇头，心里直觉不信，但是江思真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兴奋和笃定了，让他的心一并跟着毛燥激动起来。

他望向乌压压一片的观众席，五彩斑斓的颜色点缀在其中。

何青阳忍不住抻长了脖子，满怀期冀地去看那些在黑暗中闪耀着细碎光芒的灯牌。

‘W’！

是‘W’！

他看到了漫山遍野的‘W’！

但这个‘W’是KW，不是WG。

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何青阳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看了看江思真仍握在手里的眼镜，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江思真大概率是眼睛模糊看错了，以为有‘W’这个字母便是‘WG’。谁会想到今天没有KW的比赛，却有粉丝举KW的灯牌呢？

那他该如何与他解释？

何青阳看着江思真亮闪闪的眼眸，解释的话忽然就哽在喉咙中说不出来了。

铮的一声轻响，却像闷雷一样砸醒了江思真。

bp环节开始了。

江思真迅疾地戴上眼镜，揉了揉脸，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一贯的严肃。

仿佛刚才那个因为灯牌而兀自傻乐的选手并不是他。


RY在大气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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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Y果然不按常理出牌。

解说汤圆看到RY的bp时，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看来RY这次是有备而来啊！”元宵也喟叹道。

英雄之战里可以摇摆三个位置、团战能力还强的英雄本来就没有几个。但这次RY是完完全全抛弃了线上压制力，直接拿出了四个团战型英雄！

不得不说，RY这把bp做的相当优秀，他们知道仅凭线上压制力，WG可以说绝对比RY要强；但是如果仅论团战能力，那就不一定了。

WG的团战容易上头、喜欢送，最擅长逆风翻盘局，但一向小心谨慎的RY自认为绝不会给WG这个翻盘的机会！

教练王哥也曾说过，WG的队员哪里都好，都算是电竞行业的天才，但天才往往有一些瑕疵，WG的瑕疵就是太过锋芒毕露。

这不，郝仁就已经在队内语音里嚷嚷开了。

他将口嚼糖吞下去，翘着的腿也放下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RY这帮人凭什么这么看得起我们啊？！”他调侃道，“还把压箱底的战术都用在我们身上……”

“我们团战并没有很差好吧。”他说到后面的时候也有点心虚，声音都小了很多。

这次他们的每个英雄都被对方很好的针对了，说实话，郝仁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赢。

但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他刚刚听到何青阳的话，然后又看了看观众席，火气就上来了。

教练王哥也看到了观众席的这种特殊情况，他上前拍了拍郝仁的肩膀说，“好好打，别管其他。”

被KW虐泉，绝对是WG每个人心中的一根尖锐的长刺。这根长刺迟迟拔不出来，会嵌在肉里，会令皮肤发脓发烂，直至痛至骨髓。

而观众席上的‘KW’队标就令这根长刺又往里面狠狠插|进了一寸。

“咱们听王哥的，别想其他。”这次WG的‘刺头儿’何青阳非常少见地选了一个正经的上单英雄索姆。

他垂眸盯着电脑上不断旋转跳跃的小鲨鱼样子的英雄，忽然长呼了一口气。

“我们他妈的又不是不会打精彩团战。”他说。

双方教练握手退场，比赛正式开始。

RY拿了一个开团的大优势阵容，对线打的非常之怂。

在塔下，你来我走，你走我来。

弹幕对这种现状已经非常不满意了，网友们纷纷开始了阴阳怪气。

【真不愧是bpl中两大队伍RY和WG的‘顶级拉扯’啊】

【WG跟RY都能打的有来有往，乌鸡鲅鱼】

【买现场票的兄弟们血亏啊，这俩玩意儿打的真特么无聊】

【……】

就连解说都有些沉默，开始比赛十分钟，一血还没爆发，这根本不符合WG‘莽夫’的名号！

“今天的比赛感觉没什么看头。”解说汤圆摸了摸下巴，评价道。

元宵刚准备附和，但他忽然间看到了什么，急速说：“导播切一下上路的镜头！”

上路能有什么精彩镜头？汤圆心底有些不以为意，两个坦度无敌的‘混子’英雄能打起来个屁。

等等——汤圆懒懒散散地抬了抬眼皮，眼镜都差点惊到滑下来。

“真帝这波有点阴，他蹲的这个地方是RY的视野盲区！”元宵激动地惊呼起来。

比赛解说也是有业绩的，你解说的比赛无聊、播放量少，你的工资肯定会稍微低一些。

难得抓到一个可能会比较精彩的镜头，元宵当时就激动地不能自已。

江思真卡在河道的视野盲区里，非常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入场。

“对方有点谨慎，我上去卖一波。”何青阳看了看前方龟缩在塔下猥琐发育的RY上单，一脸蛋疼。

“尽量快一点！我消失在小地图的时间有点长。”江思真不放心地叮嘱道。

RY的众人确实已经发现了，他们在小地图里频繁地打起了小信号。

“对面的打野消失在下路。”

“中路也没有。”

“他好像也没有回城。”

RY上单眼前一亮：现在不就是一个绝妙的好机会吗？

WG想二包一搞他，结果呢？被他们发现了，他们RY现在完全可以反包抄一波。

“这波，这波啊。”汤圆摇摇头，说，“WG这波阴人难成。”

元宵也点了点头：“确实，这波WG在第一层，却不知道RY在第三层……”

两位解说相视一笑，弹幕也热闹地刷起来了。

【这波，这波啊，RY在大气层！】

何青阳当然不知道这些，他仍然卖力地扭动着自己的身子去引|诱那个怂在塔下的大块头。

大块头好像被他勾|引到了，挪动着慢吞吞的身子往塔外走。

何青阳平A了几下，打在大块头的身上居然很疼！

刚刚大块头缩在塔下的时候，何青阳不忘补兵，现在上路的经济差已经拉到有小几百。

大块头被消失的血条吓了一跳，连忙喊麦队友上来做得利的渔翁。

何青阳和对面开始了换血，他因为刚刚的先手，血量比对面多将近五十点。

“欸——”元宵拖长了音调，“Pai（RY打野）已经在往上路赶了呀，我看WG这边真帝也有点蠢蠢欲动。”

“嚯，阳皇这走位有点失误啊！竟然被大块头大招留了个正着……”

“完了完了，Pai已经赶到，看来RY这要打一波0换2啊。”

汤圆摇了摇头，对WG不看好地说道：“现在就看哪边队友配合得更好了——”

“我个人的话，还是比较看好RY。”


闪现迁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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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说说的没错，确实是RY夺得了这个先机。

大块头的大招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何青阳的身上，令他的血量岌岌可危，先前50点的血量优势很快就被葬送。

“阳皇、阳皇现在还不交闪吗？！”

“不交闪他根本就走不了哇！”

汤圆摇头叹息，在心里已经为何青阳判了死刑。

元宵也忍不住吐槽道：“阳皇不交闪是打算留着过年吗？”

他们在讲话的这几十秒内，赛场里已经瞬息万变！

“撑住撑住！”江思真在话麦里喊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点了点鼠标。

他看着何青阳仅剩一丝血的血条，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只差最后一下暴击的伤害，对面就可以轻松一波带走何青阳。

“对面有人。”江思真肯定地说，他握住鼠标的手指有点蠢蠢欲动了。

“我知道。”何青阳看了看被阴影覆盖的地图区域，点击鼠标控制英雄往塔下灵活走位，躲掉大块头的平A。

“等下就靠莱芙你了啊。”他的语气轻舒，又带着些安抚的意味，“现在请先相信我。”

“——相信咱俩独一无二的上野默契。”

在这个危急时候，何青阳的大脑急遽反应，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自己的血量，像最吝啬的商人，一枚铜钱一枚铜钱数着自己宝贵的私有财产。

忽然，毫无预兆地，他控制英雄甩了甩尾巴，一个突兀的转身就向大块头扑去。

闪现！何青阳交出了他一直藏着捏着不放的闪现！

但要知道，RY的打野Pai（读‘派’）已经赶到大块头旁边不远处的草丛里，正在守株待兔呢！何青阳这个闪现刚好闪到了Pai的大招攻击范围之内。

“天哪！”观众席上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惊呼声，两位解说也忍不住身子向前倾，喊道，“这个闪现废了呀！”

“我其实没看懂阳皇的这波操作……”汤圆扶了扶耳麦，刚刚他的大幅度动作使他的耳麦往下滑了一下。

元宵闻言也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也没看懂，阳皇这个闪现是往Pai的身上闪的——”

“这个闪现是不是交的太过‘仓促’了啊？”元宵极其聪明地把话说得委婉了许多，还是留给了何青阳一点面子。

但直播里的弹幕却不会那么客气。

【好活好活，兄弟们，点外卖了！】

【就冲这下饭操作，我能连干三大碗】

【阳皇的这个反向R闪我属实没看懂】

【带师，我悟了！阳皇这个逼是身在WG、心在RY啊！】

【阳皇找个电子厂上班吧，闪现迁坟也是牛|逼】

RY的打野Pai本来还蹲在草丛里等候一个恰当的时机，结果看见何青阳的一个闪现直接往他脸上碾。

他瞬间就激动起来，心里还有点小膨胀：就WG上单何青阳这闪现迁坟的low样，都可以参加世界赛；那他，堂堂单杀何青阳的男人——岂不是也有资格参加世界赛了？

Pai毫不犹豫地贴脸冲何青阳开了大招。

这一套大招【死亡收割】打下去，Pai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人头在向他招手。

嘀——您的一血已到账，请注意签收！

“First+Blood！”

等等，这什么情况？

又有一个人交出了闪现！是江思真！

极限距离的闪现！

江思真的入场时机把握得非常精妙，他挡在了何青阳的前面，替他硬吃下了这个【死亡收割】。

而何青阳也没闲着，真男人从不回头看大招。他趁着RY上野愣神的几秒钟功夫，极快地一个平A打了过去。

大块头先一步血量清空，何青阳拿下这个首杀。

“WG-Yang击杀了RY-DKT（大块头）！”

看到这个首杀，WG的队内语音已经炸开锅了。

“阳仔不错嘛！”

“莱芙也牛|逼啊！”

“牛|逼牛|逼牛|逼！”

RY的上单现在已经完全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啊？！

Pai得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面皮却已经渐渐崩不住了。

RY跟强队的区别就在于：RY太不会打逆风局了。

仅仅只是送出了一血，RY就士气大减。

“打打打！”何青阳兴奋地叫起来，虽然他叫的欢，但他仍然不要脸地怂在江思真的后面，把江思真当成了自己的人形护盾。

【666】

【不吹不黑，阳皇真帝这波配合蛮牛|逼的咧】

【我怎么没碰到真帝这种三好队友呢？帮抗伤害、还让人头】

【慕了慕了】

【……】

直播里面的弹幕开始变得酸溜溜的。

大块头一死，Pai就明显有点自乱阵脚，很快就被何青阳和江思真俩人追死在塔下。

“我的妈呀，”汤圆已经夸张地飙出了方言，“WG这上野团战有点东西呀。”

“这波是RY在第一层，WG在大气层！”元宵也笑了笑，说，“这真是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解说的脸皮都比较厚，浑然没有觉得被打脸的尴尬。

汤圆又立马立了一个flag：“WG的团战还不错啊，我觉得RY难了。”

RY确实难了。

拿了双杀之后，WG势如破竹，率先赢下一局。

二十分钟后，WG又大优势赢下一局，赢得这场BO3（三局两胜）的胜利。

这场比赛的MVP出乎意料地给到了江思真。

这应该是江思真打比赛以来，第一次获得MVP。


【作者有话说：希望小天使们的收藏哇(♡˙︶˙♡)】


诈骗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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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有点担心江思真，赛后MVP的主持人都是些老油条，唯恐天下不乱，最喜欢问一些刁钻的问题。

他担心江思真太嫩了，招架不住这些老油条的刨根问底。

他一面顺手将江思真翻折的衣领正起来，一面说：“多学学我平时在MVP采访时说的话——”他挑了挑眉，语重心长地说着，觉得自己像极了叮嘱儿子的操心家长。

江思真还没来得及答应，就被郝仁抢答了。

郝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吹的像你拿过好几次MVP一样。”

何青阳也没管郝仁的阴阳怪气，这狗AD正为自己没抢到MVP而闷闷不乐呢。

“别管他，”何青阳推着江思真往门外走，“记住我说的话了没？多学学我以前说话的艺术，要谦虚一点……”

“……嗯。”

江思真把何青阳的叮嘱听进去了，就在他即将被何青阳推出门外的时候，他忽然转身扣住了何青阳推他的手腕。

“我很高兴，”江思真的嘴唇因为缺水而布满干燥的死皮，他的眼睛就像漆黑的夜空中点缀着细小的星辰，微小却动人。

“我真的很高兴，今天。”江思真激动地语无轮次，“有那么多的观众为WG加油——”

他的眼角幸福地向上翘起，尾音都像沾了蜜一样甜甜腻腻。

“这让我觉得自己的努力是值得的。”

电子竞技这条路不好走，但现在大众对电竞的接受程度也没以前那么低。何青阳不知道江思真为什么对获得别人的认可那么执着。

他从来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底下的观众不是WG的粉丝，而是KW的粉丝。

后台上。

主持人满脸微笑：“Naive好像是第一次拿到MVP，是吗？”

“嗯，是的。”江思真点了点头。

“那请问Naive选手对今天自己的表现有什么评价呢？”主持人也不含糊，直接抛给了江思真一个非常得罪人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在休息室里坐着的何青阳不由得咧了咧嘴。

他记得他以前也回答过这种问题，那时候的他回答的那叫一个谦虚。

不谦虚不行啊，不谦虚的话就会有喷子来骂你耍大牌。

“……”

江思真拧眉思索了一下，在记忆中搜寻何青阳的答案，半晌才含含糊糊地回答，“我觉得，都行吧。”

“话不能这么说，”主持人对江思真四两拨千斤的回答明显不太甘心，这种老好人的回答完全没有播放量啊，“第一局的时候您与阳的一波上野配合，可谓是默契无比，那您对他、对您的对手有什么评价吗？”

谦虚、要谦虚一点。

江思真想到了何青阳的叮嘱，他正了正神色，一脸严肃：“RY是可敬的对手，与他们交手令我受益匪浅。”

他垂眸笑了笑，看起来对自己‘谦虚’的回答非常满意。

何青阳无奈地拍了拍额头，再一次觉得江思真真的应该好好学学高中语文了。

他应该告诉他的：‘谦虚’用到极致就是‘嘲讽’了。而江思真刚刚的一席话，在他们2：0利落带走RY的情况下，就显得非常像是嘲讽。

主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想必也发现这个‘可敬的对手’‘受益匪浅’可以用来大做文章。

不过，后来江思真的回答就更加小心谨慎了，让人抓不到一点小尾巴。

何青阳借着休息室的小电视看MVP江思真的回答，心里面非常欣慰。

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嗡嗡。”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江思真的手机来电，刚刚江思真去做MVP采访，把手机给何青阳临时保管。

何青阳敢赌咒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接江思真的电话的。

他只是右手随随便便地擦到了手机，电话就被接通了。

江思真这什么安全意识？竟然不设置手机密码——

何青阳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电话那边就有一个暴躁的声音响起来了。

“小鬼，”电话那头的声音浑厚暴躁，气压低沉沉的，听着声音特别像催款的黑社会。

“早点交钱，对大家都好。别逼我们啊，要知道，我们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这人谁啊，像有个大病似的。何青阳皱眉看了看电话号码，这个号码来自于东北，并且下面还有个小小的诈骗标志。

神经病吧，这人打了多少诈骗电话给人投诉成这样？

何青阳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无视对面那人的‘无能狂怒’，他利索地挂掉了电话，并且打算给江思真好好上一课。

就上一节有关手机安全意识与反诈骗的课。


夺冠会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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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把江思真的手机拿在手里，打算等江思真做完采访就向他说明一下情况。

现在赛后MVP采访已经进入尾声。

主持人拿着话筒，慷慨激昂地说道：“从现在的春季赛看来，WG的目前形势一片大好，请问江思真选手对春季赛的期望是什么？”

他把话筒递到江思真的面前。

江思真拿起话筒轻咳了两声，生的稚气的脸上流露出一抹儒雅随和的笑意，衬得他像极了言情小说里描写的青涩学生会干部。

“我们也没有什么期望，”江思真慢吞吞地说着，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指扶了扶眼镜，掩在眼镜后面的黑色眸子温和清亮，透着少年的意气风发，“我也代表不了咱WG——但我可以说说我的期望。”

“我的期望只是想进入MSI赛而已。”

在主持人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之前，他又很快地补充了一句。

“……这个期望应该不过分吧？”

他又在笑，有点像孩童恶作剧得逞般得意的笑。

有什么炽热的东西从腐朽冷漠的皮下蜕了出来，亮出了自己锋锐的羽翼和灼烧的心脏。

何青阳发现了，江思真自从转会到WG之后，好像变得爱笑了许多。

只不过江思真的这个回答完完全全不符合何青阳的‘谦虚’标准。

这哪里谦虚呀？这简直就是装|逼的最高境界。观众席上也开始嘘声一片。

众所周知，MSI赛是英雄之战中最重要的国际赛事之一，每个赛区春季赛的季后赛冠军才能获邀参赛。

江思真的这个期望，摆明了他是想夺得春季赛常规赛和季后赛的冠军。

如果是KW这样的强队说他们想要夺冠，那还有点可信度，但保不齐还是有喷子黑他们膨胀；更何况说出这种‘惊世骇语’的，仅仅只是WG这种没成绩的战队呢？

不被网友喷，何青阳才觉得奇怪。

【真帝这是谁给的自信？】

【WG要是能参加MSI赛，我直播吃翔！】

【我倒立洗头！】

【把爷给整笑了啊。VV，KW，CY这三支御三家，哪一支不比WG强？】

【WG打赢了RY，真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WG什么时候拿个洛维克杯冠军再来这放狠话吧】

【一个冠军都没有，还想参加MSI赛。带师，我悟了，这就是‘虚空冠军队’WG吗？】

【……】

主持人也有些紧张，他是靠流量吃饭的没错，但这次江思真玩的太莽了，简直就是口无遮拦，他如果处理不好这个话题，想必也会被流量反噬。

他打了发蜡的光洁额头上沁了出薄薄的一层冷汗，他的嗓子发紧、干涩得厉害。

“嗯……那个，”他干巴巴地说道，想弥补江思真的一句话所带来的惊涛骇浪。

“江思真选手还是挺有‘梦想’的啊。”

主持人在阐述江思真的期望时，用了‘梦想’这个词，而不是‘理想’。

江思真的MVP采访完毕后，何青阳站在后台处迎接他。

“你怎么会这样说？”何青阳道，他没有怪罪江思真的意思，他只是觉得奇怪——他奇怪一向沉静自持的江思真为什么会在台上说出那样的一席话。

这种近乎放狠话、立flag的张扬话语，感觉不太符合江思真的性格。

江思真从何青阳的手里接过他的手机，抿了抿嘴解释道：“我确实是、真的，很想赢啊。”

每个电竞选手都会想赢比赛，但他们的实际行动远应该大于嘴上狠话。

毕竟他们不是靠‘嘴强王者’来赢比赛的。

江思真将手机用手指滑开，说：“我知道你很奇怪——”

他耸了耸肩：“但我只能这样说。”他敛下眼睑去看自己的手机。

何青阳发现江思真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了。

为什么江思真不敢看他的眼睛？何青阳审视的目光在他的身上逡巡着，以求能找出什么令他满意的答案。

“……我缺流量、也缺钱。”后台的光幽暗暗的，打在江思真的脸上，把他原本稚嫩的脸颊衬的刚毅起来。

何青阳眯着眼睛细细描绘江思真的外貌轮廓，忽然间像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曾一同比赛过、拥抱过的队友了。

“我这样说话，会有流量；而且，如果我们真的能夺冠——”江思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抬起头紧紧盯着何青阳，哑着嗓子道，“如果我们真的能夺冠——”

他的尾音猛然拔尖，又从山谷坠落，变得喑哑。

“……我们夺冠就会有奖金、会有钱！”

江思真的手紧紧捏着手机，像是要把它狠狠掰碎。

何青阳敏锐地发现了江思真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正是那个他挂断的‘诈骗电话’。

“刚刚有个人给你打电话，让我不小心给接通了。”何青阳看了看江思真骤然变得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他让你还钱。”


【作者有话说：谢谢瓦肯二大爷、用户6n4jkuz9+的投喂～
开始写感情线啦】


你应该给我补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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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之战的MSI赛冠军，会有两百万的奖金。

这两百万对顶级的职业选手来说，压根就不算什么。就拿KW的ADC狼牙举例，他当初被挖到KW，KW可是支付了高达四千万的转会费。

当然，这四千万的转会费绝对也算是bpl里面的顶尖转会费了。

电竞选手作为极其吃青春饭的一个职业，在有限的巅峰期可能会赚到别的职业一辈子所能赚到的钱。不过，这些钱却是他们用自己的青春和满身的伤病换来的。

江思真虽然没达到狼牙那样的工资标准，但WG开的工资也绝对不低。按理说，他应该是不会缺钱的。

“……你缺那两百万？”何青阳问他，声音压的很低，眼瞳也疑惑地睁大，在后台处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明明灭灭、压抑至极。

“噢，也不是两百万。”何青阳跟嫌弃脏东西似的退开几步，离江思真远了一些，才继续自言自语地补充道，“五个人分两百万，一个人也才四十万。”

他挑了挑眉，眉梢凌厉，语气也说不上好听。

“咱们WG如果能拿冠军，一个冠军在你这里就只值40万？！”

“还有——你到底是有多缺钱，才会拿WG来恰烂流量？”

何青阳被气笑了。他弯下腰低低笑起来，嘴巴张的很开，些弱的气音从他的喉腔里发出来，瘦削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像喘不上气的狼狈模样。

他以前一直都以为江思真会和别人不一样，毕竟在s7世界赛后，他的名字通常是和他并排出现的。

他俩一起挨教练网友的骂，一起熬夜训练，一起深夜谈话……自从江思真转会到WG以后，他的一切一切，几乎都跟江思真有关。

他自以为他蛮了解这个还未成年的小打野，江思真给他的感觉就像弟弟一样，单纯又天真。

但现在，他才感觉到他认识的压根不是江思真，他只是认识了一个叫‘江思真’的假面人偶。

江思真到底多会装啊？装的像个小白兔一样，涉世未深、啥都不懂，结果呢，却在这种发言上大放厥词、吸引流量。

何青阳想到了江思真从转会以来对他的所有暧昧举动。他和江思真现在几乎是捆绑在一起了，WG里面就他俩cp粉、黑粉最多。所有人都知道，阳皇真帝是流量密码——

这也很难让人不多想。

何青阳只觉得以前的自己是个傻瓜，是个天大的傻瓜，是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听到何青阳的笑声，江思真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江思真的脊梁像失去支撑一样塌下去，手指指甲也深深掐进肉里，让他感到了细微的疼痛。

手机的荧蓝色屏幕被他摁灭。

江思真什么也没说，他俩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一个弓着腰，一个佝偻着背。

喘够了气，何青阳才稍微把身子直起来些，他的手撑在裤子上，把裤子边缘的褶皱弄得皱巴巴的。

“……为什么？”何青阳问道。

后台处这一片小空间实在静谧，跟外面会场上的闹腾仿佛同一个场景的不同时空。

在仿佛真空般的环境中，何青阳似乎能听到自己胸腔处发出的砰砰震颤声。

何青阳其实是个很讨厌问‘为什么’的人。

你问别人‘为什么’就代表着你接受不了某种结局，你需要别人给你一个交代，这说明在这件事情中，你处于弱势的地位。

就比如谈恋爱，你被别人甩了，你会不甘心地问ta‘为什么’，其实你的心里面还对ta抱有一丝丝的期待，你还舍不得放弃ta。

何青阳讨厌弱势的地位，他讨厌问别人‘为什么’。

别人爱干啥干啥，他没有任何正当的理由去问别人‘为什么’。

他不爱多管闲事，他也不是舔狗。只因为那个人是江思真，是他自以为熟悉的朋友，所以他才像个舔狗一样，迫切地逼问江思真给他一个合理的回答。

何青阳现在也不敢看江思真的眼睛了，他觉得这时候自己的眼睛里肯定砌满了哀求。

他不是个废物，他不需要求任何人。但他不是钢筋铁骨做的，他忍不住且迫切地希望江思真会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哪有什么为什么。”江思真直起背，将手机揣进兜里，声音淡淡的，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时候那个生人勿近的模样。

“……我缺钱，就这么简单。”他扯动嘴边的肌肉，冷冷地吐出一句。

何青阳这才发现，江思真的稚气长相都挡不住他现在满脸的戾气。

为什么？何青阳又忍不住在心里询问了一遍，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才会让江思真像被夺舍了一样，变得奇奇怪怪了。

“你是借高利贷了吗？你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何青阳想起了那个‘诈骗电话’，他急急忙忙地说道，却被江思真不客气地打断了。

“不需要。”江思真非常坚定地拒绝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何青阳弯着腰的缘故，他恍惚中觉得江思真变高了变成熟了，像小孩一夜之间被迫成长。

“我的事，你不要多管。”江思真这样说着，就打算从后台走出去。

想了想，他顿下脚步，背着从外面透出来的耀眼的白炽灯的光，声音嘶哑着说：“……你偷看了我的手机，你侵犯了我的隐私权。”

江思真垂下眼睑，绵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盈且脆弱。

他的这副模样让何青阳觉得熟悉，他想起了以前那个轻快地喊他‘阳’的江思真。

“……所以你应该给我一点补偿费。”江思真还是一副脆弱无辜的表情，但他的脸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深沉的雾气，像有海腥味的泥沼般，令何青阳作呕。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求收求评啊，江思真的转变会不会有点突兀(┯_┯)】


强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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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我要补偿费？”何青阳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就因为他不小心替江思真接了一个电话，江思真就找他要隐私权被侵犯的补偿费？

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欣慰江思真安全意识比他想象中的要好，还是应该嘲讽江思真想钱想疯了。

“嗯，补偿费。”江思真刚开始的时候声音还比较小，后面就逐渐大起来，‘补偿费’这三个字被他一字一字咬得格外理直气壮。

补偿费算什么东西。

何青阳打心眼里觉得应该是江思真反过来给他补偿费还差不多，不然他会觉得自己的一腔真心和满腔赤诚都喂了狗。

也不能这样侮辱狗，江思真会麦麸博眼球、会用两百万来衡量夺冠荣誉，更何况他还疑是法制频道高利贷事件里面误入歧途的主人公……

狗还不会麦麸和借高利贷呢，多单纯啊。

何青阳自嘲地笑笑。

“……我是不会给你补偿费的，你要是不情愿或者对我的回答不满意——”何青阳看了眼忽然间变得陌生的江思真，头一次对他硬气地说，“咱们大可以去走法律程序。”

何青阳说话的时候，觉得这个后台狭小的空间里实在是太过逼仄了，逼闷得他喘不过气来，胸腔里像是有微弱的酸胀感在慢慢发酵。

沾满了水的海绵一点点膨胀，体积逐渐撑大，看似变得坚强，米黄色的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自己打过这么多盘逆风局锻炼出来的‘大心脏’，不会这就撑不住了吧？

江思真抿了抿嘴又不说话了，他的嘴角弧度轻微地向下扯，好像对没有‘勒索’到钱有点失望似的。

原谅何青阳用了‘勒索’这个词来形容刚刚江思真的行为。真的，勒索这个词是何青阳现在所能想到的最恰当的动词了。

见何青阳不肯给他钱，江思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何青阳已经不想再看到江思真了、也不想听他讲任何话，哪怕只是看到他一眼，他也觉得像生吞了一只苍蝇般恶心。

他俩在这里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再不出去恐怕WG的其他人就要担心了。

何青阳摸了摸衣服口袋，他的衣服口袋里面装了一小管硬|邦邦的小东西，从衣服贴身的口袋中鼓出来一抹圆润的弧度。

这是他为江思真买的润唇膏，不贵，也才三百来块。

他以前得知江思真的皮肤比较干燥，嘴唇容易开裂出血，所以他在网上选了好大一会才买下来的据说最好用的男式润唇膏。

他本来想着如果赢得比赛就当胜利礼物送掉，如果输掉比赛就当安慰奖励——

但现在来看，明显没有这个必要了。

这支唇膏的最好归宿就是垃圾桶。

何青阳从江思真的身边擦肩走过，他还觉得奇怪，如果他是江思真的话，现在肯定早就难堪地走掉了，而不是伸出手来拽住了他的衣角。

江思真的力气很大，他的指关节崩得很紧，隐隐可以看到苍白皮肉下的青黛色青筋。

何青阳缓慢地低下头，看到了拽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你什么意思啊，”何青阳压低了眉，整个人身上就透着一股浓郁的低气压，他从嗓子里发出来一串低低的笑声，听起来像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耍我玩吗？”

他的手指抠着兜里的润唇膏，似乎要在那光滑的膏|壁上留下几条深深的抓痕来。

“放手。”

何青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你给我补偿费，我就松手。”

江思真的说话声很轻很弱，但这话听在何青阳的耳朵里，明显是威胁。

“凭什么？”何青阳自知道江思真敢这样威胁他，肯定是掌握了他的某些把柄。

但他何青阳有什么好怕的？他行的直坐的正，还从来没有什么缺心事不敢曝光在大众面前。

他转过头，忍耐着心中快要压抑不住的翻滚着的恶意，看着江思真，又极为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凭什么？”

“不凭什么。”江思真的手掌紧紧压制住何青阳的手，不让他挣脱开来。

江思真现在疯魔了吧。何青阳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他不敢用大力去挣江思真的手。

电竞选手的手实在是太金贵了。即便是江思真这样的人渣，他也不希望在过激的争执中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

何青阳持续忍耐着，“放手。”

江思真闻言把他的手攥的更紧了，何青阳感觉到自己的掌骨已经被攥的有些发红发烫了。

就在何青阳忍无可忍的时候，闷葫芦似的江思真终于开口说话了。

不同于刚刚的拽，他现在的嗓音里柔柔弱弱的，感觉像换了一种‘乞讨’的风格。

“……你能不能借给我一点钱？”这次江思真开口就明显小心翼翼了许多，语气间还若有若无地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何青阳嗤笑一声，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就被江思真用唇堵住了。

男性的嘴唇没有女性的柔软，反而带着些咸涩粗糙的感觉。

江思真不会接吻，他只是强迫性地将脑子里一片空白的何青阳压在旁边的墙上，用自己的嘴唇去蹭他的嘴唇。

江思真的嘴唇上起了倒剪皮，干枯无比，摩挲在何青阳的唇上带来的那种粗葛的触感才让他清醒过来。

江思真他妈的在干什么？！

何青阳有些恼怒了，他现在像个少妇一样手无缚鸡之力地被色狼非礼——这让他觉得非常非常难堪。

他再也顾不上其他的任何事情，他使了下力气，狠狠地将江思真一把推开。

莫名其妙的是，他特别容易地就将江思真给推开了。

江思真是在这种强吻的过程中将力气过渡给他了吗？就像武侠小说里面的嘴对嘴传送武功、真气一样。

何青阳很快就明白自己想多了。

江思真的后背撞到墙上，他的身体颤了颤，因为刚刚猛烈的撞击力，他的干枯的嘴唇很容易就被擦破，晕出一点鲜艳的血色，在他苍白的脸颊上格外明显。

他开始笑了，是无声无息且心满意足的大笑。

何青阳不明白他为什么笑，但他马上就会明白了。

因为他沉下心来，听到了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有人躲在墙壁后面偷拍！


【作者有话说：忽然觉得江思真好茶呀(๑•̌.•̑๑)ˀ̣ˀ̣】


他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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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并不是笨的无可救药的蠢货，恰恰相反，像他们这种职业的电竞选手，几乎都拥有着敏|感的神经末梢，他只是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种事情，多常见啊。各种狗血小说里面不也很喜欢写吗？

就是那种恶毒男配用女主的裸照来威胁女主做这做那的狗血小说。

江思真为了钱，就像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赌徒，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与狗仔串通好来拍这种照片。

何青阳没有追出去，推己及人，如果他是那个偷拍的人，现在大功告成，肯定早就跑远了。

他用手狠狠地擦了擦嘴唇，他的手心发烫、嘴唇也被他擦的发热，但他毫不在乎。

因为他的心脏更热更烫，像是滚着一汪炽热的岩浆，只待喷涌而出将他的心田破坏得一片荒芜。

“……你可真有种。”何青阳大口喘息着，漆黑的瞳孔中点燃了熊熊燃烧的火光。

他的愤怒、他的不可置信，全在那清脆的‘咔嚓’一声中化为齑粉。

他的肩膀蓦然泄下气来，全身硬邦邦的骨架像变成了一滩软泥——他累了。

今天高强度的比赛、赛后与江思真的对峙，都让他乏累无比。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破事啊？爱谁管谁管，他不在乎了。

“说吧，想要多少钱。”何青阳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的火光没有了，有的只是一片荒芜，就像他那因为被强吻而沾染上红晕的嘴唇也很快褪去了血色一样。

何青阳可以不管江思真到底欠了多少钱、可以不在乎江思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想夺得冠军；但他必须得在乎自己的职业生涯——

他连冠军都没捧过一次，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草率且尴尬地退场。

如果江思真以他俩的吻照来威胁他的话，何青阳悲哀地发现，他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这个普罗大众对同性恋接受度极低的社会环境下，如果这种照片一被爆出来，何青阳都可以想象得到等待自己的结果会是什么。

被雪藏还是坐冷板凳？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何青阳想要的结局。

“也不多，”江思真的脸上浮现起一抹苍白的红晕，像是刚出嫁的小媳妇，在公婆面前不好意思地扭扭捏捏、轻言慢语。

“我还差三十万。”

江思真还真的不拿他当外人，也不跟他客气，一张口就是三十万的巨款金额。

江思真还没成年，他到底在哪里欠了这么多钱？

“你先借给我，我会还的！”江思真背靠在墙壁上，焦急地说，眼尾通红，眼眸里盛满了哀求，生怕他不借给他那三十万。

多会装啊。江思真现在就是一个被巨额贷款逼的走投无路的年轻赌徒，用各种或恶劣或可怜的手段胁迫何青阳借给他钱。

但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何青阳感到些许烦闷和委屈。

像他们这种没打出啥名气的职业选手，一个月也才两万多块钱，江思真这张嘴皮一通‘嚯嚯’和几张照片，就蓐走了他一年的工资。

“你最好会还。”何青阳闷闷地说道，略长的头发从他的前额处漏下来几缕挡住他光洁的额头和眼睛。

后台处的气氛又开始沉闷起来，像浓重污浊的墨水淌下来，将弱小的蝼蚁直接溺毙。

何青阳从兜里拿出手机，他的动作直接又粗暴，带着不能发泄在江思真身上的戾气。

‘咚’的一声脆响。

有什么东西被他恶狠狠的动作带出来，在地上摔成了两节。

透过昏沉的灯光，何青阳看到了掉在地上的那个物什。

那是一支崭新的润唇膏。

它的坚硬外壁闪烁着金属的冷光，还有一点莹润的白色膏体从中探出头来，却沾染了地上的尘埃，变得污浊发昏了。

何青阳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本应该被他扔进垃圾桶的润唇膏不小心被他顺手带出来，还在地上摔成了两节。

江思真的目光也凝聚在那管润唇膏上。他们两人的视线一交汇，何青阳就像被烈火灼烧、被电触伤一样，应激性地错过视线，不再去看地上那支润唇膏的可怜尸体。

“……你的东西掉了，”江思真迟疑着开口，“不捡吗？”

江思真的手动了动，看上去像是有点想帮何青阳把润唇膏捡起来。

何青阳的劣根性现在又体现出来了，他用一种近乎刻薄的语气说：“垃圾就应该呆在地上。”

“我为什么要把不要的垃圾捡起来？”何青阳的语气很冲，言语直白又赤裸，像钢针一般极具有穿透力。

他伸出脚去踩那支断成两节的润唇膏，他用了十足的力气，直到穿着靴子的脚底都隔着厚重的底板感受到了疼痛，他才微微卸力。

“它本来不是垃圾的，但它的主人不要它了，它就成了垃圾。”何青阳轻蔑地勾了勾嘴唇，冲江思真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我觉得人也是这样，你觉得呢。”

我当你是朋友，我可以在我的底线范围内纵容你，但如果你不是我的朋友了呢？

——你可算哪根葱。

“……钱我等下会转给你，”何青阳压抑住内心的恶心感，说，“作为交换，你得把那种照片删掉——”

“阳仔，莱芙！走了啊，别搁哪个旮旯角落讲悄悄话了！”

郝仁独特的大嗓门在外面响起来，何青阳将脚下的润唇膏踢向江思真。

“走了走了。”他说道，带着一点劫后余生般的畅快感。

“别——”

江思真忽然喊住了他，何青阳不耐烦地回过头，他皱着眉警告道，“你他妈还有什么破事最好一次性说出来……”

何青阳不爽地撇了撇嘴。

“你能不能……”江思真抿了抿嘴，喉结滚动了下，“你能不能别告诉他们。”

哦豁，江思真这借高利贷的小兔崽子还好意思说话呢？还有脸不想让WG的其他人知道啊？

“行。”

“我不告诉他们，但你以后有啥这种‘好事’千万也不要来找我。”

何青阳顿了顿才道：“我穷，我付不起你那高额贷款。”

“你找你爹妈还钱去。”

何青阳大阔步走出了那狭小的后台，会场里的白炽灯耀眼的很，晃得何青阳眼睛生疼。

他微微闭了闭眼，却感觉细润的水流从闭着的眼瞳中渗出来，缓慢地打湿了他的睫毛和脸颊。


【作者有话说：小虐怡情，大虐伤身嘛。这种小虐恰恰好(♡˙︶˙♡)】


上野绝交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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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仁贼兮兮地凑到何青阳的旁边，脸上还带着八卦的笑意，衬得他那瘦巴巴的长脸更显猥琐。

“阳仔，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莱芙抢了你的MVP，让你不高兴了？”

“我说阳仔你也真是的，作为前辈，让后辈一个MVP怎么了？”

何青阳没回话，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郝仁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就是神经再大条的人也该看出来了——

何青阳和江思真吵架了，疑似闹掰。

“你知道K市离会场最近的银行在哪里吗？”何青阳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急促点击着。

郝仁伸头一看，发现何青阳正在用GPS定位查K市地图。

“银行啊，这会场外面不就有一个吗？”郝仁奇怪地歪头看他，“阳仔你问银行干什么？”

何青阳听到郝仁的回答，就开始收拾自己的外套和设备，他将自己的设备收拾好放在桌子上。

“郝仁哥，你帮我看着一下。”他拎起自己红白色的队服外套，就打算出去找银行。

其实何青阳很少管郝仁叫哥，但凡他叫他哥，一定就是有什么事要求他。

“欸！”郝仁追在他屁|股后面喊他，“等下我们要坐大巴车回基地，你干嘛去啊？！”

“去银行转钱。”何青阳的脸色很臭，但他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下，“我家那边有急事，需要我把钱转过去。”

“要转也不是现在转啊，银行半夜又不开门。”

春季赛的比赛都是晚上七点举行，现在两场比赛外加一个赛后采访后，现在都快九点半了。

郝仁的一句话点醒了何青阳，他好像大梦初醒般，恍然地侧过头来，眼底还有懵懂的雾气。

“我……没想到。”他拍了拍额头，想自嘲一下，嘴角却像灌了铅似的，硬是没扯动。

“是我太着急了……”他喃喃着。

郝仁把何青阳的设备抱起来追上他，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是不是家里面出了什么问题？”郝仁说着就要掏手机，他艰难地将设备夹在胳肢窝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要不要我转你一点钱应急？”郝仁拿起手机晃了晃，“你郝哥我有钱的很——”

“你能有什么钱？”何青阳终于被逗笑了，他极快极快地笑了一下，眼角还没扬上去嘴角又压了下来。

“你可千万别把你攒着买AJ的钱给我啊，我钱够用的。”

大家都做了一年多的队友了，彼此之间知根知底，郝仁家里也不算富裕，顶多算小康之家，关键是郝仁还有个烧钱的癖好——他喜欢收集AJ，收集各种各样款式的球鞋。

郝仁满柜子的鞋，可都是他用自己的工资买的。

何青阳不好意思用这件事情来麻烦他。

……

何青阳前只脚刚踏上大巴车，就听见金笑南在招呼人。

“莱芙，莱芙，我们在这里！”金笑南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胡乱挥了几下，给江思真指明方向。

何青阳借着手电筒的光看了一眼，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人影，看轮廓应该没缺胳膊少腿的。

说不清什么心理，何青阳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心里面沉甸甸的大石头降落了些许。

要怪就怪那个诈骗电话里面的威胁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吧。

——“我们急了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何青阳没上过大学，但他还是知道‘校园贷’的凛凛威名。

说实话，他是有些害怕的，他害怕见到一个受到严重手伤的江思真。

何青阳把这种担心归咎为对自己职业生涯的担心。

他和江思真的配合挺好的，不带入私人感情看，他俩很有可能还会并肩作战一段时间。江思真如果真的被催债的黑|社|会隐秘地把手弄伤，他还要花大把的时间去熟悉新队友，这无疑不划算。

是的，他不是在关心江思真，他只是在关心WG、关心他自己。

何青阳收回视线，快步钻进了大巴车厢。

他看了看后座，他和江思真来的时候就一同坐在后面。而现在，算了吧。

何青阳感觉他如果还能在比赛或者排位的时候与江思真正常交流、谈笑风生，那一定是因为他拥有着极高的职业素质。

但在平时，只要江思真一靠近他，他就觉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

他现在看江思真，就像在看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以及红艳艳的三十万人民币。

他选择坐在教练王哥的旁边。

王哥察觉到他的动作，抬了抬眼皮看他，似笑非笑。

“怎么啦？你和莱芙以前那么黏糊糊的，”王哥伸手比划了两个小人靠在一起的图形，“现在怎么舍得分开了？”

王哥有些唏嘘。说句不恰当的话，何青阳跟江思真就像那新婚的小情侣，腻腻歪歪，恨不得上厕所都要一起去。

郝仁当时就吐槽了，说他们俩个大男人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姐妹，还手拉手一起上厕所——

难道是比谁尿嗞得更远？郝仁说这句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暧昧地皱成一团，尽显八卦之意。

“我们闹矛盾了呗。”何青阳把设备轻轻地放在腿上，故作轻松地说，“哪个好‘兄弟’之间还没一点过节？”

他把兄弟二字咬的很重，几乎是棒读出声。

但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那一个算不上口勿的口勿。

口勿应该是爱人之间温柔的情感和肢体交流，但江思真和他的那一个口勿，更像是利益的单方面交换。

也许是江思真用口勿照威胁他要钱的方式让他感到反胃极了，所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回想那个口勿。

那是他的初口勿。

直播间以前有水友戏称，说什么阳皇手速这么快，肯定没有女朋友吧。

何青阳确实没有女朋友，他从十五岁就开始进青训营训练，哪有什么时间谈女朋友。

何青阳把手深深地插|进头发，浓密的头发盖住了他的大半只手。

他其实有点想哭。

但他刚刚才在后台门口哭过，他觉得丢脸。他已经是十八岁的男人了，还哭哭啼啼的，一点都不像个可靠的成年人。

何青阳还是哭了出来。

他觉得委屈，并且认为自己认识了江思真，真是他倒了八辈子霉。

不仅赔了三十万，还倒贴了自己的初口勿。

阿西吧。


【作者有话说：求收求评呀(๑˙ー˙๑)我这么勤奋，不考虑夸一夸我么(♡˙︶˙♡)？】


上野绝交档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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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接受不了再跟江思真共同住在同一个屋子里了，说句不怕矫情的话，他跟江思真住在同一屋子里、呼吸同一空气，都会让他觉得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不适，极度不适。

“王哥，”何青阳舔了舔嘴唇，他的鼻子有些堵塞，说话有轻微的鼻音，“我能不能换个寝室啊？”

不至于吧，王哥有些迟疑了，他刚刚瞅了眼微信，听郝仁那小崽子的描述，应该没什么大事啊？

这怎么突然就说要换寝了呢？

王哥有点懵。

他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将这个问题当皮球踢给了刘经理。

“那个，阳仔哈，你看我是教练，也没有权利管这种事情。”他歉意地看了何青阳一眼，在他难看的表情中继续道，“也许你可以找刘经理谈谈。”

何青阳并不想找刘经理谈话，刘经理管他们这群半大小子管多了，就学来了一身当妈的气势。

简而言之，就是刘经理太会啰嗦了。何青阳如果因为和江思真不合的理由要求换寝的话，刘经理可以以人际关系如何处理好的话题，足足给他谈两个小时。

“行吧。”何青阳无奈地妥协道，“我还是去睡沙发吧。”

他又吸了吸鼻子，头一次像怕冷的江思真一样，觉得这大巴车上真是冷，冻的他鼻尖凉飕飕的。

“你……是不是感冒了？”从过道旁忽然插进来一句话，听声音非常的熟悉。

何青阳头也不抬，就知道是刚上车的江思真在说话。

何青阳不想回话，但江思真也没等他回话便继续说道，言语间透着些讨好的意思：“我可以睡沙发。”

王哥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他算是想不明白了，这沙发是什么好东西吗？怎么一个个的都抢着睡？

江思真说到做到，他真的把自己的被褥卷好，打算铺在沙发上将就着睡。

WG的沙发摆放在电脑桌的正后方，也就是何青阳开直播摄像头刚好可以拍到沙发一个角落的位置。

要是以往的何青阳，他打完比赛后铁定不会开直播，但今天不一样。

他刚刚口头支付了三十万的巨额财产，现在浑身上下都拮据得很，也只能靠着这直播赚点小钱了。

刚好江思真在MVP采访上立下了雄心壮志，说什么WG的目标是MSI赛，起到了很好的引流作用。

何青阳一打开直播，铺天盖地涌进直播间的弹幕就像蝗虫过境一样，乌压压的，把他吓了一跳。

【阳皇赢了一局比赛就忍不住开直播来庆祝一下了？】

【前面的，WG赢了RY还不允许人家吹了？这可是非常了不得的成绩噢，足以载入WG史册。】

【那确实，WG也只能在这次吹一吹了，听说他们下一局要打KW，坐等被秒】

【xdm，你们有没有看到KW的灯牌啊，我在比赛直播间看到了，还以为我眼花了】

【WG打RY，观众却举着KW的灯牌，KW的K杂们可真有‘礼貌’】

【那也比你真帝MVP采访上吹牛皮来的强哈】

【……】

随着比赛的进行，WG的莽夫风格也是吸引了一小批的观众粉，这一小批的粉丝开始和KW的粉丝在弹幕上掐起来，看的何青阳心里有点烦躁，这种烦躁感当他在直播间看到‘江思真’这个名字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房管呢，”他用手指关节轻轻叩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咚咚’轻响，说，“房管出来设置一下屏蔽词。”

何青阳以前一直是一种躺平任嘲的姿势，他直播间里的房管就像一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只是挂着名头显得好听一点。

而现在，这些潜水的房管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们摩拳擦掌地打算拉黑禁言好几个人，却听见何青阳仅仅只是说设个屏蔽词。

满腔的兴奋瞬间就熄灭了。

“屏蔽词是‘江思真’和‘真帝’。”何青阳想了想，补充道，“我的直播间，你们就别总提别人的名字哈。”

“……你们这样我会不高兴的。”

何青阳垂着头，他的下颚紧绷着，他慢悠悠地说着，下骨喉结也动了动。

弹幕瞬间就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为啥不能提起**？】

【草，好家伙，还真给我屏蔽了】

【等等，后面的沙发上好像有个人——】

有眼尖的水友从满屏何青阳的大脸中挤出视野，看到了沙发上的一截黑色头发。

【那个……好像**？】

【就是**好吧，他的发质比WG其他的人都硬，光看头发也很好认出来】

【什么情况啊这是？**不是和阳皇是宿友吗？怎么被赶去睡沙发了？】

【不会是因为阳皇这个逼因为被**抢了他的MVP而心怀嫉妒吧？】

【阳皇WG队霸实锤，WG上野决裂实锤了！】

【我就说，像**这种五好队友，让人头让经济的，迟早受不了阳皇的摧残。】

水友们讨论完后得出的一致结论，就是何青阳渣。


【作者有话说：阳仔不渣，阳仔委屈，但阳仔不说】


罗曼蒂克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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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直播之后，何青阳洗完澡躺在床上，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定了一个七点的闹钟。

听说追债的人都会很猴急地去催债并且为了催债而不择手段，所以何青阳觉得应该早点把钱转到江思真才好。

说来也好笑，他打职业这三百多天，这一只手数的过来的几次早起大多都跟江思真有关。

他在手机百度上搜索‘高利贷’三个字，陌生人那些惨痛的经历让他一阵唏嘘。

他想起了江思真找他借款时脸上的表情和眼神，是那样的孤注一掷，又带着些哀求和破罐子破摔。

何青阳在心里面冷哼一声，他在床上不快地翻了个身，把床架弄的嘎嘎作响。

孤注一掷个屁啊，他想着，又没有谁逼他借高利贷，都是他活该。

何青阳敢笃定，江思真一定欠了五十多万块。

真是个败家玩意儿。

……

何青阳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却怎么也睡不着，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的美丽‘老婆’干熬。

他的眼部肌肉因为长久的瞪眼而变得酸软，思维却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翻滚着，引发出一场又一场山崩地裂的海啸。

在这种肉体疲惫、思维却兴奋不已的情况下，他似乎五感都变得敏锐了很多，以至于他可以听见门外传来的幽幽讲话声。

那声音又低又小，隔着门透过来的声音像是失真了般，仿佛幽灵在他的耳朵边亲昵地说着悄悄话。

何青阳有些紧张了，他攥紧了被子，将手里的那一点被单捏的皱皱巴巴。被子里的热气从棉絮里蒸腾到脸上，让他感到烦闷且燥|热。

但他只是把被子拢了拢，屏住呼吸去听那微弱的声音。

‘幽灵’在讲话。低弱的声音隔着门这个介质断断续续地传来，像浸满了一层温暖阳光的棉絮润了水，变得潮湿且冰冷。

何青阳忍不住踢了踢被子，棉被笼着热气，让他的后背黏糊糊的出了一身汗。

这时候，钥匙捅|进锁孔发出咔哒的一声轻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幽灵’，不，应该是江思真进来了。

何青阳不知道他进来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刚刚是在跟谁讲话。他只是很莫名其妙的、很没有依据的，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开始了装睡。

他的胸腔微微起伏，裹挟着被子里的热气，让他的脸有一种被灼烧般的不适感。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何青阳感觉自己绵软的床絮往下轻微塌陷了一点。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江思真在他的床上坐下来了。

这个结论让他打心眼里觉得荒谬且尴尬。

看过无数小说和电视剧的大脑高速运作起来，他的脑海中走马灯般闪烁个无数个片段。

言情剧里这样的桥段多半发生在爱人之间，女主人在男主人熟睡的时候悄悄给他一个口勿，可天真的女主人总是不知道男主人其实是在装睡。

多么罗曼蒂克的爱情。何青阳在心里喟叹。

他的床轻微地响了一声，是江思真忽然挪动了位置。

不知道是不是何青阳的错觉，他总觉得江思真正在看着自己，以一种非常认真且炽热的眼神。

轻而浅的呼吸淡淡地撒在何青阳的脸上，却带着不同于呼吸轻浅般的烫度。

何青阳的眼皮像被蚊虫叮咬，他忍不住颤了颤，以图摆脱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注视感。

灼烫的呼吸离何青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他矫情地以为江思真要对他做些什么的时候，江思真忽然间又站起来了。

他直起身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句话何青阳听清楚了。

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个鬼啊。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有本事就别借那高利贷呀，就像马后炮一样，你放的再响那也只是个屁。

江思真把门轻轻地带上，屋内就像从没有来过人一样。

何青阳把眼睛睁开，失去了焦距的眼睛漫无边际地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被江思真这样一搞，他现在是完完全全地睡不着了。

他睁着一双痛苦失眠的眼睛，去捞放在床头的手机，想看看时间。

手机没碰到，他倒是碰到了一个轻飘飘的玩意，不同于手机坚硬的质感，这玩意儿更像一张纸，轻盈地没有重量。

何青阳半支起身子，耷拉着眼皮看了看，那果然是一张纸片，被叠起来压在他的手机下面，应该是刚刚江思真放上去的。

他将手机滑动解锁，借着手机屏幕的一点荧光去看那张纸条。

“欠条……”

何青阳喃喃出声，这是一张江思真摁了手印、署了名的三十万欠条，并且许诺会赔偿给他一定的利息。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恰好一条短信提示音就轻快地响起来了。

“三点多钟，谁他妈给我发消息啊？”何青阳困恼地挠了挠头，点开短信。

这条短信不是气象台发布的暴雨预警等各种预警短信，而是一个人以私人的名义给他发来的恐吓短信。

恐吓对象不是他何青阳，而是江思真。

“你的朋友家里欠了我六十七万，给我尽快还钱！还有，听说你朋友是打游戏的？难怪年纪轻轻就……”

短信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提示音也不断地响起。

何青阳将手机静音，直接扔在了床头柜上。手机撞击在床头柜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真烦，他想，春季赛这么繁忙的关头，还有江思真的这么多屁事要操心，而且他转给他三十万巨款，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自己的父母。

他现在特别想把那个短信的电话号码回拨回去，恶狠狠地告诉他，想要钱就去找江思真，别一天到晚他妈的尽来烦他。

他在床上枯坐了会，终究是不忍心。还是将手机拾起来了。

“我就一催债的，也不了解你们这些小年轻好胳膊好腿的天天打游戏，但我也知道——”

“你们打游戏用的是手对吧？”

那个人这样说着，话语间满满的恶意几乎溢出了屏幕。

“据说你和那小子关系挺好的，那你想不想看他成为残疾人？”


【作者有话说：终于入V啦】


我谈了一个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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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五六点钟的时候，何青阳才在满心的焦虑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但定下的闹钟可不管你什么时候睡着，到点了就开始尽忠职守地震动起来。

何青阳困难地把自己从被窝中拔出来，他抹了一把脸，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但他的手机还在锲而不舍地震动着，他向右边滑动、关掉闹铃的时候，出现在手机屏幕上的仍然是昨晚那个威胁短信。

他头痛欲裂，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叮铃响了一声，但他没管，他把手机屏幕摁灭，就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

何青阳出门的时候，可以看见江思真昨晚睡的那个沙发。

那个沙发上的被子已经被工工整整地叠好，而被子的主人却不知所踪。

江思真到底又去干什么了？

何青阳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痛了，像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的后遗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使他的半边心都浸在了冰里。

……

不得不说，银行转钱的效率还是挺快的。八点过一刻，何青阳办完了转钱的手续，刚从银行里面出来，就接到了来自爸妈的审问电话。

何青阳就知道自己转出三十万巨款的事情瞒不过他的父母。

他爸妈虽然对他自己挣的钱不会妄加干涉，但是对于自家儿子一声不吭花掉三十万的事情，何父何母还是觉得有必要审问一下他。

毕竟在何青阳所出生的那个十八线小城市，三十万甚至可以买一套毛胚房了。

“青阳，”何父还算一个比较开明的家长，但遇到这种事情，再开明的家长都会有些急眼。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啊？”何父斟酌着用词。

“我们这边的墙上都贴了横幅——就我们小区那个谁谁，经常晚上出去遛弯的那个老头——”何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在网上被人骗了二十五万，都被社区贴在墙上做反面教材了！”

何父着重加强了‘二十五万’和‘骗’的读音，以求令何青阳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跟爸爸说说，你是不是也被骗了？”

何青阳当然没被骗，他只是把钱借给了江思真而已。

但他把这话说出去他父亲会信吗？

何父绝对不会相信，他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样他心里面还是门儿清的。

就何青阳那抠抠搜搜的小气模样，小学时候同桌找他借个两块钱，他都恨不得让同桌叫他一声‘阳哥’才肯借。

现在没个什么利息，何青阳肯借给别人这么多钱？

其实何青阳本人也觉得奇怪。他跟江思真非亲非故的，只有那么一点不到半年的队友交情，他竟然不问二话不要利息就转钱给他，他到底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被什么魇住了？

“……我，我谈了一个女朋友。”何青阳咬了咬牙，对父母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还是不太想将江思真供出来，毕竟凭他对父母的了解，他们一定会打电话去催江思真还钱，再将事情进一步闹大。

他在电话里面略显无奈地说着，硬生生地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痴情的憨憨人设。

“她家里有困难，我就先把钱转过去了。”

电话那边好大一会都没有声音传来，何青阳估计他爸妈是被他凹的痴情人设给震住了。

等他再次从听筒里听到声音时，说话的人已经换了一个，换成了一个性子急躁的何女士。

何青阳听到他妈的声音，就觉得自己要完。

果不其然，何青阳将手机拿得远了些，一边踢着地上的碎石子，一边听何母发出连珠炮般的诘问。

“你才十八你谈什么恋爱呀？！”

“你们这全是一群打游戏的男生，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找女朋友？！”

“不会是看上哪个女解说了吧？”

“确定要结婚了吗？不结婚就三十万砸进去了？！”

“你们这样很难收场啊……”

什么叫很难收场？他和江思真两个男的能有什么收场？

难道是结婚吗？何青阳想了想那副画面，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觉得应该先安抚一下他激动的母上大人。

“嗯，结婚吧，我们挺合得来的。”

确实合得来，网友们骂人都一起骂呢，证明他俩确实般配。

“工作？解说，噢，他不是解说，不过也是咱们这个电竞行业的，见面的机会可多了。”

那能不多吗？他俩是宿友。

“花钱多不多？”何青阳想到了那些恐吓短信，说道，“好像有点多吧。”

“我女朋友哪里人？噢，东北的。她的父母，嗯……我不知道。”

恍然一个激灵，何青阳这才发现，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听到江思真提起过他的父母。

是不是他对他父母——

他摇了摇脑袋，又觉得自己刚刚有点阴谋论了。也许江思真只是单纯地觉得没必要跟工作同事讲家里的事情呢？

好不容易送走两尊大佛，何青阳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这边才挂断一个电话，又有一个电话紧追着响起来了，不留间段。

是刘经理的电话。

“何青阳，你是在外面吗？江思真跟你在一块不？”刘经理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着急，他甚至没有喊两人的昵称，而是直接叫了大名。

江思真又作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们不在一块，江思真怎么了？”何青阳直觉大事不妙，他开始朝WG的基地奔跑起来，过长的头发被风鼓到后面，露出他光洁的额面。

“哎呀！”刘经理惊叹道，“你们竟然不在一起——后天我们就要打KW了，阳仔你知道吧？”

“我知道。”何青阳太久没运动了，快速的跑步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粗|重起来。

“江思真因为家庭原因请了三天假。他今天早上走的，还在群里发了一条‘再见’的消息——”

刘经理说：“我早上起来一看，发现阳仔你也不见了。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跟江思真一起请假了呢。”

江思真请了三天假。

何青阳的腿像灌了铅般，胸腔处也开始剧烈起伏，他的大脑因为缺氧变得一片空白。

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讯息。


【作者有话说：太慢热了，这篇文可能要超出十万字了QAQ，怎么没有小天使去群里找我玩呀】


不适合这个比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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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江思真临时请假的缘故，这几天WG的训练更加密集了起来。

打KW他们肯定是要全神贯注、全力以赴的，但是因为江思真有事离开，他们默契的阵容中就少了一个枢纽。

WG众人对江思真的离开还是很有些怨言，毕竟江思真的这种举动像极了战场上的逃兵。

“江思真他什么意思啊？”何青阳回到基地的时候，其他人也早早地起床了，郝仁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看见何青阳就忍不住吐槽道，“我们还没有跟土豆（WG替补打野）磨合过，能打个屁的KW？”

“还家里有事——”郝仁气不打一处来，“他家里有什么事又不说清楚，就说个家里有事……”

“我看他有的屁的家事，就觉得咱WG打不过KW，想临阵脱逃。”

郝仁越说越激动，几乎要从电竞椅上弹起来。

“别这样说，”何青阳刚刚跑了那一段路程，整张脸都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像个大蒸锅一样‘扑通通’往上冒着热气。

“别这样说。”他的双手用力撑在膝盖上，按得他膝盖骨有点轻微的疼痛，他将胸腔里的一口气喘匀，才继续接道，“他万一是真的家里有事呢？”

郝仁明显不信，但看到何青阳这副样子，想起来何青阳好像也‘家里有事’，原本高昂的声音也小了许多，他不高兴地嘟囔着：“这也太巧了吧？”

这确实太巧了。江思真找他借完钱后就莫名其妙地玩起了失踪，这不得不让何青阳多想。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郝仁也侧过头去看自己的电脑屏幕，不再说话。

很快，教练王哥和刘经理就难看着脸色走进了训练室。

王哥用力拍了拍手，让这些正颓靡地靠在电脑前的年轻人们吓了一跳。

“手里头的事情，都先停一会，让刘经理说说话。”

刘经理也很快地接上了嘴：“江思真家里有事，这几天的比赛都打不了。我等下会跟春季赛的负责人说明情况，让他把首发打野名单改成土豆。”

“这件事情咱就这样了啊。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排位排位、该上分上分，千万不要在背后嘀嘀咕咕编排队友。”

“家里有事我们应该要能谅解。”

真的能谅解吗？何青阳的指尖滚了滚鼠标，他无意识地看了看旁边那个空荡荡的电竞椅，并不认为自己能谅解。

土豆是刘经理从二队提拔起的新人，比江思真还小，前不久刚刚过了十七岁生日，现在正和金笑南、安平存、郝仁讲着话。

土豆的ID挺憨的，但人是真精明。不像江思真一样，半天憋不出个屁来。

这不，土豆就走到他跟前，一脸阳光灿烂地对他说：“阳哥，打比赛的时候你要多照顾照顾我啊，最好将上路杀穿，再让我去捡个漏。”

土豆没有遮掩着，他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地把这句话说出来，获得了训练室里的一阵吵嚷。

“土豆你什么意思呀？”郝仁翘着腿，开玩笑道，“什么叫让阳仔罩着你，我和南哥罩不了你吗？”

土豆就这样和他们很快熟稔起来。

……

两天后的WG与KW的比赛，会场里可谓是人山人海。

KW和WG是老冤家了，洛维克杯上KW虐泉WG更是将这种矛盾推向了顶峰。

“你说我们今天能赢吗？”会场的停车场外面的风有点大，郝仁跺了跺脚问道。

能赢吗？何青阳不知道。

他的心告诉他这个时候他应该说能赢，保持一种昂扬向上的斗志心态，但他的精神却实在疲乏，高强度的训练磨合让他一片萎靡。

他选择不作声了，他抱着手臂站在那里，队服过高的衣领堪堪遮到他的鼻尖下面。他现在这副样子，像极了契诃夫描写的那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管他能不能赢，放开打就是了。”南哥给大家打气。

但很多事情并不是放开打这么简单。

江思真缺席WG对阵KW的这场BO3的新闻，很快就顶上了热搜。

WG官博底下全是网友的冷嘲热讽。

【真帝不会是怕了吧？】

【这也不能怪真帝，毕竟KW的虐泉确实是恐怖如斯呢】

【我好像记得某个人的目标是剑指MSI赛吧？】

【连跟KW对打的勇气都没有，还剑指MSI赛？是奥利给给你的勇气吗？】

【捞比】

【坐等WG再次被虐泉，我可是连外卖都点好了】

诸如此类的评论再次屠戮了官博的评论区。

辣椒和元宵两个解说也是一直把话题往这块带，直播间的流量瞬间突破了百万。

“我们看到这次的比赛江思真并不在场，WG是让替补土豆上场。”

“虽然土豆也是一个蛮不错的新人，但不得不说，就目前来看，还是江思真最适合WG。”

元宵难得地夸了一下江思真，很快又将话题一笔带过，“我相信大家都很期待接下来的比赛，上次KW就给我们带来了一场紧张刺激的BO1，那这次也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元宵这句话听着正常，可实际上却别有深意。

KW的紧张刺激的BO1，指的是洛维克杯虐泉。

那这次，难道虐泉场景又会再次重现吗？

无数网友们翘首以待。

一开始，KW就一直持续地在亮法莱，其间挑衅的意味不言而喻。

“……ban掉法莱。”教练王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说实话，KW这波亮法莱未必有选的意思，但他们这么一ban，就显得WG很怂，而且还会浪费一个ban位。

WG众人沉默着将那个嚣张的射手英雄送入ban位。

王哥看队内的气氛比较沉默，开口安慰了一下。

“狼牙是国服第一法莱，ban掉他没有什么可丢脸的。”

但是何青阳他们的脸色却是一点一点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不同于WG非常小心翼翼地bp，KW的bp则随意至极，给何青阳的感受就是他们在用WG当陪练、在用这场比赛试验尚未完美的新战术。

简直就是比赛中有人朝你贴脸开大一样，嘲讽意味满满。

……

KW的新战术倒是挺成功的——两局，一个小时，就成功2：0送走了WG。

也许不是KW的新战术成功，而是WG打的太烂、打的离谱的出奇。

曾经的WG因为很莽，结束比赛会很快，被誉为‘从不加班’，现在的WG仍然也是‘从不加班’。

不过以前是主动下班，现在是被动下班而已。

“今天，”辣椒都不知道怎么评价这场比赛了，“今天，WG打的好奇怪呀！”

“感觉他们有一些东西都没有用出来，全程都被KW牵着鼻子走，太被动了。”

辣椒摇了摇头，惋惜了一下，又说：“感觉今天阳皇的状态不是很好，是因为和土豆缺少配合吗？”

“那下次比赛阳皇可得注意一下了，老这样激进的打法，可能已经不适合这个比赛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深深的全订！(♡˙︶˙♡)】


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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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输了。”WG的众人沉默着收拾设备的时候，一向不怎么发牢骚的南哥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他们WG是真的一次都没有赢过KW，而且输的还是一次比一次惨、一次比一次狼狈。

KW和VV都是BOH的老牌御三家，可WG赢得了VV，赢不了KW。

更何况这次WG还打的异常怂，首先的bp环节他们就给予了狼牙足够的尊重，三ban射手英雄，结果还输的异常惨烈，上中下三路塔全掉，KW更是连大龙都没有打就直接一波带走了WG。

这场比赛没有丝毫观赏性，简直就是日常排位中的虐菜。

更夸张一点形容，这简直就是一场人机局。

“这场是我bp做的有问题。”王哥说，如果不是他首ban法莱，也许WG不会打的如此低迷，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只会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跑。

哦不，王哥在心里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WG还是有一个人足够的莽。

但是这种莽更像是一种意气之争，一种无所谓的白送人头。

也许辣椒说的没错，何青阳是真的不适合这个比赛了，严谨点说，应该是不适合这个版本的比赛、不适合没有打野无脑帮上建立优势的比赛。

王哥叹了口气，说：“我有点想念莱芙了。”他看了看沉着脸色的何青阳，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沉痛，毕竟WG里面应该有人比他更加想念江思真。

他拍了拍打野土豆的肩膀，这个第一次上赛场的小伙子此时脸上的表情也是如丧考妣。

“没关系的，输一次不丢人。”

王哥如是说，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再次被KW以摧枯拉朽之势打败以后，网上的舆论呈现一边倒的不看好形势。

更有好事者开了押局，押的是WG是一路连跪还是破而后立。

“肯定是破而后立啊！”郝仁仍是一副乐天派的积极表情，话语间充满着一股‘那还用说’的强大自信。

何青阳将押局的网站打开，没什么精神的脸上都忍不住愕然，“我们这赔率有点高啊。”

“听我的、兄弟听我一次，咱们开个小号压自己‘破而后立’，百分之两百四的赔率，这是要赚翻的节奏！”

可是，万一输了呢？

何青阳不是吝啬的人，但他现在确实全身上下没有什么钱，这导致他像一个畏畏缩缩的穷光蛋，手指悬停在按键上面硬是没按下去。

他不敢也不想再赌了。

郝仁压完钱之后抬起头，奇怪地问道：“阳仔，你怎么不压啊？”

何青阳没有说话，郝仁的表情也渐渐沉重起来。

“什么意思啊？”

“难道你也认为我们赢不了吗？”

郝仁是个暴脾气，他直冲冲地站起来，双目紧紧盯着何青阳，反问道。

“连你也以为我们必输吗？”

“郝仁！”安平存看不下去了，“这跟我们输不输有什么关系？！”

他不轻不重地踹了郝仁的小腿肚一下，希望他能冷静下来。

但这一踹却仿佛捅了火药桶。

“他连压我们的勇气都没有，还指望下一场赢？赢个屁，看这一局给KW打成什么样了？！”

“听劝也不听，拿个肉坦不等队友就无脑莽，被对面抓崩几回了？”

“被打成人机很满意吗？啊！”郝仁一通话吼出来，训练室的气氛已经降至了冰点。

郝仁话说的很难听没错，但这又何尝不是现实？

如果这上单不是何青阳自己亲自玩的，他都要怀疑上单是不是买了、是不是收了对面的钱。

整个训练室现在只能听到郝仁的大口喘气声。

何青阳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牛仔裤平滑的裤面被他攥出来几个凹凸不平的褶皱。

“我的锅、是我的锅。”他承认道。

“这有什么好吵的——还谁的锅？现在是推卸错误的时候吗？！”刘经理一路飞奔进训练室，最先听到的一句话便是何青阳的道歉。

“郝仁，你给我坐下，一个队的搁这吵架算什么能耐？！”刘经理刚跑过来，声音还带着点粗重。

他平时总笑着的脸一旦严肃起来，显得挺有威严。

郝仁不情不愿地坐下，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个刺目的弧形。

“也别互相甩锅了，”刘经理说，“今年咱春季赛就这样GG了。”

“GG？”还不能用汉语吵架以至于刚刚插不上嘴的金笑南总算听到了自己熟悉的一句话，“Good+Game？”

他摇了摇头，又驳回了自己的观点。目前来看，WG的比赛还担不起‘Good+Game’这个词。

“不是‘Good+Game，’是咱们春季赛今天就结束了。大家准备假期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训练室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我有点没搞懂。春季赛不是还没结束吗？后面还有我们的比赛呢！”

“比赛取消了，”刘经理的脸色也不太好，“最近赛区下来了一个新通知——”

“新通知说，未成年人不允许参加正规赛事。”

以前是不满十七岁不能参加正规赛事，今年怎么改到了十八岁？更何况还是在春季赛的赛事期间？

太突然了，真的太突然了。春季赛的这个结局完全令人无法接受。

眼看着队员们开始躁动不安，刘经理大声地咳嗽了一声，接着解释道。

“我们俱乐部的原首发打野江思真、替补小西和土豆，都未成年。”

“首发都凑不齐，我们自然也无法接着打春季赛。”

这算什么事啊？整个春季赛难道他们只能背着最后一场被KW虐杀的耻辱仓皇落幕吗？

心脏像是涨了潮，血液海水般慢慢地涌上来，将何青阳的心田冲击得一片荒芜。

郝仁直接忍不住骂出了声：“你他妈的，老子刚刚才压了两千，比赛都不打了还破而后立，破个屁！”

大家都清楚，这项规定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想证明自己的机会硬生生被推到了三个月后——

三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WG也该入土了吧。

“江思真好像快成年了。”何青阳忽然开口说。

众队员都把期冀的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

“要是我没有记错，他应该是三月二十一日的生日，还有四天就到了。”

“确实，”刘经理点了点头，“但是他家里有事，可能在下一场比赛之前回不来。”

这还是最保守的说法，刘经理没有说出口的是，听江思真那语气，他可能夏季转会期都回不来。


【作者有话说：千万不要看英雄联盟s11比赛，会变得不幸。
管大校yyds，凤一其随……
转载：你的朋友李华是MOBA游戏的粉丝，15号熬夜看完了s赛a组比赛，16号熬夜看完了b组比赛，心里觉得很不舒畅，于是17号决定看ti的决赛，看完ti心态崩溃决定重新看s赛，18号熬到四点看完d组的比赛和加赛+请你用英语写一封信安慰你的朋友李华，词数不小于120词​】


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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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真跟WG签的是半年的试用合同，如果一整个春季赛都磨合不了的话，那夏季赛肯定就不会再续约了。

而且，就凭他这几场的打野***作，完全没有打出身价，更何况就临时请假一事，职业态度也称不上尽心尽力。WG俱乐部夏季赛续不续约他，还真是个问题。

“阳仔，你和莱芙的关系还不错吧？”刘经理问道，他还是有意想让江思真回来救救场的，“要不，你去劝劝他？”

家里能有什么天大的事能让一个职业电竞选手请这么长时间的假？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亲人去世了也不该请长达三个月的假！

三个月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赛和rank，他还能适应这个瞬息万变的比赛吗？

何青阳有些为难，他张了张口，却怎么也说不出与江思真已经闹掰的话。

他的队友，还有他，为了这个春季赛准备了多久、付出了多少，他心里面是门儿清的。

“经理——”何青阳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指甲刮挠在磨砂黑板上的刺耳声音。

“他……他家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这个问题困扰何青阳已经很久了，江思真不就借了高利贷，把钱还了不就可以了吗？怎么还扯上家里面的事情了呢？他想不明白。

刘经理摇了摇头，“我刚刚跟他打了个电话，他也没说清楚……”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江思真没讲两句就匆匆挂了，只说自己解决完家务事就立马回来——

鬼知道他到底啥时候能回来。

“你有空吗？要不去找一下他？”刘经理只是随口一提，并不抱有什么期望。哪有人那么闲去别人家门口堵人的？也不怕招人烦。

“好。”

“我去找他。”

刘经理惊愕地看向何青阳，此时何青阳正抬起了头，眼皮下是遮不住的疲惫。

“我说——”他拔高了音量，“我去找他……”

“我去找江思真。”

郝仁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何青阳的肩上，刚才还气恼的神情又变得同情起来：“辛苦你了，兄弟。”

“我那两千块钱能不能赚回来，就靠你了啊。”

可别靠我啊，何青阳不经苦笑，心想，他都不知道自己靠不靠得住呢。

……

三月底W市的天气已经隐隐开始了回暖，而江思真的老家J市则仍然是天寒地冻。

何青阳从飞机上下来，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大巴，才赶到这个五线小城市。

自己当初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何青阳哆嗦着将羽绒服拢紧，整张脸都恨不得缩到脖子里面。

冷啊，真是冷。

何青阳通红的鼻尖冒出一个小小的鼻涕泡，他用力吸了吸鼻子，鼻涕泡‘啵’的一声破掉，粘液黏在他的鼻尖上，黏糊糊的触感令他感到恶心又不适。

J市的雪厚厚地下着，运动鞋踩在厚重的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细碎响声。

何青阳伸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西林小区。”

“西林小区啊，”出租车司机扭头看了何青阳一眼，笑道，“是外乡人吧？”

“嗯。”何青阳按了按自己的手，他的手上已经有了肿|胀的红块，在开了暖气的车厢内开始麻痒作祟。

“这西林小区可不兴去哪，那地方都是老房子了，地又难走、位置又偏——”司机狡猾地撇开了话头。

何青阳哪能不知道这司机的言外之意。

“师傅，爽快点，说个价钱吧。”何青阳从口袋里拿出来自己的手机，指纹解锁后的屏幕停留在与江思真的微信聊天上。

最近的聊天记录都是他发的，江思真并没有回复他。

“我来J市了。”

他敲下最后一个字，消息发送成功，对面仍然没有回复。

“好嘞，”司机痛快地应了一声，发动车子，轮胎上的防滑链轧过雪地，留下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印痕。

“小伙子不是来旅游的吧？咱们这穷乡僻壤，也没啥好玩的。是来找女朋友的？”司机很是健谈，以一种过来人的老神在在的口吻八卦道。

“……我没有女朋友。”

何青阳的脑海中突然回忆起那个口勿，那个与江思真的既不美好也不期待的初口勿。

“怎么可能？你小子也别骗我了。是不是来看女朋友我清楚得很，”司机咧着牙根笑，“你这种嘴硬死不承认的小年轻啊，我可见得多了。”

“真没有女朋友，”何青阳无奈地说道，眼看司机师傅还想说什么，阴差阳错的，他下意识地补了一句，“我是来看男朋友的。”

车里的气氛骤然变得沉默，何青阳只能听到呼呼作响的暖气声。

手心里捏出了一把汗，他把汗津津的手掌松开，在自己的黑色棉裤上局促地擦了擦。

“你是来找那个姓江的小子的，是不？”司机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姓江？男朋友？

“师傅，您……说的是江思真吗？”何青阳迟疑了一下，他看出江思真好像在这里还颇有‘名气’，只是这名气怕是不太好。

果然，司机微微一撇嘴，说，“不是他还能是谁？他在咱们这可是独一档，不工作不读书，没多大个出息。”

“爹妈生了这么一个玩意儿，也是遭罪，倒了八辈子的霉……”

“他爹妈也不是什么好的，只能说不愧是一家子——”

何青阳还想问一些事情，但司机却不准备开口了。

他一脚踩下刹车，简洁粗暴地说：“到了，下车吧。”

态度跟刚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付了钱下车，何青阳还在懊悔刚刚脱口而出的那句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那时脑子一短路，就一溜声说出来了。

真是滑稽可笑，他怎么会说他是来看男朋友的呢？明明现在估计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雪下的更大了些，绵绵絮絮的雪花飘下来，打湿了何青阳的睫毛和脸颊。

他伸手将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帽沿压的很低，导致眼前的路看的都不太真切。

默念着江思真家里的门牌号，何青阳深一脚浅一脚地寻着路。

司机说的没错，这西林小区确实都是老房子，红色的墙漆驳杂地掉下来，与洁白的雪融在一起，露出斑斑点点的灰褐色墙皮。

路很窄，两边的房子挨得格外紧凑，将本来就灰蒙的天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何青阳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笔直射出来，照亮了墙背面的一个身影。

那是一团黑色的臃肿的人形，瞧着分外眼熟。

“——江思真？”

何青阳喊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几章都会走感情线啦】


江思真的秘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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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应声转过头，埋在绒白色围巾里的脸裸露出来。

“……”

“你怎么来这了？”

江思真错愕地睁大眼睛，何青阳手里的手电筒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色衬得同地上的积雪一样惨白。

手电筒的亮光格外刺眼，江思真闭了闭眼，他感到头脑一片眩晕，几乎缺氧得快要没法呼吸了。

他重新睁开眼睛，瞳孔还残留着刚刚受到光线刺激而产生的一圈圈白晕。

“……你没看见我发你的聊天信息吗？”何青阳反问他，他将手电筒的开关摁灭，揣进兜里，“我说过我今天会来找你的。”

他慢慢地走向江思真，没有手电筒的照明，这条过道显得幽深狭窄。他走的小心翼翼，运动鞋过于单薄，化掉的雪水从鞋底的缝隙处拥挤地渗进来，打湿了棉袜。

“不欢迎欢迎我吗？”

江思真挺着脊背，没有动。

何青阳不知道在哪个百度百科上看见过，这分明就是一个野兽充满攻击性和防御性的姿势。

于是他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像跟老朋友开玩笑道，“你这么不欢迎我呀？”

他看见江思真的脸色一点一点涨红起来。

“没、没有。”江思真咬着嘴唇，他的嘴唇还是很容易起倒剪皮，这样用力一咬，唇瓣又被染得像涂了鲜艳的口红一样。

“我没有不欢迎你。”

可你的表情不是这样说的，何青阳心想，江思真看见他的表情，就像是半夜回家孤身一人见了鬼一样，或者说是，身无分文的赌徒见到了催债人。

还真是贴切呢。

“那你能邀请我去你家看看吗？”何青阳得寸进尺。

江思真的表情非常为难，嘴唇抿成了薄薄的一条直线。

“我没带手机出来，”他勉强地说，“爸妈都没做好接待客人的准备。”

何青阳从没觉得自己如此低情商过，他装作没有听出来江思真的言外之意，厚着脸皮道，“没必要把我当成客人，把我当成家里人就可以了，咱俩什么关系啊……”

他抖了抖脑袋，把落在头上帽子的雪花抖落。

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的满嘴跑火车了，寒气从他的后背一路窜上来，他不禁打了好几个喷嚏。

何青阳掩着嘴咳的满是狼狈，头上的帽子都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掉落下去，好不容易停止咳嗽之后，他吸着堵塞的鼻子抬起头，看见了一只手。

江思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面前，细长的手指还拿着一条厚实毛绒的白色围巾。

“早说你不该来这的。”

“我不需要。”何青阳裹紧了羽绒服，声音闷闷的。

绵软的围巾被披在了何青阳的肩膀上，江思真仗着比他高那么一点，仗着何青阳还在蒙圈中没有回过神来，不由分说地把围巾往何青阳的脖子上绕。

何青阳也没有挣扎，他只是伸出手小幅度地拽了拽围巾，眉眼弯弯地笑着。

“难怪找不到女朋友啊，就你这围围巾的手法——”何青阳顿了一顿，吐出舌头做了一个窒息的表情，“是想把我勒死了，然后继承我的三十万遗产吗？”

三十万遗产？

何青阳这话属实难听且诛心。

江思真在这种时候贯会装哑巴，他一言不发地撒开手，然后沉默地朝一个方位走去。

离的近了，何青阳才发现江思真的脸苍白得像一片脆纸，他的手还未拢进袖子里，暴露在寒风中的手指已经生了红红紫紫的冻疮。

“你干嘛去？”何青阳看出江思真走的方位不太对，这明显不是往小区里面走的路。

“买菜，”江思真停下来等了一下他，眼睛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回答道，“你不是说要来我家吃饭吗？”

跟江思真一起去买菜真是个神奇的体验。

现在的天色比较晚，但菜市场里仍然热闹。何青阳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思真的后面，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菜市场。

这个菜市场其实也不能称作‘场’，只有丁点大地，肉类、蔬菜拥挤地挤在一起，空气中满是五花八门的味道，混杂着肉类的腥味和白萝卜的清苦味。

何青阳跟在江思真背后进来这个菜市场的时候，在比赛里练出的敏锐观察力使他注意到了一个小细节。

几乎所有的卖家在看见他的时候，表情总会出现那么一瞬间的错愕、难以置信与厌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何青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由于前段时间高强度的熬夜，他的下巴处有细小的胡渣冒出来，摸起来刺刺的。

他并不认为是自己足够出名，导致这些卖菜的大爷大妈们都认识他。

电竞选手又不是明星，做到出圈的也就那么几个，KW的狼牙算一个，但是他肯定不算呀，没有理由别人会认识他的，除了某些网络上重拳出击的键盘侠和喷子。

何青阳对自己几斤几两心里还是很有逼数的。

“江思真，他们怎么都在看我？”何青阳伸出手拽住了江思真的衣摆，趁他转过头来的功夫，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因为你干了什么？”

只有这个理由解释的通了。

这些大爷大妈们肯定不是因为他是何青阳而震惊，而是因为他跟江思真走在一起而震惊，就像下午遇见的那个司机大叔一样。

“我没干什么，”江思真回避着他的注视，断言道，“是你想多了。”

真的是我想多了吗？何青阳不置可否。

……

江思真没带手机，只能用纸币付钱，趁着他付钱的一会儿功夫，何青阳像小老头一样慢慢地踱步到了旁边的一个摊位。

这个摊位旁边有一个女孩，也不怕生，就坐在小板凳上玩着从外面挖来的雪块，雪块已经开始融化，半边身子都变成了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着。

女孩瘪了瘪嘴像是要哭。

何青阳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这颗糖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揣进兜里的。

女孩看了他一眼，没有接，稚嫩的脸上满是不信任的表情，这是把他当成了人贩子吗？何青阳欲哭无泪。

他半蹲下来，抬起脸看坐在小板凳上的女孩，一脸严肃地说：“告诉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和这位哥哥走在一起？”

他指了指江思真的背影，又扬了扬手里的糖，循循善诱道。

“这颗糖可是很好吃的哦。”

糖的包装卖相确实不错，半透明的糖纸在照明灯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芒，橘色的圆球圆鼓鼓地露出饱胀的肚皮。

女孩心动了，她看着何青阳手里的糖，奶声奶气地道：“江思真是个变|态，不学好还坏——”

女孩笨拙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神神秘秘地说：“妈妈告诉我，他这儿有问题。”

都说孩子是最纯稚的，那这些说不上好听的话语想必是大人教给她的了。

再联想到司机大叔的话，和那个催债的电话，何青阳觉得自己像从未认识过江思真。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糖递给女孩。

“谢谢你啦。”

“——小囡！不要吃不干不净的东西！”坐在摊位上的老板娘瞪起眼，数落道。

“小心吃了拉肚子！”

女孩不高兴地答应了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何青阳手里的糖。

老板娘的这一声河东狮吼将菜场里大部分人的眼光都吸引过来。

“怎么回事呀？”江思真拎了几大袋子菜匆匆忙忙地赶过来，这时候何青阳仍然蹲在地上，手心的那颗糖仍静静地摊在手心。

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手掌心传来微凉的触感。

何青阳抬起头，看到了江思真将拎菜的塑料袋随便放在地上，他将糖纸剥开，把橘红色的糖放在嘴里。

“好吃的，”他嘴里含着糖，声音有点含混不清，但何青阳听清楚了——

“这么好吃的糖吃了怎么会拉肚子呢？”


【作者有话说：江思真：这么好吃的糖吃了怎么会拉肚子呢？
何青阳：这么温柔的人怎么会是变|态呢？】


江思真的秘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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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蹲的久了，何青阳的小腿有些僵直。他小幅度地挪动了一下脚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思真。

江思真的面皮抖动了一下，他的腮帮子鼓了鼓，喉结上下滚动，将糖嘎嘣一声咬碎，才道：“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江思真摸了摸脸，语气里有点疑惑。

“没有，”何青阳摇了摇头，他向江思真伸出手，白皙的手掌摊在上面，他的声音压的很低，恍然一听，让人有种他在撒娇的错觉。

“拉我一把，我腿麻了，起不来。”

江思真的手心是冷的，摸起来也不光滑的紧，毛毛糙糙得像是起了一层茧子。

何青阳悄悄勾了一下江思真的指尾，他忽然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了。

江思真真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他明明都对他失望了，但他总能在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让他的心脏再重新对他充满柔软与温情。

何青阳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一阵，拿出来了个暖手宝。

这暖手宝是他新买的，最近WG基地里非常流行这种充电宝暖手宝二合一的款式。他鬼迷心窍地买了两个，暖手宝沉甸甸的，背在包里分量怪重。

这种‘高科技’充电暖手宝，该不会像以前那个一样，再漏得他满手都是碳渣了吧。

因为他下单了两个，店家还非常‘贴心’地在暖手宝上印了两句话。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一次牵手，天长地久。”

这个商家还真是有够敏锐。何青阳哭笑不得地想到。

他将那个‘天长地久’的暖手宝拿在手里颠了颠，“喏，送给你的。”

他递给江思真：“别误会，这是刘经理批发的，他催你赶快回去江湖救急呢。”

“你再不回去，咱WG可就真的寄了。”

与此同时，他也拿出‘与子偕老’的那个暖手宝给江思真瞧了瞧。

“看，我也有一个同款，都是刘经理买的。”

又避嫌似的多嘴了一句，“可别误会了噢。”

“……不会误会的。”

一直走出菜场，大叔大妈们的嘁嘁喳喳都没停过。

无数双探寻的眼睛在何青阳和江思真身上逡巡着。

何青阳只当做没看见。

……

天已经完完全全地黑下来，雪也下的小了。

但外面的寒风呼啸，刮的何青阳脸颊干燥无比，他将头像乌龟那样缩在围巾里，才感到了一点暖意。

江思真的围巾很厚很软，针线脚很粗，按何青阳拙劣的眼力来看，这应该是一条手工编织围巾。

说不定还是哪个女孩儿给织的呢。

何青阳绝不承认他闻到了自己母胎单身十八年从内心泛出的酸味。

他又把头往围巾里面深深埋了埋，呼吸到肺部的冰冷空气终于全部被驱逐了个干净。

等等，不对——

何青阳使劲抽着鼻子闻了一闻，堵塞的鼻子闻到了一丝极其细小的烟草味。

这烟草味藏得极深，又淡又浅，不集中精力闻根本就闻不到。

这是怎么一回事？

何青阳想问，但他张了张嘴，口腔里面像是嚼了满嘴的冰块，把舌头冻得僵直了，满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没必要问，他心里的小人告诉他，江思真就是一个锯嘴葫芦，你看他借高利贷的事情告诉你了吗？你看他家里有事请假的事情告诉你了吗？你看他吸烟让你知道了吗？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人家江思真根本不把你当哥们！

何青阳泄愤似的踢了踢地上的雪，雪水更深地沁到运动鞋里，让他的脚又冷又湿，像是踩在了泥泞的沼泽上。

“到了。”江思真在一间房子前停下，他出声唤住了正一直踢着腿往前走的何青阳。

“这里吗？”何青阳扭过头看这间房子，看到了生锈的卷帘门和熟悉的‘车库门前禁止停车’的鲜红标语——这哪是居民住房啊，这分明就是车库！

“这不是车库吗？你带我来车库干什么？”

江思真摇了摇头，说，“不是车库，这是我家。”

他掏出钥匙正要去开门，卷帘门却忽然从里面拉开了。

‘唰’的一声刺耳摩擦声冲击着耳膜。

一个留着跟初见时的江思真一模一样的板寸头从车库里探出来。

“江思真，你回来啦？”板寸头年纪不大，约莫十四五的样子，倒是说的一口大人腔调，听起来怪里怪气的。

“有钱不往家里送，就会买些不顶屁用的东西。”板寸头拿出一个物什在江思真的眼前晃了晃，又重新揣进自己的口袋。

“这玩意儿要三百多块吧？”板寸头高声道，“家里面没有钱你还买这乌七八糟的玩意——”

乌七八糟的东西？

何青阳眯起眼睛回想了一下刚才板寸头手里拿着的圆弧形的光滑圆筒，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我买的，”江思真低头说着，他在这个明显比他小的男孩面前驼着背含着胸，看起来唯唯诺诺，“是别人送的。”

板寸头冷哼一声：“还有人给你送东西啊？我看网上都是骂你的，哪个人瞎了眼睛给你送这么贵的东西？”

“又或者是，”板寸头眼睛骨溜溜一转，不怀好意地猜测道，“这润唇膏看起来不像是新的，该不会是你去捡垃圾捡的吧？”

“——江轩！”

江思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猛然抬起头，眼镜片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板寸头，红血丝布满了他的整个眼球。

“说话要三思。”他的声音很沙哑，这五个字简直就是从唇|齿间蹦出来的警告。

板寸头也不惧，他抻着脖子往车库里瞅了一眼，尖声喊道：“妈——江思真这个狗东西带男人回来了！”

“他还欺负我！”

何青阳揉了揉耳朵，他除了上幼儿园，还没听到过哪个男生可以发出这么高分贝的海豚音。

而且，“带男人回来怎么了？”

何青阳漫不经心地踢了地上的积雪一下，他踢的很用力、方位也找的很准。大片的积雪飞溅到板寸头的裤管上，只见板寸头又是一声尖叫，随即瞪着愤怒的眼睛看着何青阳。

“怎么，我是他朋友，我还不能找他了？”

“而且，”何青阳抬了抬下巴，“你口袋里的那个润唇膏是我送给江思真的。”

他慢慢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恶劣且讥诮的笑容。

“小弟弟，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擅自拿别人的东西——”

“这很不礼貌，不礼貌的小孩子可是要被好好教育一顿的。”


江思真的秘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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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寸头被何青阳的话讥讽得面色涨红，他脸红脖子粗地反驳道。

“江思真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你这润唇膏送给他了，那就是我的东西——”板寸头振振有词，他用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口袋，生怕何青阳突然将它夺走。

怎么，道德绑架吗？何青阳皱了皱眉，这叫‘江轩’的小毛孩真是难缠，一看就是个缺乏教育的主儿。

他挽了挽袖子，羽绒服的袖子过于厚重，他卷得很是吃力，很快，他裸露出修长的手指，做了一个运动后活动指关节的动作，手指互相掰扯着发出清脆的爆响。

“知道哥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吗？”何青阳嗤笑一声，道，“这个时候的你还在喊‘妈咪，这个人在欺负我’——”

何青阳挑了挑眉，下颔也微微抬起：“而哥哥我十四岁的时候就是打架的一把好手，初中旁边的黑网吧可是我最喜欢去的地方……”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然后将江思真的围巾拉下来些，偏过头，白皙的脖颈受到寒风的吹拂起了一层细细小小的鸡皮疙瘩，耳垂上那个小小银色耳钉显得格外扎眼。

对于这种小毛孩来说，可能打个耳洞、纹个纹身，便是他们心目中社会人的象征了。

看着板寸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何青阳满意地笑了笑，他正打算乘胜追击的时候，江思真拦住了他。

“算了。跟小孩子置气干什么。”

小孩子？何青阳的唇角稍向下撇，满脸都写着不认同。

“我不知道这个‘小孩子’的评判标准是什么，如果是按未成年来算的话，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也是个小孩子？”

在大人的口中，小孩子总是有着撒娇的资本和一定的话语权。

“……”

“欸，对了，我们为什么非要站在门口讲话？”

何青阳奇怪地问道，他跺了跺脚，驱散掉从被冻得毫无知觉的脚后跟处攀爬上来的冷意。

何青阳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带着塑胶手套的女人从车库里面转出来了。

“江思真，你干什么——”女人尖声叫道，嗓门的尖锐高亢程度与板寸头如出一辙，“你怎么还欺负你弟弟？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哥哥的自觉了？”

女人裹在老红色的棉袄里，身型臃肿，叉着腰堵在门口，横眉冷对一脸泼辣的样子，而板寸头则将自己的身子躲在女人背后，朝江思真和何青阳二人洋洋得意地做着鬼脸。

“你妈吗？”何青阳无声地朝江思真做口型。

江思真不知道看懂了没有，他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何青阳不指望江思真这个锯嘴葫芦能在女人和板寸头面前介绍自己，他上前一步，道。

“阿姨，你好，我是江思真的同事何青阳，”何青阳到底没有忘记他来找江思真的原因是什么，“刘经理让我来找一下江思真——”

“找他干嘛，”女人很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她斜睨着何青阳，“找他回去打游戏啊？”

“我听说你们这一行工资挺高的啊，怎么让江思真拿出50万他都扣扣搜搜的，”女人盯着何青阳，怀疑地问道，“他是不是把钱全给你了？”

什么叫把钱全给我啊？何青阳满头雾水，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

50万。江思真的母亲让他拿出50万，再结合之前的‘高利贷’事件，何青阳忽然间有些不懂了。

这都是什么事啊？

一通闹腾之后，女人总算大发慈悲地让两人进屋。这个车库不过五六十平里，家具都挤挤挨挨地放在一起。

江思真的手机放在沙发上，被板寸头宝贝似的抱在手里。

“江思真啊，你手机就借给轩轩搞一下学习哈，明天等轩轩上学之后再还给你。”

何青阳恍然大悟，难怪碰面的时候江思真那样惊讶，敢情是真的没拿到手机没看到消息啊。

扫视了屋子一圈之后，何青阳并没有发现台式电脑。

“那你平时都怎么rank的？”

江思真回家都这么多天了，没训练的话，就算他赶上比赛的时间了，也是一个输的命。

“去网吧。”江思真将菜放在水槽里，开始清洗起来，他的手一接触到冰冷的水，便忍不住全身打了个寒颤。

“我一般都去网吧通宵的。”

……

一直到吃完饭，何青阳都没有见到江思真的父亲，但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何青阳决定做一个沉默的吃瓜者。

老式小区的路灯的光很微弱，江思真带着何青阳左转右转，总算来到了一家网吧。

这家网吧比较小，设施看起来也很陈旧，在这里打rank的话网速起码有三秒的延迟，这可是致命的伤害。

难怪这段时间江思真没打比赛，天天打rank，分数都上不去。

江思真和这里的老板挺熟，这种小网吧哪有什么网管，老板一个人就完全可以胜任工作。

“王叔，开两台电脑，老规矩，通宵。”

王叔从柜台中抬起头，好奇的目光落在何青阳的身上。

“怎么，你队友啊？”王叔眯起眼睛打量着何青阳，做网吧这一行的多多少少知道些电子竞技。

何青阳索性把自己的帽子拉下来，露出一张被冻的僵白的脸。

“喔——”王叔惊奇地拉长了声调，“原来是Yang啊。”

“我看了你们前几天跟KW的比赛，”王叔聊得嗨了，嗓门也变大了，他伸手指了指网吧墙壁上的一台液晶电视，说，“在这里看的，可刺激了，又爽又刺激……”

“那狼牙打的可真是好哇！”

“王叔！”江思真不赞同地唤了一声，王叔才从那场比赛中回过神来。

“啊，对不住对不住，”王叔挠挠头，有些歉疚地说道，然后他去热冰箱那里拿了两瓶营养快线，“是我不顾及你们的感受了，这两瓶营养快线就当做补偿吧。”

“别拒绝，”王叔笑着将营养快线递到两人面前，“虽然KW打的很好，但我还是相信你们WG的。”

“这就算粉丝一点小小的心意吧。”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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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网吧里人还不少，不管是大城市还是小城市，网吧的夜晚总是热闹非凡，开黑的激动叫喊声、遇到坑逼队友的咒骂声，瞬间充盈了何青阳的耳朵。

“跟我来。”江思真握住何青阳的手腕，说道，“我知道哪里有空座位。”

何青阳垂眸看了看江思真攥着他的手，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么寒冷的天气，小网吧里面也只有一台老旧的台式空调在“嗡嗡”工作着，从空调吹出的热风无法温暖如饕餮一样贪食的整个内室。江思真的手心却汗津津的，他的手接触到何青阳的手腕，将这点微薄的热度传递给了他。

“这么怕我吗？”何青阳忽然开口问道。

“……”江思真吓了一跳，他惊慌地转头看向何青阳，握住何青阳的手也像触电一样弹开了。

他的手指局促地蜷缩起来，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声音也闷闷的。

“我没有，”他争辩地抬起头，“我没有怕你。”

江思真很久没有剪头发了，他的刘海已经长到了眉梢的地方。何青阳一直以为江思真的发质是硬邦邦的质地，就跟他的脾气一样，冷硬不吃、倔强无比。但他今天才发现，江思真的头发其实很软，他细细软软的刘海不听话地翘在他的额前，把他衬得像个惊慌失措的小动物。

“开个玩笑而已嘛。”何青阳轻笑，然后去勾他的肩膀，“别这么较真——”

他放缓了声音，尾音又上扬，像带了一把小勾子，轻轻慢慢地挠在江思真的心上，让他的心软成一块腻出糖渍的棉花糖。

“到、到了！”江思真挣脱何青阳的肩膀，他的脸有些发烫，脸颊也慢慢地洇出一点红晕，他指着前面墙角处的座位，说道，“咱们快去吧。”

江思真说的这个空座位在网吧的一个犄角旮旯，这里的灯光也不好，密密麻麻的灰尘在昏暗白炽灯的照射下无处掩行。

江思真轻车熟路地给两台电脑开了机，电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哝”响声，熟悉的提示音响起，电脑开机了。

他替他拉开座椅。

“我们好久没双排过了，来一场吗？”

江思真点击桌面上熟悉的英雄之战的游戏图标，向何青阳发出了双排的邀请。

好像他跟他的第一次双排，就是江思真邀请的吧？何青阳如是想到。他站在那里，没有落座，也没有回应江思真。

他只是站在江思真的背后，看着他如往常在基地一样，一边把营养快线拧开放在一边，一边打开游戏、登录账号。

许久没得到回应，江思真扭头看他。

“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我今天不想玩游戏了而已。”何青阳居高临下地看着江思真头顶的发旋，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欺负小孩的混蛋。

“……你是觉得这里的条件不好吗？”江思真握住鼠标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这里打游戏确实网速慢，你不想来这里可以跟我说，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的……”

“不是这个原因。”何青阳打断了他的话，他看着江思真的眼睛，总是笑着的眼瞳微微眯起，透着些许讥讽之意，“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他在这个狭小的角落、在这个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这次来找你的目的，第一是问你能不能回去打比赛；第二是找你还钱。”

“当然，”他耸了耸肩，宽容大量地说，“如果你能够回去打比赛的话，还钱的事情可以稍微放一放。”

“我家里是真的有事，哥、阳哥，你回去跟刘经理说一说……”江思真松开握着鼠标的手，他又像上次求何青阳借钱给他一样，充满乞求地看着他。

你看，江思真还管他叫‘哥’呢。

“不是我不想回去基地，而是我最近真的回不去……”

何青阳忍了又忍，他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就是为了跟江思真在这个小破网吧不睡觉，熬夜通宵双排的吗？真他妈都当他是闲的无聊吗？！

“你签的合同是半年吧？”

江思真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语气都奇怪地停顿了一下。

“是的，今年夏季赛合同就到期了。”

“你要是不回去，今年你就别想打bpl了，”何青阳平缓了一下心情，淡淡地说道，“不是我吓唬你，这个赛季我们WG的成绩你也看到了，说实话，这个成绩真的很差。”

“你去年S7世界赛打的什么样子你自己也知道，夏季赛如果不续约的话，你有可能只能去打bdl了。”

何青阳这倒没说瞎话，这是事实。更有甚者，如果他们WG夏季赛的表现跟春季赛一样烂，别说S8世界赛的名额了，他们甚至都得去跟bpl倒数第一的队伍打降级赛，输了就会被降为bdl队伍。

这话他没对江思真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江思真有可能都跟他打不了几场比赛了，他去卖WG的惨有用吗？

“对不起，但是我爸爸……”江思真哽了一下，面色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灰青。

他慢慢地抱住自己的头，将头埋在电脑桌上。

“他、他……”江思真很难以启齿地从唇缝中蹦出几个字，何青阳只能看到他发颤的脊背，“他进局子了，这个家就只有我一个人顶着了。”

电光火石的，何青阳的脑海中闪过很多条线索——

催债的人、冷漠的母亲、胡搅蛮缠的弟弟和进局子的父亲，千万条细枝末节构成何青阳脑海中的那个答案。

他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纹身？”这也是他想问很久的一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最近在嗑北极圈cp，faker和showmaker荣光组真香~
又冷又香(ɔˆ+³(ˆ⌣ˆc)+++(┯_┯)】


没了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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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真颤着眼睑，他摸了摸自己的胳膊。

“我纹纹身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他挑眉看向何青阳，总是显得期期艾艾的脸上狰狞地露出一点刺头意，“我干什么难道还要向你报备？”

“你他妈谁啊你。”

何青阳愣住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思真打断了他的解释，他抬起头，刘海下掩着的眉骨里透着些近乎凶狠的戾气。

“哥，阳哥，算我求你，别再对我刨根问底了可以吗？”

“……”何青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是他越界了。

是他对江思真这个队友的感情越界了。

何青阳失魂落魄地拉开椅子坐下，椅子的皮套破了些洞，米黄色的海绵从中挤出来。

他到底怎么了？何青阳想到，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江思真，他明明不是这种儿女情长的人啊——

衣兜里的手机在坚持不懈地震动着，何青阳被这震动惊醒，赶忙拿出了手机。

大半夜的，是刘经理的电话。

“青阳啊，睡了吗？”刘经理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这么晚打扰你，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还没睡，在网吧打排位呢。”何青阳解释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还是那件事，春季赛选手年龄的事儿。”刘经理叹了一口气，“你跟江思真没谈拢吧？”

何青阳被戳到痛楚，沉默不语。

这时候，沉默就代表着一种名为‘拒绝’的答案。

“我问了各个俱乐部，只有KW愿意将他们的二队队员租借给我们，直到土豆成年。”

二队队员？每个战队的二队队员代表着什么，何青阳心里清楚得很。

“二队？那不就是他们的青训队员？让青训队员来我们WG打正式赛，这是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WG春季赛再怎么打的拉胯，也不能是青训训练的舞台吧。青训队员应该是去打bdl（次级联赛），在bdl中成长的。

刘经理无奈地苦笑了两声，“我其实可以借到KW的替补打野，但是他们有一个条件——”

刘经理的话茬截然而止，何青阳的心脏开始砰砰跳起来，他有预感，刘经理接下来说的事一定与他有关系，而且还是不好的关系。

“KW只能接受上单和打野一起打包出借。”

何青阳屏住了呼吸：“……什么意思？”

“表面意思，”隔着手机，何青阳都能想象到刘经理充满愧疚的神情，“我也是没有办法，青阳你有可能要坐一段时间的冷板凳了。”

“对不起啊，等到我们队的土豆成年之后，一切都会变好了……”

江思真都还有三四天成年，更遑论刚从二队提上来的土豆呢？

他等不了这么多天，但他必须等这么多天！

何青阳跟WG签了三年的长期合同，这意味着接下来的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何青阳只能将饮水机守穿。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刘经理迟疑地开口，“可以去RY试一试，RY上单最近的状态不太好。”

这话说的够直白。这不就是典型的菜市场买卖吗？

WG电子竞技俱乐部成绩不太好、拉不到投资，光是向KW租借两名替补选手令本来就不充裕的资金更加岌岌可危。

这个时候，老板就想着也将何青阳挂牌出去，租借到别的队打比赛，捞一点钱回血。

至于为什么是去RY？

何青阳吸了吸鼻子，仰头看着头顶驳杂掉漆的房顶。

去RY当然是只有RY肯要他这个名声狼藉的阳皇呀。垃圾队配垃圾上单，是这个理儿没错了。

“行吧，”何青阳像是感冒了，嗓音里带着浓厚的鼻音，“能有比赛打总比没有好。”

去了RY多半也是竞争上场，何青阳心里还是清楚的，但是最起码他有了这个上场的机会。

他应该知足的。

“好，那你先排位吧，记得快点回基地收拾一下行李。”

何青阳淡淡地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江思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排位，键盘鼠标噼噼啪啪地奏响清脆的乐声。

他把营养快线攥在手心，盯着瓶盖上乐呵大笑的小人纹路看了许久，直到江思真结束了一场长久的排位。

“你真的不能赶在下一场比赛之前回WG吗？”何青阳难得的放软了语气。

“……哥，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江思真拧眉，语气冲的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这个家，没有我不行的。”

何青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喉结微微上下滚动，忽然一把将江思真抱住了。

他踮了踮脚，手臂环住江思真的腰，轻声在他耳边道。

“WG的何青阳，没有你，也是不行的。”

趁着江思真愣怔的工夫，何青阳松开手，将脖子上的围巾扯了下来，一把塞到江思真的怀里。

他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转过头，洒脱地笑道：“以后就要叫我RY何青阳了。”

WG的何青阳没了江思真就不行，那RY的何青阳呢？

没有了江思真应该是无所谓的吧。

他出了网吧，门口的王叔还惊奇地瞅了他一眼。

“今天怎么这么快呀？”

“熬不住夜啦，”何青阳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今天一天到处搭车太累了。”

“那确实，好好休息吧，你们这群半大小子确实也怪辛苦的。”王叔关心地看了看他，“今年的春季赛要好好加油喔！”

“会的会的，一定会加油的！”何青阳摆了摆手，道了声谢就离开了网吧。

路上的积雪踩起来‘嘎吱嘎吱’作响，他随便找了巷子里的一个小旅馆，推门而入。

柜台前的老板困倦地抬起眼，操着一口夹生的普通话，道：“来住宿的？”

“开一间标准间，住一天。”

他正打算掏出身份证办理入住手续，一道声音将他喊住了。

“何青阳，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何青阳回过头，看到江思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白皙的面庞上还笼着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用不着多管闲事。”何青阳沉声告诫道。


他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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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和我没有关系？”江思真大踏步冲上前，直视何青阳的眼睛，“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叫没了我不行——”

“没什么好说的，”何青阳淡淡地撩了撩眼皮，“刘经理会在群里发通知，你到时候记得看消息就明白了。”

江思真还想追问什么，旅店老板适时地插话进去。

“小伙子，你还住宿吗？”旅店老板的目光在何青阳和江思真之间逡巡，忽然间问了一个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是要一间房还是两间房？”

“一间房。”何青阳回道，“只我一个人租房。”

“这样啊。”旅店老板从一盒房卡中抽出一张，“304，单人间。”

何青阳正打算伸出手去拿房卡，一只手捷足先登，抢在他前面将房卡截了下来。

“谢谢。”江思真说道。

“……”

何青阳垂眸，睫毛不住扇动着，在脸颊上投出深深浅浅的光影。他没有质问江思真为什么要夺过他的房卡，他只觉得疲惫，也懒得与江思真争论。

“算了，”他长呼出一口浊气，朝旅店老板道，“再开一间房吧。”

“好嘞。”

“没必要。”江思真再次阻止了他。

何青阳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你他妈的才是什么意思啊？”

“看我不爽故意针对我？你是真的有病啊，一天到晚发病个不停，闲的慌麻烦去看医生——”

“我不是废物回收站没有义务收留垃圾废物！”

许久没在现实生活中骂过人、问候过别人的全家了，他差点都要忘了他以前可是峡谷第一钢琴家。

一口气骂完之后，何青阳涨红了脸，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

旅店老板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他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歉疚地朝老板点了点头，便拿着新的一张房卡上楼了，没有管仍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一般的江思真。

上楼的时候，他低头看了看这个房间的号码。

“303。”他轻声念叨着，同时也在心里祈祷，希望江思真不要半夜来骚扰他。

一夜好眠。

何青阳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摁亮了手机。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二十。

他慢吞吞地胡乱裹了件衣服，房间内开了空调，暖和地不像话。

敲门声像催魂一样急促地响个不停，何青阳没好气地嚷了一嗓子。

“敲个鬼啊，叫魂呢！江思真你就不能再等等吗？！”

敲门声果然停下了。打开门的一瞬间，冷风倒灌进屋子里，何青阳打了一个寒颤，将棉衣裹得更紧了些。

他哆嗦着腿，低头看着面前的板寸头，有点怀疑人生。

“江……江轩？”何青阳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终于想起来板寸头的名字。

“嗯。”江轩斜斜地觑了他一眼，很小声，自以为没有人听见的自言自语了一句，“江思真的眼光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喏，这是江思真托我给你带的早饭。”江轩将何青阳撞开，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把一塑料袋的早饭放在了柜子上。

他同时也顺手拿了一杯豆浆呲呲溜溜地喝起来，整个房间内满是早餐的香味。

“你起的可真迟。”江轩一边狼吞虎咽着油条一边点评道。

何青阳重新躺回了床上，问道：“你哥呢？”

“你说江思真啊，他有事，来不了。他给了我五十的跑腿费，让我来伺候你这个大少爷——”

江轩愤愤地说道：“要不是为了这五十块，我至于觍着脸来舔他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

何青阳忽然坐起身，把江轩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啊你，跟诈尸还魂似的！”

何青阳没理会江轩的咋咋呼呼。

“你说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啊？”

江轩奇怪地瞅了他一眼：“我说你俩可别装了。”

“你为了他可以追到这地方来，普通同事关系会这样吗？”江轩又看了看何青阳变得诡异起来的神色，不由得也有些震惊了，“不会吧，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何青阳困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他十五六岁就逃课辍学打游戏，跟一群大老爷们天天混在一起，后来到了WG更不用说，除了女主持和食堂大妈以及扫地阿姨之外，他都没有见过别的女性。

光棍到至今，他实在是对感情方面的事情一窍不通。他现在甚至有点想打电话给他妈，咨询一下情感问题。

“江思真喜欢你呀。”江轩没有了何青阳第一次见到他的熊样，他翘着腿坐到何青阳的边上，小大人似地叹了一口气。

“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实在是有些怪癖。”

“我们都不喜欢他。”小孩子的话总是很直白，这让何青阳想到了那个司机大叔、菜市场阿姨看到江思真的厌恶表情与举动。

“他脑子不好，脾气又倔还执拗。”江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读书跑去打游戏，能以为有个什么出路？”

“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我那个废物哥哥。”

“江思真不傻的！”何青阳忍无可忍，终于驳斥了江轩一句。

“谁管他傻不傻，你就说你们打个破烂游戏有什么用吧？”

“爸爸赌博进局子了，还欠了一屁股债，让他拿50万都拿不出来，不是没用是什么？”

“我也看了你们的比赛，是去年吧？那场在韩国首尔打的S7世界赛，就属他最拉。”

“这么拉打游戏干什么，还不如回家放牛。”

“你说不读书也就罢了，”江轩说的上了瘾，小嘴机关枪似的‘叭叭叭’地将难听的字词一股脑儿地倒出来，“性取向还是个不正常的。”

“咱老江家幸亏有我传宗接代，不然老江家的香火就在他这儿断了！”

“说完了吗？”何青阳礼貌地问道。

“说完了。还有，那个润唇膏是你俩的定情信物吗？江思真一天到晚宝贝得很，还是那天趁他出门了，我才偷出来的。”小孩扬着头，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何青阳摇摇头。

“我们还没有那个……”他顿了顿，才接着道，“那个定情信物。”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定情信物是今年的冠军戒指——”


【作者有话说：终于说开啦】


照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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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冠军戒指？”江轩将这几个字放在嘴唇里咬了一遍，然后嗤笑出声，“算了吧，你糊弄谁呢？”

“连季后赛都进不了，还跟我在这大谈冠军？看不出来，你也挺狂的啊。”

“怎么，你不信？”何青阳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阳光清朗的笑容，“咱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何青阳的话激起了江轩强烈的好胜心，他扭扭身子挪到何青阳的旁边，问道，“你的赌注是什么？”

“就赌我们今年可不可以夺冠，哪怕是春季赛夏季赛冠军——”何青阳托着下巴思忖道，“至于赌注嘛，你随便开，但前提是我做的到。”

江轩的眼睛骨溜溜转了转，“好，你是大人，可得说话算数噢。”

他冲何青阳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咱们拉勾作证！”

“谁反悔谁遭报应！”

何青阳的手指和江轩的交缠在一起，大拇指对大拇指，按了一个手印。

“如果你们没有夺冠，那就请你离开江思真、离开我哥。”江轩正着身子，极其严肃地提出了这个条件。

何青阳不由得哑然失笑，他和江思真还八字没一撇呢，这小鬼就等不及来拆散他们了。

“那如果我们赢了呢，你怎么办？”何青阳把问题当皮球一脚踢给了江轩。

“我？”江轩指了指自己，瞪大了眼睛，“你竟然还找我这个未成年要赌注？”

“你们赢了，我祝福你们，再也不捉弄江思真，不向我妈告状了可以吧？”

也不能真的让人家未成年压上什么值钱的赌注，思及此，何青阳微一点头：“也行。”

“那就这样说好了！”江轩从床边蹦下来，兴奋道，“就等着你这句话呢！”

“对了，江思真还托我给你带句话——”

他压着嗓子，怪声怪气地模仿江思真的语调：

“你先别订飞机票，我还有事想跟你当面说。”

“那他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何青阳问道。

“你自己去问他呀，”江轩看着何青阳审视他的眼神，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这次可没有拿他的手机搞学习。”

……

打了几个电话江思真都没有接。

何青阳将窗帘拉开，灰蒙蒙的房间内才稍微亮堂了些。

等他再次瘫软在床上时，WG的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全是私人艾特他的。

〈南哥：快出来解释一下，别装尸体了%40何青阳〉

〈郝仁：不是吧，你跟江思真到底怎么一回事？%40何青阳〉

〈安平存：需要我们随份子钱吗？[doge]%40何青阳〉

〈小西：同问，何前辈，需要我们随份子钱吗？〉

〈何青阳：怎么了？什么随不随份子钱的？〉

〈何青阳：[猫猫疑问表情包]〉

〈郝仁：……〉

〈郝仁：去看微博，您老人家这是才2G网呢？〉

心里面忽然咯噔一下，何青阳从床上弹起来，全不复刚刚的悠闲悠哉。

〈郝仁：何青阳你挺牛逼的啊，都上微博热搜了。〉

他能上什么微博热搜？就他被卖去RY打比赛的消息也不该冲上微博热搜啊？他一个十八线的上单，哪有这么大的流量……

一登上微博，何青阳就被吓到了，铺天盖地的评论成功淹没了他的私信。

上一次发生这种情况还是在S7世界赛过后，网友吐槽他是顶级战犯，私信全是让他从韩国首尔绕太平洋游回来的。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让他得到这么大的流量和各种辱骂私信？

何青阳一脸视死如归地打开了熟悉的吃瓜页面，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23WG上单和打野出柜爆%23

肯定是那张照片的事情！

点进去一看，果不其然，首先见到的便是他们接wen的那张高清照片。

手机从手上滑落，重重地跌到被子上。何青阳想不明白，他明明都答应把钱转给江思真了，为什么这个照片还会被爆出来？！

他们不是说好了的吗？！

何青阳将手机捡起来，手机烫的不行，父母的电话接二连三地打过来，刘经理的短信也一条一条快速地发过来……

手机不间断地震动着。何青阳真怕它一个撑不住爆炸了。他耷拉着眼皮将手机设置为静音模式。

烦了，累了，毁灭吧。

何青阳双手交叉叠在脑后，空洞地盯着吊顶的白炽灯发呆。

他忽然觉得刚刚那样豪气万丈说定情信物是冠军戒指的自己就是个笑话，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翻了一个身将脸埋在被子里大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哽咽了，泪水濡湿了一点被衾。

忽然间爆出来这种事，人家RY还敢要他吗？人家敢要他也没有脸去啊。

何青阳在等江思真的一个解释，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并没有等来江思真。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他转发了那条微博，并配言：“‘照骗’，你信了吗？”

只要另一个当事者也出来调侃一下、否认这条微博，凭WG的公关手段还是能够勉强把这件事压下去的。

也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

‘比赛后台WG上野接wen’的新闻着实博人眼球，撰写新闻的小编明显不想让他俩好，字字句句都在说他们二人侮辱比赛台，就差把侮辱电竞的屎盆子扣在他俩头上了。

因为这点破烂事，何青阳忙的焦头烂额，不仅要宽慰差点就要上演一出千里寻子的何父何母、还要向刘经理保证，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不正当关系。

“你和江思真真的没有什么？这个照片是P的？”刘经理琢磨了一下，“你这话我怎么不信呢。”

“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是吗？”刘经理反问道，“你和江思真在我这的供词差别可有点大啊。”

江思真什么时候跟刘经理打电话了？那他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他……”江思真再次开口，嘴巴干涩无比，他从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他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感谢%40晚颜一直以来的支持～】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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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说什么，这种事情你不应该来问我，应该去问他，去问江思真——”

“感情的事情，还是当事人亲自谈比较好。”刘经理在电话那头说道，“我不管你们的私事，但是澄清条得赶紧发给我……”

“好。”何青阳垂头丧气地应答着，像做错了事情的大型犬。

刘经理欲言又止，最后只化为一句：“如果你们真的要谈恋爱，就小心些，千万别再给发现了！”

何青阳和江思真虽然不是联盟里面的顶尖选手，但黑子流量可是独一档的，最近又爆出了这样有悖常理的恋情，网络上的舆论压力可想而知。

“RY那边我会沟通，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刘经理好心提醒了一下，便挂断了电话，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没有空安慰何青阳这个怪会惹事的小兔崽子。

何青阳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父母的电话催魂铃般吵嚷得他头疼欲裂。

他烦躁地将手机长摁关机，扔到一边，低声咒骂道：“这都什么破事啊？”

……

江轩轻车熟路地从房间里出来，嘴巴上还残留着油条的油渍。

他心情颇好地哼着小调儿，往旅店的大门口走去。

“江轩——”旅店老板忽然间叫住他，问道，“昨天跟你哥一起的那个小伙子，是何、何……”

“何青阳。”江轩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欸对！”老板一拍大腿，“是这个名儿。”

“你哥和这个何青阳是不是那什么电竞选手，前段时间好像还上过热搜……你说你杨叔我可以找他们要个签名吗？”

哼着的小调儿戛然而止，江轩扭头去看满脸不好意思的杨叔，诧异道：“杨叔，你也知道电竞？”

“不不不，”杨叔避难般地连连摆手，“我不知道那玩意儿。我只是看你哥他们上热搜了，觉得签名应该可以值一点钱……”

“不值钱的。”江轩翘着唇笑，眼睛黑黝黝的，“江思真的签名不值钱。”

“也许，我可以让他求个狼牙的签名，那个才值钱。”

“你想要狼牙的签名？”江思真刚刚才去局子里看了一下江父，这个时候还在洗衣服，一双手泡得通红，闻言抬起眼看了看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说道，“我跟他不熟。”

“我说的玩的。”江轩拉了个小板凳在江思真旁边蹲下，问道，“那个傻|逼在局子里怎么样了？”

“有吃有喝，死不了。”江思真将衣服拎起来用力拧了拧，冰冷的水珠四溅，“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爸，好歹放尊重一点。”

“哦。”江轩搬着小板凳离江思真远了些，抹了把溅到自己脸上的水，这才嬉皮赖脸道，“不说他了，说点别的。”

“何青阳喜欢你，你知道不知道？”

江思真拧衣服的动作顿了一顿：“江轩，耍人也该有个度，今天可不是愚人节。”

他的语调四平八稳，压根瞧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江轩无趣地‘嘁’了一声，拖长了声调道，“什么嘛……”

“你明天就过生了，我作为弟弟，煞费苦心地想让你脱单，你竟然这样说我！”

“……”

“别闹了。”江思真将衣服挂在衣架上，仔细捋顺，“我没跟他一起回去WG，他恨不得杀了我呢。”

黑色细密的眼睑垂下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朝上，细细长长的事业线一路延伸到手侧外。

他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冻得僵硬的手指早已感受不到敲击键盘时的暖意。

“今天晚上你去给他送饭吧，我还有点事。”江思真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元大钞递给江轩。

“给谁送饭啊？那个傻|逼老爸？”江轩吹了声口哨，冲他挤眉弄眼，笑得一脸暧昧，“我懂、我懂，你成人礼不想跟我们一起过，就想跟你那位‘阳哥’一起过，是吧？”

江思真没有回答他，算是默认了。

“那我祝你们百年好合哦。”江轩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红票子，献上了自己真诚的祝福。

从桌子上拿起手机时，江思真只感受到了一阵烫意。冰凉的手掌心被迅速温暖，他差点都要怀疑自己的手机是不是要爆炸了，怎么烫得这么厉害。

指纹解锁滑开锁屏，他再一次享受到了万众瞩目的待遇。

手机没爆炸，私信倒是爆炸了。

很快，江思真的心脏也快刺激地爆炸了。

……

敲门声乒乒乓乓地响起来的时候，何青阳还在床上装躺尸，充电宝在枕头边闪烁着一点一点的红光。

“谁啊？！”他不耐烦地冲门外喊道，踩着运动鞋后跟慢慢吞吞地走去开门。

“是我。”

拉门把的手顿住了，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内可以清晰地听到他胸腔内的喘息声。

“……江思真。”

何青阳靠着门弓起背，问道，“你来干什么？你的房间在右边。”

“……我们得谈谈。”

“我拒绝——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微博上那张照片被爆出来，何青阳就觉得他没什么必要再跟江思真谈了。

谈来谈去也就那样，不仅浪费时间，还浪费感情。

“我们得谈谈。”江思真像是耳朵聋了没听见他的拒绝，仍然执拗地对他重复着这句话。

这样僵持了大概有五分钟，还是何青阳沉不住气，一把推开门，他恶声恶气地警告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什么事要跟我谈谈。”

江思真乖乖地跟在何青阳后面进了屋。何青阳把门关上之前，还谨慎地往走廊楼道里瞅了几眼。

“你这次后面没跟着什么记者马仔吧？”

江思真摇了摇头，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我、我……真的很抱歉。”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嘛？！”何青阳大刀阔斧地坐在椅子上，颇有审问犯人的架势，“你为什么要把照片放出来——”

何青阳看见江思真惊惶地睁大眼睛，他着急地为自己辩护。

“不是我发的，我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哦，这样吗？”何青阳明显不信。

“真的不是我找的，那个照片真不是我找人拍的……”

江思真翻来覆去也就那几句话，听也听腻了。

“不是你找的记者？”何青阳冷着眉眼，他发现江思真是真的把他当蠢货骗，“那你为什么那天突然口勿我？”

何青阳闭了闭眼，提到‘口勿’这个字的时候，他总能回想起那个枯燥的暴力的口勿。那不是口勿，那更像是一场刀尖上的心理博弈。

他用力按下自己内心的一点悸动，继续道，“你不就是为了那30万才用口勿照来威胁我吗——”

何青阳的唇被堵上了，剩下的冷嘲热讽也尽数被江思真吞咽下去。

很老套很老套的剧情，却又这么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们俩人中间。

江思真闭着眼，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但他的嘴唇却又是炽热的滚烫的，像是有一汪岩浆在其中涌动，燥得何青阳浑身颤栗起来。

江思真忽然舌忝了舌忝何青阳的唇，蜻蜓点水的一点，很克制，很轻柔，快速得让何青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他终于回过神来，一把将江思真推开，用手背狠狠的擦自己的嘴唇。

他虽然口头上已经接受了自己可能喜欢江思真这个事实，但身体上对此仍然有些不可思议和不适应。

“我没别的意思，”江思真用他那黑色透亮的瞳孔注视着他，缓缓道，“我口勿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作者有话说：莱芙成年了，我要干大事啦】


破财消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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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情感总是灼热又热烈，像一尾浓郁的葡萄酒，在时间中发酵出醇厚的酒香。

何青阳低下头，刻意忽视掉江思真的眼睛，而是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知道江思真可能会喜欢他，但是这个窗户纸被捅破的猝不及防，他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招架江思真的这一记直球。

“我听江轩说，他说你喜欢我——”

江思真的声音听起来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全世界最易碎的玻璃物品，“他说的是真的吗？”

何青阳下意识地就想否认。但他确实也说过‘定情信物是冠军戒指’这种话，那其实更像是一种被激将上头后的口嗨。

“我、我是说过……”

何青阳不后悔自己说过这句话，他抬眼对上江思真骤然亮起来的眼睛，酸涩感从心脏顺着血管流通了全身上下。

他想，他也许对江思真是有那么一点超出兄弟之情的不正当情感，但是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喜欢有很多种喜欢……”迫不得已只能拿这个借口来当挡箭牌了，何青阳很不娴熟地给江思真发着好人卡。

他对江思真肯定也是喜欢的，不然也不会当冤大头借给他30万，要知道现在他们这些没打出身价的职业选手与俱乐部签订的还是童工合同。

30万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照片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江思真急急地打断了他，他跟何青阳不一样，他从小到大听过很多拒绝的话，但他这个时候唯独不想从何青阳那里听到拒绝的话。

他哀求地看着何青阳，黑色的眼眸浸了水，显得一双瞳孔湿漉漉的，像蕴了阳春三月的氤氲雾气。

何青阳叹息一声，如他所意住了嘴。江思真还真是吃准了他心软。

这家伙现在在他面前这么嚣张肆意，都是他惯出来的——

屋子里的窗帘被拉上，窗外白茫茫一片的雪景也被掩上，开了空调的屋子里温暖如春，但俩人之间的气氛却是冷凝。

“明天你就别来找我了。”何青阳踢掉鞋子，将整个人陷在了床褥里面。旅店的床褥并不柔软，硬邦邦的床板挺得他脊背生疼。

他不娇气，但刚才倒的动作太剧烈，他细细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背肯定被撞红了。

“我定了明天回基地的机票。”何青阳颤颤巍巍地撑着床板想起来，江思真见状拉了他一把。

“谢谢，”何青阳终于直起身，他打掉江思真扶他的手，捶了捶自己的肩，单薄的秋衣挂在他的身上，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明天这房我就给退了，你找我我也不在。”

“你怎么会去RY？”江思真皱眉看着他，终于想起了正事。

何青阳闻言嗤笑一声，“英雄之战这个游戏，可不是吃鸡——”

“四个人是开不了游戏的。”

“WG找KW借了两个替补，我嘛，就被交换去RY了呗。”何青阳的语气轻松，说到后面的时候甚至笑了笑。

“别皱眉、也别生气，没什么好气的，有比赛打总比没比赛好。”

“我明天就成年了。”

“哦，所以呢？”何青阳起身给江思真倒了一杯水，水汽氤氲地往上，“那你明天会跟我一起回基地吗？”

还没等江思真回答，何青阳就将那一杯热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你不说，我都知道你不会。”

“你不会跟我回去，那你成年没成年，干我屁事。”

待江思真怔然地接过水，何青阳也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小口小口地啜饮着，说道：“我本来想问你同刘经理说了什么——”

江思真的脊背绷紧了，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何青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但后面觉得没啥必要。”

何青阳将水杯捂在手心，慢慢地说道：“你既然喊我一声‘哥’，我也不好不应，那30万，我就当是给你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了。”

“送钱很俗，我知道。”何青阳垂眸看着杯沿，有细小的白色水垢累积在这杯沿上，就如同他对江思真的感情，明明没有那么热烈，却又使他无法割舍。

“但我觉得，这笔钱你最近应该挺缺的。”

江思真没有借高利贷这件事和他爸爸赌博进局子这件事，不知道哪件事最让何青阳糟心。

“……谢谢。”

等了良久，才听见一声沙哑的谢谢。

“不谢不谢，破财消灾嘛。”何青阳笑着应道，他把手里的杯子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噔的一声脆响。

江思真被他噎住了，何青阳满意地笑了笑，开始赶人。

“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去跟你家人一起过生日吗？”

何青阳推了推江思真，江思真的脚下像是黏了胶水，何青阳怎么推都没有推动。

“不想回去也行，”何青阳气急了，将门打开，廊上的冷风呼呼地灌进来，他打了一个哆嗦，气都不匀了，喘了喘才道，“出门右转，那是给你租的一间房，你可以在里面过生日……”

江思真拧眉，颇有些委屈地看着他，“我能跟你过一晚吗？”

“你还没有陪我过过生。”

这倒是实话。江思真才来WG没到半年，他哪来的生日陪他过。

何青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江思真这个麻烦，他早知道就不该放他进来的！这个牛皮糖一进来，就死皮赖脸的赖着不走了。

何青阳将门关上，堵住了冷风，这便是默许江思真留着了。

……

躺在床上的时候，何青阳只觉得奇怪，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旅店的床又小，一米五的床两个成年男子挤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尴尬。

自从何青阳上小学开始，他就习惯了分床睡，这样与同性共睡一张床，还是头一遭。

旅店的被子只有一床，何青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稍微动作大一点都能触碰到江思真温热的肌肤。

“别动——”江思真翻身过来看着他，拉灯了何青阳看不见江思真脸上的表情，但他心里莫名惴惴。

“怎么了？”他问道。

江思真却答非所问：“哥，你知道男性怎么做|爱吗？”


【作者有话说：攻受应该是确定了，毕竟这个以前是互攻，想看car的评论区见～】


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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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闹铃在何青阳的耳边不住震动着，他不耐烦地伸手按灭，世界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不对，何青阳原本困倦的眸子猛然睁开，他侧头去看身边的人——

他的手正臂搭在江思真柔软的肚子上，江思真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慢慢地起伏着，他还没醒——这个认知让何青阳猛然收回了手。

昨晚的事情真是作孽。

悄悄地下床、洗漱完毕后，何青阳撑着额头坐在床边，脑海中都晕成了一片浆糊，昨晚太疯狂了，哪有这样疯狂的事——

他不由得又回想起了昨晚的某些场景，江思真的手指纤细修长，又带着点薄茧，这样的手以往会迅疾地敲打键盘、在峡谷中厮杀，而此时却在他的肌肤上优雅地弹奏着，点燃他青涩的情谷欠……

打住打住，不能再接着想下去了。

何青阳睁开眼，脸上、耳朵边都有未褪的红晕。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何青阳在心里唾弃自己，这不就是兄弟之间的互帮互助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江思真还跟他玩‘兄弟互lu’那一套呢，当事人都没当回事，他又何必太过在意。

何青阳收拾完行李背着包下楼，他特意将窗帘拢得严实了些，好让江思真安稳地睡个好觉。

他戴着口罩步履匆匆地上了飞机，不知道是口罩闷的慌还是怎么，他白皙的脸颊上始终裹挟着腾腾的热气。

……

何青阳从W市的机场里出来，打了一个的士到基地。

基地门口的门卫大爷看见了他，很冷淡地冲他点了点头。

这可太奇怪了。

何青阳自诩人缘还不错，也长了一张讨喜的脸，以前这基地的门卫大爷见了他可都会笑呵呵跟他打招呼的。

“张叔，值班哪？”何青阳笑嘻嘻地问道，他伸手勾下了自己的口罩托在下巴处，将自己的脸完整的呈现在门卫张叔面前，“我是小何啊，戴了口罩就不认识我了？”

他们平时的关系确实不错，这种玩笑也是开的频繁。

但这次不一样，听到何青阳说话，张叔一张冷峻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他转过半边身子，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去去去，”张叔冷着嗓子赶他，“我知道你是谁。”

“何青阳嘛这不是……我忙着呢，你就先进去吧，他们都在等你。”

何青阳看着张叔的背影欲言又止，他将口罩完全取下来攥在手心，揉了揉自己通红的鼻尖。

他们都在等你——到底是谁在等他？

思及此，何青阳也不再纠结张叔一反寻常的态度，急匆匆地进了屋。

训练室坐满了人。

一旁沙发上的自备小零食被拖下来零落地丢在地上，三个鼓胀的黑色旅游包代替了零食的位置，将沙发挤的满满当当。

一进屋，何青阳就感到了气氛的不寻常。原本会充斥着叫好声或者咒骂声的训练室安静地就像高考考场一样，静谧得可以听见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

何青阳将自己的背包放在门口，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调侃道：“怎么用这么大阵仗欢迎我啊？”

仍然是沉默不语。

何青阳的目光在屋内巡视了一圈，在队友们都垂着的头上顿了顿，“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吸了吸鼻子，可能是去J市着凉了，他鼻子堵塞的很。

“他们去上厕所了。”郝仁回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愧疚。

他们是谁？

何青阳想问，可他的目光一看到沙发上的旅行包，就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想通。

“张骏和董靖易？”他问道。

没有人回话，只有金笑南轻轻地点了点头。

哦，早说嘛。

何青阳不知道心里面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提了一口气。

“他们什么时候到咱们基地的？”何青阳刨根问底。

“在你回来之前——”

有人从后面推搡了何青阳一把，何青阳一个不留神趔趄了一下。

他退开几步回头看推自己的人。

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从他退开的门框中挤进来，还冲他挑衅地勾了勾唇。

张骏——

何青阳的脑海中蹦出了这么个名字。

“这不是KW的替补上单张骏吗？”何青阳笑道，他特意加重了‘替补’这两个字。

“骏王啊，久仰久仰。”何青阳向他伸出了手，笑得一脸和善。

他的‘皇’字辈和江思真的‘帝’字辈确实比‘王’字辈低一档，但那‘王’字辈也不是什么好的——这个辈分用来特指有过高光时候，但平时表现的比较捞的选手。

张骏的脸开始白一块红一块，他也阴阳怪气道：“彼此彼此嘛，阳皇。”

他俩的手握在一块，礼节性地握了一握，然后迅速地放开了手，就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后面有人轻咳了一声，何青阳放眼望去，看到一个小个子青年站在门外，这就是KW的替补打野董靖易了。

KW跟WG果然不一样，WG替补都没几个，而KW的每个位置至少都有一个替补。

……

这也太尴尬了。

何青阳这样想到，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个人玩单机，而旁边的五个人已经戴上了耳机，全神贯注地在进行训练赛。

三天后就有一场比赛，换了两个人的WG无疑是大换血，需要高强度的训练和排位来提高默契。

何青阳头一次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训练室里，他低头闷闷地喝了一大口水，腹部慢慢升腾起的饱胀感逐渐冲淡了心里的酸涩。

“何青阳、何青阳！”

刘经理在门口朝他招手。

“你看咱们这，KW的人都来了……”刘经理为难地看着他，意有所指，“我知道你才回来，但是我们——”

“我知道，”何青阳笑了笑，“我这就准备准备去RY。”

刘经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何青阳这小子比他想象的更加上道，比那个臭石头般的江思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拍了拍何青阳的肩，无奈道：“辛苦你了，阳仔。”

“你的房间我会给你留着的。”刘经理伸出拳头对着何青阳，“一定要在RY给我混个首发啊！”

“……一定。”何青阳也笑着将手掌与刘经理的拳头碰了一碰。

说是这样说，到底能不能在RY竞争到首发，何青阳心里也没谱。


【作者有话说：20211202对称日快乐～】


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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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终于知道网上流传甚广的‘普信男’是个什么德性了。

他觉得这RY的某些个选手就有这么一点‘普通却自信’的意思。

WG基地所在的W市与RY基地所在的R市相隔不远，所以等何青阳马不停蹄赶到RY基地的时候，还是晚上九点多钟。

大家一窝蜂地挤在会客室，各种各样的目光不做掩饰地打量着何青阳。

“哟，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何青阳嘛——”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RY的经理轻声咳嗽了一声，低声警告道：“王风，你给我适可而止啊。”

王风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他的脸垮下来，一双浓密的眉毛很不爽地拧巴着。

能对何青阳这个租借来的上单如此恶意满满，肯定就只有RY的原上单王风了，他动了他的蛋糕，也无外乎会这样针对他。

“小何，你也别把这话放到心里去……”经理数落完了王风，便来宽慰何青阳。

何青阳静静地站在那里，下颔线绷得很紧，他看了看手中的房卡，这个房卡可是有点特殊呢。

经理说着说着也说到房卡的事了。

“你知道咱RY就是一个小俱乐部，没什么钱……”

“这基地里刚巧没有什么多余的房间了，就只能委屈一下你住一段时间的客房——”

何青阳还没来得及应答，便听见王风轻哼一声，小声嘀咕道。

“谁愿意跟他住一间房啊？”王风自以为隐秘地搓了搓胳膊，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鸡皮疙瘩捋下去，“哪天被他爬了床都不知道……”

何青阳倏地笑了，看来这不是客房不客房的缘故，而是那个口勿照的后遗症啊。

“放心，”蓝色的房卡在他的指尖灵活地打了一个转，“我对你没兴趣。”

他这话说的小声，几乎是凑在王风耳边呢喃。

王风的眉头拧的更深了，不等他推开何青阳，何青阳自己就主动退开了，手里还捏着那张房卡。

“我先去了。”他笑嘻嘻道，便拖着行李箱去找自己未来两三个月会住的地方。

他有想过RY会不怎么欢迎他，却没有想到会不欢迎到这种程度。

他刷房卡一进屋，铺天盖地的灰尘争先恐后地拥进他的喉腔，他忍不住掩着口鼻咳嗽起来。

这地方是客房？说是杂物间他都信。

何青阳挥了挥手臂将灰尘扑开，有点后悔自己将口罩丢在了WG基地的垃圾桶。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靠在墙边，空间也不大，何青阳把自己的行李箱拉进来整间屋子就恨不得占满了。

他伸出指腹在床板上刮了一刮，满手的灰尘堆起来近有一寸高。

他忍不住轻啧了一声，然后认命地打水开始做卫生。

何青阳没有那劳什子洁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在一个脏乱差的环境中住下来。

收拾完一切，他闭着眼睛瘫在床上，感觉全身上下都瘫成了软泥，酸痛的很。

昨晚和江思真折腾了一宿，都没有今天这么累。

他昏昏欲睡地屈腿睡在床上，被子皱皱巴巴地堆在身边，他搂着被子的一角迷迷糊糊地就要合衣沉睡过去。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

何青阳不悦地翻了一个身，将头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试图遮住外面传来的越来越急促的敲门声。

“何青阳，快开门！”喊声越来越大，何青阳冷着一张脸坐起身，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这样冷峻着一张脸，整个人显得杀气腾腾。

他半眯着眼睛地拉开门，语气平静，“你最好半夜叫我是真的有什么事，郝仁。”

“郝仁？你认错了人吧！”来人嘁了一声，把一碗泡面扔到他的怀里，“经理说你没吃饭，让我给你送过来——”

不是郝仁吗？何青阳的目光在怀里的红烧牛肉面上停滞了一瞬，然后抬头去看门口那人。

高高的颧骨，因为熬夜深陷的眼窝，还有很久没洗头油到结成一缕一缕的头发。

何青阳惊讶地啊了一声：“王风？”

王风觑着眼睛看他：“这不是饿不死嘛……”

“经理让我通知你一声，”王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明天下午有一场训练赛，我俩公平竞争后天的首发。”

“噢。”何青阳应了一声，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你。”

被叫醒之后，何青阳就睡不着了。他用开水将泡面冲开，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开个直播水水直播时长。

最近他手头紧的很，不得不出卖自己的时间和色相进行直播。

他在训练室摸索到一台电脑，嗦着泡面就开始了直播。

直播名就是他随手打出来的一个“1”。

深更半夜的，修仙党还不少。特别是最近的口勿照事件，又给这个直播间引了一波流。

江思真是个不爱开直播的，众多水友们只能潜伏在何青阳的直播底下，等着他开直播，掌握一手最新情报。

【阳皇透露一下呗，和***到底发生了什么？】

【麦麸公狗滚出bpl！】

【阳皇真的公开出柜了吗？】

【麦麸男蛆去死！】

【这个直播间名很让人深思啊】

【1111111】

【这个‘1’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

雪花般密密麻麻的弹幕接踵而来，何青阳用力嗦了一口泡面，再喝上一口汤，这才慢悠悠道。

“当然是假的啊，”他挑了最近大家都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解答道，“我怎么会和江思真出柜呢？”

水友们明显不信，更有眼尖的已经发现何青阳的直播背景跟以往的不同了。

【你这不是在WG吧？】

何青阳被租借到RY的事WG还没有公布出来，网友们不知道也是正常。

何青阳有意岔开这个话题：“确实不是在WG，但在哪里我得保密——”

他放下叉子，竖起手指嘘了一声，“这是惊喜嘛。”

【惊喜个屁哦，我看你这背景，莫不是RY吧？】

【我看着也像】

【不是吧，阳皇这就被卖到非洲队了？】

何青阳没有管弹幕，他低下头去小窗房管，让他把江思真这个屏蔽词解禁，满屏的***看着怪欲盖弥彰。

他低下头的时候，黑色的碎发错开，白皙的颈侧露出来些许，影影绰绰地可以看见一个清晰的牙｜印。

弹幕炸开了锅，直播间热度瞬间暴涨。

而何青阳对这些仍然一无所觉。


双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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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到的东西吗？】

【阳皇这直播间可别因为搞凰被封了啊】

何青阳抬头看电脑屏幕，奇道：“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瞅了瞅自己的衣服领口，上面也没有溅上泡面油渍啊。

算了，不管这些个起哄的弹幕了。

他将吃完的泡面盒放在一边，随手擦了擦嘴就打算开始一场大乱斗。

大乱斗跟排位可不一样，大乱斗的人多，他没等两分钟就排进去了。

英雄之战的大乱斗就图一个字——爽。

平日里排位不敢用的英雄，在大乱斗里都遍地走；平日里哄抢五杀的猪队友，在大乱斗里都乐意成就别人的超神；平日里逆风就键盘输出的队友，在大乱斗里都会一团和气，输了就输了，爽快地切下一把，反正又不掉分。

综上所述：大乱斗就是娱乐局。

既然是娱乐局，也不在乎输赢，只要玩的快乐就好。思及此，何青阳也爽快地随机选了一个英雄。

他这个英雄玩的不多，皮肤也是以前顺手买的一个‘极地之影’，电脑屏幕中，一个黑色毛球缩在冰天雪地里，眨着一双黑色的明亮的眼珠直愣愣地看着何青阳，看起来傻乎乎的。

不是，何青阳扶额，这不是那个‘狗都不玩’的英雄吗？

唐瑟。

他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江思真。他哑然失笑，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有着同样的神采奕奕的黑色瞳孔吧。

【这狗币英雄能用来打上单？！】

【不愧是你喔，整活有一手的】

“咳咳，”何青阳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们难道不觉得唐瑟很萌吗？”

【萌？】

【唐瑟真是猛男必备英雄呢】

【这英雄除了带妹上分，哪里还有半点用处？】

【乖乖，你可别告诉我你要用他来打上单】

【队友：这把切了吧，有个傻｜逼在，拖后腿啊】

“谁会用这英雄打上单啊，”何青阳还记得自己的口吐狂言呢，“这英雄就只能打个辅助，而且还必须是软辅——”

他一面说话，一面手也不闲着。很快就和队友商量了位置，换成了辅助位。

“这把看我神级辅助操作……”

【口嗨谁不会啊？我还说我可以去打职业呢，夺得bpl的第一个S赛冠军】

【有谁见过阳皇玩辅助吗？】

【这人好像不怎么直播玩辅助啊……】

“我辅助玩的少，”何青阳也起了兴致，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以前有一次排位的时候被补位到辅助，那个AD太坑了……”

“走双人路还是双排比较好。”

“你们问我为什么不双排？”何青阳摇了摇头，笑道，“单身狗哪能双排呢%3F”

【叫上真帝啊】

【我才不信你和江思真没有双排过】

面对弹幕的质疑，何青阳打了一个哈哈：“没有，真没有。真没有一起走过双人路。”

趁着与弹幕聊天的这会工夫，游戏已经开始了。

唐瑟是一个软辅，可以利用它的依附被动共享属性为己方C位提升更多的输出伤害。简单的说，这就是一个短腿英雄，可以挂在己方队友身上提供保护。

何青阳侧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带了虚弱和闪现，他挂在自家AD身上朝第一座防御塔走去。

他确实是没怎么玩过辅助，对一些技能的衔接也有些生疏。不过幸好这是大乱斗，打的再烂也没有人喷他，何青阳放下了心，他摩拳擦掌地打算干一番大事业。

有人在公屏语音里面艾特他：“那个玩辅助的，是WG的Yang吗？”

何青阳应了声，他开大乱斗登的是大号。

“早知道就把上单位让给你了。”那人恰巧是上单位，听声音还有点惋惜。

何青阳赶忙道：“不需要不需要。”

他操作着唐瑟这个毛球挂在ADC身上，蹦蹦跳跳玩的不亦乐乎，不比那个长手上单快乐的多？

有人说过：一个优秀的辅助，必须是一个合格的ADC。

所以，路人局双人路是最容易成为突破口的那个，归根结底还是两个路人配合不够。

但今天何青阳的辅助体验却极佳，总感觉这个他匹配到的这个ADC很了解他。他在麦里稍微提醒几句，对方就能很快地get到他的意思。

这真的不是某个熟人？

就连弹幕也开始了猜测。

【这个AD到底是谁啊？】

【有大佬查出来没有是谁的小号？】

“兄弟，报个名——”何青阳给自家AD奶了一口，让他顺利一个惩戒带走对面打野，“这局打完加个好友呗？”

何青阳其实很少加路人好友，但这次他俩之间的配合简直是太默契了，就像是左右手似的，恐怕何青阳的亲兄弟都没有跟他这么好的默契。

他的AD队友并没有理他，看来是一个不善言辞的路人王。何青阳还有些自恋地想，这个人看起来很了解他，该不会是他的粉丝吧？

【我去，这逼膨胀了，绝壁膨胀了】

【还粉丝，阳皇也有十年老粉吗？】

【大伙都客气了，要我说，阳皇除了黑粉就是喷子】

何青阳瞟到弹幕，悚然一惊，他刚才竟然不留神将心里话都念出来了。

“嗯。”

话麦里忽然传出来一声轻轻的肯定声。

何青阳懵了：“啊？”

话麦里那人笑了笑，声音又轻又柔，像一片柔软轻盈地羽毛抚过何青阳的耳郭。

“我说我是你的粉丝。”

这下何青阳彻底不知道该说些啥了，一抹红色从他的脖颈直接蹿上了他的脸颊。

“那、那谢谢你的支持……”何青阳结结巴巴地说道。

还没等对面有什么回复，他的队友们就已经一波推掉了敌方的水晶。‘Victory’的大大标识在电脑屏幕上闪烁着，何青阳懊恼地啧了一声，他还没来得及与这个小粉丝又什么交流呢。

他向这个自己的粉丝发送好友申请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昵称竟然是‘iy’。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自恋，他总觉得这是‘爱阳’的简称。

发送了申请过去，何青阳一个人兀自傻乐，忽然间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将缩小在电脑底部的直播屏幕点开放大，结果发现直播间里漆黑一片。

“什么情况？怎么黑屏了？”

他再定睛一看，才看到有一栏红色的小字不间断地滚过他的直播间。

【主播由于涉嫌色｜情被封，请注意直播间言行！】

这下何青阳彻底傻眼，他不就是玩了一次唐瑟辅助吗？又没干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怎么直播间就被封了呢？

他呆呆地张开口，低声暗骂道：“操。”


【作者有话说：rookie微博发邮箱找队，ig可真有你的喔。
还有一个星期转会期就到期了，你就说还有哪个队缺中单……
rookie，ts，puff，wink，ning都溜了，望周知，英雄联盟五个人才能开游戏。ig，抽卡去吧。仁川人大破房。】


RY_Y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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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何青阳也顾不上去加自己粉丝的好友了，他连忙联系猫牙的管理员。

“我这直播间到底因为什么被封啊？”

小窗联系的时候他还不忘贴上自己的直播间链接。

很快，猫牙的管理员就发了一张图，言简意赅，却让何青阳彻底哑口无言。

这张图就是刚刚何青阳低下头的那一张，怕何青阳眼神不好，管理员还特意用加粗红色线条圈起来。

何青阳凑到电脑屏幕面前，一双眼睛死命瞅着那圈起来的脖颈处的一块很淡很淡的牙｜印。

这管理员难道都是显微镜吗？这都看得到。

何青阳一连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关注点好像有点不大对。

他惊惶地一仰颈，将自己修长的脖颈从衣服里露出来，然后别过头努力想看到那一小块牙｜印。事实证明，他并不是‘水做的骨肉’，成年男性僵硬的身躯无法做到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他颓丧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机打开，点进了手机自带的镜子小程序，他对着手机屏幕仔仔细细地搜寻那一小块牙印。

何青阳有些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感觉那就像是醉酒后的一场梦，醒来就什么都忘记了，那天他明明也没有喝酒啊。

也许是江思真喝了酒，他和他接口勿的时候，酒精也慢慢浸润了他的头脑，不然怎么解释他那天晚上那么晕乎乎的？

他的手指尖在脖颈上胡乱触摸着，忽然间摸到一小块皮肤组织，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指尖触摸到的皮肉滚烫灼热，他用指腹碾了一碾，酸痛麻痒的触感从神经末梢一路冲到大脑中枢。

他疼得眉头都拧着了，疼也许没那么疼，就是有一抹隐秘的快｜感顺着这酸痛感如烟花般炸裂开，他感到了些许难堪。

脑海中闪过些零碎的片段，他看到江思真埋在他的脖颈处亲口勿他的锁骨，细密绵滑的触感逐渐渗透到皮肤下，何青阳打了一个哆嗦，他刚刚仅仅只是回想这个画面，就感到了一阵脸热和腿｜软。

太没骨气了！他在心里暗自唾骂自己，同时也在嘀咕。

“这江思真是属狗的吗？”

何青阳说完这句话，眼皮忽然间跳个不停，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僵硬地抬起头，发现以效率高著称的猫牙管理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他的直播间解禁了。

完蛋了嘛这不是，何青阳捂脸。

【？？？？？？怎么回事？】

【阳皇直播间刚刚怎么被封了？】

【不是吧，那也能算是搞凰？】

【我怎么一进来就看到阳皇拿着手机搔首弄姿？】

【这逼不会是想以‘美色诱人’吧？】

【大噶别说了啊，我先去吐会】

【等等，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了‘江思真’这三个字？？？】

【？？？】

【公开出柜？】

眼见弹幕的言论越来越离谱，何青阳威胁道：“大伙发言都谨慎点哈，我房管还在呢。”

“你们不想因为直播再因为搞凰被封吧？”

这个威胁稍微有点作用，弹幕较刚刚稍消停了些，但何青阳此时看着游戏界面，却有些意兴阑珊。

“算了算了，”他打了一个哈欠，“今天坐了很长时间的车，主播我就先下了啊。”

不顾弹幕的挽留和骂骂咧咧，何青阳关闭了直播，他扫了一眼电脑下方的时间，这个时候都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放松身子仰靠在椅背上，一双长腿委屈地曲着。

江思真是不是给他下了什么魔咒，他今天一天怎么什么时候都能想到他呢？

“嘀嘀嘀”。

游戏提示音响起，惊醒了正处于浑浑噩噩状态的何青阳。

他疲惫地看向自己的游戏界面，发现是那个叫‘iy’的小粉丝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这可能是这段时间何青阳能遇见的最好的事情了。

翌日下午，何青阳与RY的配合还是抵不过王风与RY的配合，明天RY与CY的一场比赛，教练还是决定先派王风上场。

何青阳对此并无异议。电子竞技，弱肉强食是再正常不过的。

由于他是被临时租借到RY的，连拍宣传照的时间都没有，宣发组将他的单人照片P进了宣传照就草草了事，肉眼可见的敷衍。

RY的队服是黑色的，领口滚着红边。何青阳将RY的队服套在身上，盯着领口处的那一小撮红色出神。

他穿着WG红色队服意气风发的样子仿佛还在昨天，今天怎么就物是人非了呢？

“何青阳，上车！”经理在客车上对他喊了一嗓子。

何青阳捋了一把头发，将头发顺在脑后。

“好，”他应了一声，“这就来——”

他把手机静音揣进兜里，这是他第一次作为RY的替补上场，而且这个消息被两个俱乐部瞒到今天才放出来，可想而知网络上的舆论会有多大。

他现在就是没有狼牙的实力与人气，却有着稍次于狼牙的热度。

这热度爱谁要谁要，何青阳是真的厌倦了这些。

他戴了一顶鸭舌帽，下车之后，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留出下巴尖。

他害怕啊，虽然说现在是21世纪了，但保不齐还有些热血观众朝他进行人身攻击……

今天的解说也是老熟人了——辣椒。

“哇，今天这可有件不得了的大事啊，”辣椒故意卖着关子，“我也是才知道，WG的阳皇会作为RY的替补上单上场……”

“WG真是闷声做大事。”

“咱有一说一啊，WG走了阳皇、走了真帝，来了原KW的上野，这是要起飞的节奏吗？”

辣椒啧啧称奇，今天这场比赛还没打，这吸睛点都拉到满格。

他同情地看了站在比赛台中央的何青阳一眼，白色的灯一束束地打在选手的身上，在照亮何青阳的时候，满场哗然，似乎还伴随着‘卧槽’的惊骂声。

没听说江思真最近有比赛，这次站在风口浪尖的，好像就只有阳皇一个人了吧。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在比赛台上响起来——

“让我们热烈欢迎RY的上单——”

“Yang！”

白色的光猛然打在何青阳的身上，只见站在光里的那个年轻人轻轻勾唇笑了笑，好像还心情非常好地冲观众席摆了摆手。

“尼玛，这个狗币怎么还笑的出来啊？！”


烫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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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令人热血沸腾的BGM，比赛台后方的大屏幕上也应景地放出两个队伍的宣传照。

上单的位置本就处于宣传照的最左边，而何青阳更可怜，一张大头照委委屈屈地缩在王风的斜后面，看起来与整张宣传照格格不入。

何青阳都可以想象他这张照片被广大好事的网友截下来，然后做成各种各样鬼畜视频流传的样子……

与对方握手完毕后，选手上场，替补回休息室做准备。

接下来应该没自己什么事了吧？何青阳往沙发上一躺，他眨了眨眼，察觉到眼角处有点酸涩，他伸出指尖触碰了一下眼角，绵密的睫毛轻轻地搔过他的指腹。

他怔怔地看着指腹上一小点透明的水渍出神。

这是——眼泪吗？

何青阳哑然失笑。这怎么可能会是眼泪呢？他一个大男人就因为这么点屁事哭？

他才不愿意承认。

身边的沙发凹陷下一个小坑，何青阳偏头看去，RY的经理在他的身边坐下。

他俩之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讲，一时之间休息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挂在墙壁上的液晶电视直播着比赛bp的声音。

“我……我还有机会上场吗？”何青阳翻了一个身，问道，“我现在是不是只能做替补？”

他实在是害怕了。

他害怕他要是再不主动争取一下，以后可能真的只能做个吉祥物，随着队伍颠来跑去。

“会有机会上场的，”经理看了他一眼，宽慰道，“不然我们租你干什么呢？”

何青阳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他现在却恍然大悟。

RY租他不一定是为了成绩，他这几天算是看出来了，RY根本没有要和他好好磨合的意思——

“你们不说，那我也不知道你们租我的原因啊。”

他笑了一笑，眼角眉梢却看起来没有丝毫笑意。

也许RY租他只是看上了他的自带流量呢。新建立的俱乐部要拉投资，却又苦于没有流量，这不就是一个大好机会吗？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黑红也是红。

……

CY是bpl的老牌战队，实力虽然不敌风头正盛的KW，但横扫一个RY还是绰绰有余。

这不，比赛进行到不足三十分钟，CY就顺利从上路撕开一个突破口，打乱RY的节奏，成功拿下一局。

辣椒看到这种赢得几乎毫无悬念的比赛，摇了摇头，断言道：“如果下一局RY不做出什么改变的话，这场BO3难赢。”

“感觉真的跟bp没有关系了，RY这局的bp没其实有什么可诟病的地方，输了应该是实力差距。”

确实是实力差距，王风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状态不佳，实力日渐下滑。

大家心里面其实都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王风老了。

他如今23岁，似乎还是一个正值青春的大好年华。但对于电竞选手来说，这个年龄几乎给他判了死刑，这说明他的职业道路已经走到了尽头。

很多电竞选手直到退役，也许观众都记不住他的名字。

而王风就是这一类的选手，但他不甘心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退役。

休息室的门被撞开，RY的众人鱼贯而入，脸上的表情都平静无波，王风落在最后面。

何青阳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王风，道：“喝一点吧，润润嗓子。”

王风抬起眼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黑漆漆的眼珠盯得何青阳心里面直发寒。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他慢吞吞地说道，声音不大语气不急，却让整个休息室蓦然安静下来，甚至连呼吸声都可闻。

“怎么，是觉得我下局上不了场吗？”王风掩在黑眼圈下的眼睛利如鹰隼，他一把将何青阳手里的水杯掀翻在地，恶狠狠地道。

“滚回你的WG去，我才不需要你烂好心！”

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经理也连忙挤在两个人中间，生怕两个选手由语言危机上升到肢体冲突。

“嗨呀，王风你先别急，这是说哪的话啊？”

王风虽然打了多年职业，但没有什么格外高光的操作，基本上都是中规中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也难怪观众记不住这位选手。

但他好歹打了这么多年，RY把他签在自己俱乐部也是费了不少工夫，这下看来RY是两边都不想放弃。

“小何也没说下局想顶替你上场……而且咱昨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

“谁排位赢了就谁上，怎么还反悔呢？”

经理说着偏头看了看何青阳一眼，有些责怪地说道。

这下好了，大家的目光从在俩人身上巡逻到转而盯着何青阳一人。

灼人的目光似乎要在何青阳的身上剜个大洞。

所有的人都在责备他。

塑料水杯泼在地上，水淌了一地，氤氲的水汽慢慢地升腾上来，又很快消失在空气中。

嘶——

何青阳疼地咬了一下嘴唇，干裂的嘴唇脆弱地撕开一条小缝，鲜红的血从中涌了出来，被他不小心舔进了自己的口腔里，冰冷的生锈的味道呕得他喉咙生疼。

他去看自己的右手，白皙的手掌内侧染了一大块的红。他颤抖着用左手触碰了一下，火辣辣的痛感直冲大脑中枢。

何青阳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给王风倒的水是一杯热水，是一杯滚烫的、才从水壶中倒出来的滚开水。

“抱歉，”他急急地将烫伤的手掩在背后，“我有急事出去一下。”

何青阳走的很急，话还没说完，人就像一阵风卷了出去，徒留休息室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他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连设备都没带走——”

“走了也好，让他一个人好好地静静、好好地想想，我买他可不是让你们来起内讧的。”

“等等——”冲突的主人公突然发话打断了经理，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指甲尖沾了沾地上的水。

地上的水的热量早就散失了。

王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是冷水……”

“妈的，我们这是买了一个娇气宝宝吗，连一点重话都听不得？！”


手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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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从休息室夺门而出，左转弯拐进了最近的卫生间。

右手红肿的那块地方已经疼得毫无知觉了，何青阳心里焦急，三步并做两步冲到了面盆面前，将水流开到最大开始冲洗起来。

他记得他以前在百度上看见过，说被烫伤后，需要用冷水冲洗或者浸泡达20到30分钟以上。

冷水冲在他泛红的皮肤上，他那层皮肤此时脆弱的就像一层纤薄的纸，力道稍微重一点好像都能将它捅破个窟窿。他咬了咬牙，后槽齿绷得很紧，下颔处更是冷峻地吓人。

他向来对自己的手爱护非常，冬天虎口处裂开他都会好好地用护手霜涂抹打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何青阳抬头看面盆镜子里的自己，黑色柔软的发丝贴在额头上，眉心处因为长久的皱眉，而有了一个淡淡的凹痕。他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丧家之犬的模样。

他恼火地伸出左手砸向镜子，拳头在触到镜面的时候又蓦然松懈下来。

他将手伸进裤兜拿出了振动个不停的手机。

他垂眸淡淡地扫了一眼，眼瞳因为来电人的名字而惊讶地睁大。

“王风。”

何青阳艰难地用左手划开了屏幕，对着手机道。

“何青阳，你去哪儿了？！”王风喘着气，“我肚子疼，你快点过来顶替我一下！”

什么？手机顺着他的手脱落下来，砸在卫生间的瓷砖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钝的响声，就像是钝刀闷闷地剁在肉上的声音。

手机那头还有不真切的声音传来，王风好像气急败坏了。

“你到底去哪儿了？怎么说你一句还这么娇气呢？”

“你竟然还耍小性子！”

我没有。何青阳在心里辩驳，他只是手受伤了而已。

王风在电话那头已经彻底不耐烦了。

“你到底来不来呀？还有五分钟第二局比赛就开始了——”王风一口气呛到了，他开始撕心裂肺地咳起来，咳到后面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虚弱。

手机掉在地上，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的声音也像沾了水，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听不真切，何青阳浑浑噩噩地应着，连电话那头的声音什么时候变了都不知道。

“喂，是何青阳吗？”这个声音沉稳有力，还透着些不容人置喙的意味，“王风突发性胃病，只能暂且你上场了，你不是一直想上场吗？这次给你这个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经理，”何青阳弯腰捡起手机，手机表面的钢化膜已经摔得像蜘蛛网那样，密密麻麻全是细小的裂痕。

何青阳伸出手指轻轻地按压了一下裂纹的中心，钢化膜就像山脊断层那样，层层叠叠地断裂开来。

他的心也跟着抽疼了一下，“经理，我想……”

我想休息。

经理打断了他的话，“你是在卫生间吗？”

“多大人了还在卫生间哭啊，赶快出来，咱们要上场了！”经理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我是在哭吗？

何青阳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看向镜子。

镜子里面的年轻人白着一张脸，脸上还挂着满面的泪痕。

好狼狈啊。镜子里面这个憔悴的年轻人是谁啊？

何青阳好奇地看着镜子里面的人，那人也做出一个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难看表情。

何青阳突然双手捂着脸哭起来，泪水从他的手指缝中渗出去，滴答滴答地落在方形地砖上。

没有了冷水的浸润，他烫伤的右手又开始灼灼的疼。他狠命将自己烫伤的这块皮肤放在冷水底下冲泡起来，希望未来三十分钟的这一场比赛里这一双手不会给他拖后腿。

卫生间里的门被人粗暴的推开，经理一个健步冲进来，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明显气的不轻。

他伸手把何青阳从水龙头那里拽开，气急败坏地问道：“你是聋了瞎了吗？会不会看时间啊！”

“我们都在等你！”

“我们他妈的比赛时间都往后调了几分钟，就为了等你——你小子段位挺高啊，像皇帝似的，让这么多人等你！”

何青阳硬生生地让经理拽着来到了比赛后台上。

这个时候经理突然又换了一副和蔼的表情。

“好好打啊，小何。”经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将本就虚弱的他打了一个趔趄，“这个机会可是我花大力气给你争取过来的——”

什么叫做这个机会是他给他争取过来的啊？何青阳想反驳，但经理早已推搡着他往比赛台那边走。

“快去快去！不然他们得说我们耍大牌了。”

他跟RY的人都不熟，此时赛前的调试环节大家也都没有什么话讲。

何青阳将自己的手往裤边上擦了一擦，把水渍仔细地抹干净后，才开始调试鼠标。

疼，疼！何青阳的脑海中只剩下了这么一个讯息。

他的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串数字，但手指的快速动作牵扯到了手背上的皮肤和肌肉，本来就脆弱的再经受不起任何刺激的烫伤部位更加疼得惊人。

何青阳的面目表情一个没控制好，他深深地皱着眉，一直喜欢笑着的嘴唇也压下去，看起来满脸不耐烦。

不知道谁在队友语音里吐槽了一句。

“妈的，谁愿意跟他一起打比赛啊，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啊？！”

队内语音一度陷入冰点。何青阳就当做没听见，他现在大脑神经几乎都被疼痛占满，确实也没有空闲的精力去思索到底是谁在阴阳怪气他。

很快bp就开始了，教练在耳机里面做着指挥。

何青阳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放在键盘上的左手微微悬空，动作很小地按压了一下烫伤的部位。

剧烈的疼痛像暴风雨般将他笼罩。有那么一瞬间，何青阳的眼前甚至漆黑一片，疼的只能看到一抹刺目的白光。

“呼呼——”他大口呼吸着空气。

剧烈的疼痛过后便是死灰般的平静，他的手似乎已经对痛感免疫，没有知觉了。

“何青阳，拿安茕。”安茕是一个偏进攻型的英雄，同时也是何青阳的拿手绝活之一。

但此时他摇了摇头，在教练和队友的惊愕眼神中，锁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英雄——

莱恩。

这个莽汉一样的无敌肉的混子英雄出来之后，RY的打野Pai直接捶了一下键盘，骂了一句脏话。

“操｜你妈。”

这个英雄选出来不伦不类，根本就不适合RY这场比赛的阵容。

解说席上的辣椒也愕然了，更别提观众席，此时更是嘘声一片。

但只有何青阳知道，这个英雄是他目前最有把握不在细节处因为手烫伤而导致操作变形的英雄。


【作者有话说：关于烫伤的知识如有写错的地方还望指出，毕竟我也不太了解www】


空大
==============

“你一定要坚持选这个英雄吗？”教练在话麦里问道。

他执教这么多年，鲜少碰见这么刺头的选手。他站在何青阳的身后，宽厚的手掌搭上他的肩膀，他仔细掂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的肩膀宽度，发现手下的肩膀瘦削的厉害。

看来还是一个倔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啊。

教练摇了摇头，“你既然要拿就拿吧，我是管不了你了……”

他这话也不全然是气话，照他看来，还是WG的王教练太过和蔼，由着选手胡闹。按他的想法，选手就是选手，教练就是教练，选手指手画脚教练的bp那就是逾矩了。

但不守规矩的选手比赛输了，这锅怎么也分不到他的头上吧。这样一想，教练也乐得愿意找个人背锅。

众所周知，RY打CY是不可能赢的。连教练都不相信RY能赢。

“你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这便是默许他选择这个英雄了。

何青阳不再磨蹭，将这个英雄确定下来。他勾了勾唇角，漆黑的眼瞳在电脑屏幕荧光的映衬下闪烁着凌凌的如珍珠般柔和的光。

他看起来高兴极了，并且还心满意足地笑了。

RY的其他人都在心里暗暗地啐了一口，心道一声晦气：要不是王风夜以继日地排位把身子折磨坏了，哪里轮得到这个小瘪犊子上场？！

从WG租借过来的何青阳就像别人家做错事的毛孩子，打不得骂不得，只能自己在心里恨的牙痒痒。

第二次在小龙坑，RY的打野Pai在打小龙，被对面上中野包抄，虽然中单及时赶来，但何青阳的tp（传送）却慢了半拍，被CY成功打出了一波0换2。

“卧槽，何青阳你他妈人呢？！”Pai恼火地在话麦里喊道，“你是没看到我给你打的信号吗？”

“人都死了还tp干什么？！给我们两个收尸吗？”

Pai看着游戏界面。

何青阳像慢半拍一样的tp传送到小龙坑，此时偌大个龙坑里只能看到他俩队友的尸体和三个虎视眈眈的大汉。

他这个时候就像羊落虎口的可怜蛋，只等着被对面吃干抹尽。

“你他妈别尽送人头啊，对面的中单残了，快快快，可以一换一！！！”

何青阳当然知道可以一换一，更何况他拿的英雄还是出名的肉坦——莱恩。刚刚的一波小龙坑团战，他记得清清楚楚，对面为了杀人其实是丢掉了两个大招和一个闪现。

他微眯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他的脑海中密密麻麻地勾勒出对面三人会怎么撤退亦或是进攻的可能。他如果预判的没问题的话，这波完全可以拿走对面中单的人头，并逼出对面打野的闪现！

眼看着大龙快刷新了，这个时候打野的闪现更是至关重要。

他的手背肌肉绷紧，全神贯注地俯身，他刚刚烫伤的手背毫无预兆地发烫发痒，就像敏锐的神经末梢被生生切断，他晃了一个神，tp的速度便慢了一些，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是无力乏天。

但这个局面并不是不可以逆转翻盘，只要这一波、仅仅只要这一波，如果他预判的没错，这波并不亏！

他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整个身子就像绷紧的弦，一触即发。

对面的上野掩着残血的中单撤退，就是这个时候！

何青阳抓住时机，双手在键盘上迅疾地敲打起来——

闪现！

他一个闪现猛冲到对面中单面前，一个照面就击杀了他。

干的漂亮！

他在心里给自己喝彩。

趁着对面愣神的这0.01秒工夫，他甚至可以凭借着血厚优势进行一波换血。可是老天爷偏偏不如他所意，偏偏要与他作对。

他的右手开始灼痛起来，但他的肌肉记忆带着他的想法已经率先开始行动，又因为这阵突然起来的痛意而导致他的操作E空了。

空大!

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又仿佛如此漫长，对面抓住机会立马给了他一套技能，莱恩血量再厚也遭不起这样的技能，他忍着痛意撤退，就像狼狈逃跑的丧家之犬。

手背上的疼痛还在慢慢增加累积着，原本已经疼得麻木的神经逐渐恢复了嗅觉，尽心尽职地将愈来愈沉痛的坠坠的痛感传送到主人的大脑中枢。

何青阳咬着牙，牙齿被他咬得嘎吱作响。

就因为这一阵剧痛，他的操作慢了半拍，被对面赶来的辅助控制住，对面上单收割掉这个人头。

“空大！你竟然还能空大！”队伍里的语音早就乱开了锅。

“青训队的小子也不会空大吧？”打野Pai就坐在何青阳的旁边，他忍不住看了何青阳一眼，原本浑厚的声音因为气急了而变得又尖又利。

他阴阳怪气道：“这下好了，咱RY得陪着你一并钉在耻辱柱上了。”

确实是这样没错，导播已经非常机灵地将这个空大的画面慢速重放了一遍，这就相当于古代的凌迟，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刮下来，让他缓慢地生不如死。

“阳皇这波啊，是堵上职业生涯的空大啊，”辣椒扶了扶刚才因为太过震惊而滑落下来的话麦，“这下好了，阳皇怕是半只脚都迈进退役了……”

被何青阳这波退役的逆天下饭操作一恶心，CY甚至连大龙都不屑于打，便一鼓作气攻上了高地塔，赢得了本局的比赛。

何青阳摘下耳机，他慢慢收拾着自己的设备，导播把镜头切过来，何青阳通红的眼角清晰地出现在现场的高清大屏幕上。

“是哭了吗？”辣椒看了比赛台一眼，忍不住多嘴道，“这就哭的话，说明何青阳选手的心理承受能力还不够强大啊。”

比赛输了哭本来没什么，但如果是因为空大导致输了比赛的选手哭，就显得有那么一点不要脸了。

赛后，胜利的队伍依次小跑过来与RY的众人握手。

轮到何青阳的时候，何青阳仍慢慢地缠着他的数据线，要与他握手的CY队员尴尬地咳了两声，以吸引何青阳的注意力。

“噢，抱歉。”何青阳终于抬起头，漆黑的瞳仁掩在浓密的眼睑里，叫人看不出他的神情，他语气温和，慢吞吞地道。

“我可能无法与你握手了。”


污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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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垂下的袖子将他的手背遮掩住，他抬眼朝CY的上单点了点头，就打算绕开他走下比赛台。

打职业的都是一群心高气盛的小子，心气比天还高、心眼比针尖还小。CY的上单哪受过这种对待，他伸手拽住何青阳的袖子。

他的力气很大，何青阳一时竟不能挣脱开来。

“说清楚点，你什么意思？”CY的上单傅海冬是联盟里有名的脾气爆，操作六。

对于这个操作怪而言，脾气的增长好像和实力的变强是成正比的。

但别看傅海冬脾气爆，他长得倒还算俊秀。在一众皮肤暗沉满脸痘印的职业选手的映衬下，他皮肤白的像是会发光。

“我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何青阳看着面前的傅海冬，说道，“我今天没有心情同你握手。”

他将右手悄悄地背到身后，都说十指连心，从手背蔓延开的疼痛已经开始催促他，让他赶紧离开这个比赛会场。

傅海冬没有说话，他紧紧抿着嘴唇。傅海冬其实是那种偏西方的长相，他的眼睛很大很有神，侧脸看过去就好似希腊的雕塑那样完美。

“你没有不尊重我？”傅海冬小声地吹了声口哨，黑得有点似蓝的眼睛似笑非笑，“那你躲着我干嘛？”

他忽然间问道。

何青阳确实闪躲着不敢看傅海冬的眼睛，他知道的，这个小子的眼睛有古怪。他以前就这样被他纯良无善的外表骗过。

“我说的不是现在，”傅海冬又往前逼近了一步，他微微俯视着何青阳，眼睛里又闪过那种得意的神情，“我说的是以前……”

“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傅海冬微微嘟起嘴，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做这种少女心的动作竟然也不让人感到恶心，反而令人觉得有些可爱，就像是何青阳欺负了他一样。

何青阳稍微晃了晃神，又很快恢复了冷静。

“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你？”何青阳反问道。他甚至有点后悔，他光顾着想自己能不能上场的事情，都没有过多地注意到CY的上单。CY的上单也有两个，资历稍浅的傅海冬一般都不会上场。

他如果早知道CY的上单今天是他，他说什么都不会逞强上这一场比赛。

他今天要是不上这一场比赛，可能会饮水机守到死，所以他得给自己争取这一个机会；但这局输了，他可是大黑锅拥有者，这骂名他必须得背，而且最倒霉的是，傅海冬好像对以前的事情仍然耿耿于怀。

“你既然不肯与我握手，那就这样好了——”傅海冬漂亮的眼睛里开始透着些疯狂与兴奋的光芒。

不好——

何青阳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走，他以前跟傅海冬是一个青训营的，太过知道他这样的神情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傅海冬要发疯了。

“你别走嘛——”傅海冬拖着音调，他的声音不同于江思真少年般的清冽，更像是优雅的钢琴奏鸣曲，他委屈地说道，“你怎么还躲着我呢？”

他脸上委屈得紧，但手却紧紧地拽住何青阳的衣袖不肯松手。

何青阳迫不得已地侧头看着他，用眼神说道。

“放手。”

“不放不放就不放，”傅海冬像小孩那样笑起来，白皙的脸颊边绽开两个小小的酒窝，“这么多天你躲着我，我得向你讨个利息——”

他的手死死地摁着何青阳不让他乱动，自己迅疾地凑上去在何青阳的脸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温热湿滑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何青阳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年轻人笑了一下，眉毛高高地扬起来。

“真可爱。”

他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道，随即又重重地在何青阳脸颊旁的软肉上舌忝｜舐了一下。

何青阳的全身都颤抖了，恶心呕吐感直冲他的脑门，他的脸颊开始涨红，甚至连烫伤的部位都没有了那强烈的疼痛，现在更加强烈的羞耻像海浪般席卷了他。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何青阳此时也顾不上还在比赛台上了，他颇为野蛮地用自己的袖子狠命地擦拭着自己的脸。

恶心，他的脑海中现在只剩下这个词。

“你是觉得我恶心吗？”傅海冬一眼就看出了何青阳的心思，他也仍然在笑，这是这笑在聚光灯的照耀下，显得冷飕飕的，带着暗沉沉的汹涌而来的怒气。

“这是西方社会的见面礼呀，双方互相亲口勿脸颊以示尊重，这你该知道的吧？”他看着何青阳气到颤抖的嘴唇，咯咯的笑起来，“不是你说的吗？”

他慢慢地止了笑，“你说你不愿意与我握手，可以啊！我同意了——但为了不让旁人诟病你不尊重我，我们就来个亲口勿礼呀……”

“你看我多体贴你，都这么迁就你呢。”

疯子，这个疯子！

“你知道不知道，这是在比赛台上！”何青阳终于声音嘶哑地吼了出来。

“我知道呀，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和江思真接口勿，不就在这个台子下面吗？我跟他比，哪算什么呀？毕竟你俩可是嘴对嘴亲上了——”

“闭嘴！”何青阳的手掌还在微微地颤抖，“我不是澄清了吗？那图是有心之人故意P的！”

闻言，傅海冬轻轻撇了撇嘴，“谁信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像碎石子接二连三打水漂投落在水潭里的动静。何青阳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情：他跟江思真口勿照是真的这个事实快要遮不住了！

而且——

何青阳静静地审视着傅海冬，他知道那张照片不是P的，是真的。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3F

“怎么，不让我说啊。我偏要说偏要说！”傅海冬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双手做成喇叭状向观众席喊道，“何青阳就是个女表子！”

少年人的声音穿透力极强，这样毫无顾忌扯着嗓子喊出来，观众席即使听的不真切，也能听到一个模糊大概的意思，现场又喧哗起来，一浪一浪的人潮站起来，向这边涌来。

“他喜欢江思真，他们两个在比赛台的走廊上亲过了——”

“他胆小他不敢承认，而且他的职业道德有问题！你们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会空大吗？堂堂阳皇出现这种失误是不是太过令人惊奇%3F”

傅海冬喘了一口粗气，才继续道：“那是因为他要贿赂我——”

何青阳听不下去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知道何青阳和江思真口勿照的秘密，他为了让我掩饰这个秘密，故意比赛放水输给我们CY——”

“而且，我有理由怀疑，RY的上单王风上不了场是何青阳搞的鬼！”

“大家想想，是不是这样？王风不上场据说是胃疼，但我以前可没听说过他胃疼过，谁知道是真胃疼还是人为作祟？”

热血从心里一度涌进了头脑，何青阳想也没想，一个健步冲上去就甩了傅海冬一个巴掌。

他这个巴掌没有留手，傅海冬白皙的面皮上很快就红肿了一小块。

何青阳的手也火辣辣的疼，他烫伤的肌肤被牵扯到，闷闷地钝疼起来，其中还夹杂着针刺般绵密的痛感。

傅海冬伸手抚上自己的脸，旁边早已退下的选手们看大事不好，也急急忙忙地赶上台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傅海冬甩开自己的手，沉沉地笑起来：“某人怎么还恼怒成羞了呢？”


【作者有话说：道理我都懂，所以傅海冬什么时候领盒饭？】


你怎么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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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气的脸色发白，他早知道傅海冬是个疯子，可没想到他那么能疯。

他的手又高高地扬起来，浑身发抖地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年轻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咬牙切齿地问道，在口中咀嚼的仿佛不是这几个字，而是傅海冬的骨血。

“我想干什么？”傅海冬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愉快地笑起来，“我还想知道呢，你想干什么？”

“噢，”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然后把自己被打的有些红｜肿的脸颊往何青阳的跟前凑，颇有些无赖，“你还想打我是不是？”

“你继续打呀！我让你打！”

傅海冬看着何青阳颤抖个不停但始终没有打下来的手，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害怕了啊，你在害怕什么呢？”

傅海冬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蓝得发黑的瞳孔就如同刚出生的婴儿那样晶莹剔透，他歪着头疑惑地重复了一遍，“你是在害怕我吗？”

何青阳抿了抿干燥得枯裂的唇，没有说话。

“……你不敢打我了？那我教你。”

傅海冬用力捉住了何青阳的手，何青阳的手被他握在手心，就仿佛他掌握住了何青阳的命门。

这个认知让他忍不住兴奋起来。

他细细摩挲着何青阳的手背，从手指尖一路描摹到手腕，一寸一寸地丈量，恨不得连他的手掌纹路都要摸个清清楚楚。

何青阳忽然颤抖了一下，是很剧烈的那种抖动。

“松手。”他一字一字地说道，傅海冬用力没轻没重，将他受伤的那块脆弱的皮肉碾了又碾，何青阳恍惚中觉得右手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烫伤的伤情恶化了。他心里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个残酷的现实。

完了，什么都完了。

所谓的人生是一场豪赌，这句话果然没错。他用尽了所有的筹码去堵，赔上自己的职业生涯、赔上自己的名誉、赔上自己的手，去堵一个璀璨前程，他以为会没事的。

他垂眸看着傅海冬握住他的手，烫伤的那块畸形的皮肤掩盖在傅海冬的手掌下，傅海冬的皮肤是灼热的，还带着些细小的汗珠。

这些汗珠就像是一滚岩浆，不由分说地把他吞噬进去、再燃烧殆尽。

“松手吧。”何青阳吸了吸鼻子，五官都颇为狼狈地皱在了一起，“你弄疼我了。”

他说道。

何青阳其实很少示弱，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他的性格很温吞，心里似乎永远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澜。

傅海冬对他这副模样惊奇极了，他就像夺到心爱玩具的小孩，恶劣地在何青阳的手上捏了又捏，他甚至将何青阳手背上那层脆弱的皮肉轻轻地揪起来滚了两滚。

“被我恶心的想哭吗？哎哎哎，怎么还真的哭了呢？我又没有弓虽女干你——”

他看着何青阳漆黑的眼睑上挂着的细小泪珠，蓦然间止住了话茬。

他的手劲松懈下来，何青阳趁机把手拢进袖子里。

何青阳扭头就想走，在这比赛台上呆了半宿，是嫌丢脸还没丢够吗%3F

此时的比赛台下已经围满了人，保安控制着失控的人群，主持人和解说员也焦急地朝这里赶来。

导播在傅海冬亲口勿何青阳脸颊的那一刻，就非常识时务地切断了直播屏幕。

“何青阳！”

RY的经理拦住了他，他没有再笑眯眯地叫他‘小何’，而是愠怒地叫着他的全名。

“诶，”何青阳低低地应了一声，“能麻烦您让一下位置吗？”

去比赛后台的通道被RY的经理和选手堵着，何青阳无法从中通过。而后面又有着傅海冬虎视眈眈，他现在真的是进退维谷。

RY经理瞪了瞪眼睛，嘴里询问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就被一个高亢的声音打断了。

“何青阳，你个狗娘养的贱人！”一双苍白的手伸过来，就要打他的脸。

何青阳下意识地向后仰了仰身子，凌冽的手风擦着他的头皮刮过。这什么深仇大恨啊，竟然想让他毁容。

他抬头看到了一张虚弱的脸，这张脸的嘴唇边泛着淡淡的乌青。

王风%3F

何青阳猛然睁大了眼睛。

经理把王风架住，询问道：“怎么了？”

王风鼓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看着何青阳，大声说道：“就是他，就是他！”

王风的声音虚得像马上就要断气，他的尾音高高地扬起来，穿透力堪比泼妇骂街。

“搞了半天，我胃疼就是你干的，是吧？”王风憎恶地看着何青阳，眼底有着失望，他现在就像是在看阴沟里的老鼠，整张脸都充斥着对他排斥和厌恶的情绪。

“明明我就快退役了，你怎么就不能多等几天呢？”王风摇了摇头，颇有些庆幸地说道，“幸好你给我倒的那杯水我没喝完，不然谁晓得会怎样……”

关那杯水什么事？何青阳想放声喊叫，可是他知道无论现在他说什么都是众矢之的。

没有人会相信他什么都没做过；没有人会相信他其实也不愿意上这一场比赛；没有人相信他比谁都更希望王风其实没有突发胃病。

“真的是我倒的那杯水的问题吗？”何青阳仍然直视着王风的眼睛，他敢确定他倒的那杯水绝对没有问题，毕竟他可是也喝过那个水壶里面的水啊。

那他怎么就没有肚子疼呢？

“不是那杯水还能是什么，”王风冷哼一声，他捂着腹部面色苍白，“我今天可没吃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

“可是，我倒的那杯水你也没喝啊？”

何青阳反驳道。

王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其实是尝过一滴的，是为了试那杯水的水温。

“哎呀，何青阳你可别找借口了！你做错了事情难道没有勇气承认吗？！”经理以一副沉痛的表情对他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怎么能这样呢？

你怎么能如此不要脸呢？

你怎么能如此恶心呢？

从小妈妈就教过他，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认。小小的何青阳一向把这句话奉为真理。

他做错的事情肯定会承认，那如果是他没做过的事呢？他也要承认吗？

他为什么要承认？

是了，他为什么要承认呢？

何青阳笑起来，很张扬很肆意地笑，他站在人群中央，明明是众矢之的，却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笑着笑着，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像撒了一地细小的碎钻。

这样的何青阳看着太反常了，傅海冬的心里闪过一阵慌乱，他大步跑过去伸出手想拉住何青阳，何青阳的衣角从他的手尖溜过——

尖叫声响彻了整个会场。

傅海冬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从台上利落地翻身下来，少年灵活又丝毫不脱离带水的姿势格外引人注目。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件久远的事情，那时候他和何青阳还是朋友，还在同一个青训营里。

何青阳就曾在他的面前表演过这一套赏心悦目的翻墙动作。意气风发的少年骑在墙头，大笑着向他伸出手。

“上来呀。”

他迟疑地摇了摇头，他从小就恐高，对爬墙一类的事情更是敬谢不敏。

何青阳好像看出来了他的恐惧，他促狭地笑，“怎么了？”

傅海冬可以猜测自己的脸色肯定很不好看，不然那个少年为什么会利落地撑着墙翻身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墙灰之后，然后才去勾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别担心，这没可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会摔下来……”

何青阳真是一个傻到可爱的朋友。想到过去的事情，他也勾了勾嘴角。他那哪是担心何青阳会摔下来啊，他明明是恐高。

何青阳哪里都好，就是有这一点不好，他把人想的太美好了。

所以我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帮他。思及此，傅海冬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

好久没这样翻墙了，何青阳顺势拍了拍手上的灰，再将设备紧紧地抱在怀里。他瞅准了人群中的一个豁口，不做多想便如一尾灵活的鱼一般冲了出去。

他好久没这样什么都不想地奔跑过了，奔跑带起来的风刮在他的脸上，他只觉得畅快，好像手背上的疼痛以及心里的郁闷也一并随之烟消云散。

有人伸手拉住了他，那人的力气使的很小，何青阳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将那人甩开。

那人痛呼了一声，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内格外明显。

何青阳惊讶地望过去，看见了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这身形，是——

“江思真？”何青阳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终于十万字了，从八月份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五个月。这篇文写的时候也没想别的，只是想写电竞文，那就便写了。
因为一直在单机码字，除了亲友也实在没有什么支持的人，有想过把这本切了，但还是舍不得。
毕竟何青阳和江思真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呀。】


十九岁的成年人真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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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腾出手揉了揉眼睛，轻轻地问道：“是江思真吗？”

他不敢大声，生怕自己大声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像泡沫那样碎裂。

那人稍微把鸭舌帽的帽檐上台了些，露出白皙如玉石的下巴尖。何青阳看到了半遮掩在帽檐下的一双漆黑漂亮的眼珠，这点如墨般的瞳孔此时正紧紧地盯着他，换言之，是紧紧盯着他的手。

何青阳轻咳了两声，他不习惯地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点明了眼前人的名字。

“江思真。”

他现在非常肯定眼前人的身份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何青阳不待江思真回答，一箩筐的问题就从他口中顺势溜了出来。

“什么时候来的？你爸爸不是还在局子里吗，你不管他了？”

“嗯。”江思真抿着嘴应了一声，从何青阳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不太高兴的撇下去的嘴角。

“家里还有江轩呢。”

他顿了顿，又不说话了。

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仿佛因此变得沉甸甸的，何青阳感知到了少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的不悦情绪。

他在不高兴什么？他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啊？

WG被挂牌出售的选手是他何青阳，又不是他江思真。一股子无名火冲上了何青阳的心头，要不是江思真不请那劳什子长假，他会轮到今天的下场吗？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把这件事情过分迁怒给江思真，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地恼火。

“你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何青阳竭力控制着内心的愠怒。

江思真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由分说地抓着他的衣袖，小声地说道：“快跑！”

听见‘跑’字，何青阳的身体先于大脑有了反应，他被江思真拽着跑了起来。他跑的时候还不忘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就今天这个晚上，他这袖子都被拽过无数次了，也得亏这RY队服质量过关，不然被撕扯裂就太尴尬了。

江思真跑在他前面，明明是四月初的天气，江思真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牛仔外套，跑起来带动的风鼓进衣服里，将衣服撑得很开，像极了展翅高飞的雄鹰的翅膀。

他带着他猫着腰偷偷摸摸地钻进了一个狭小的通道。

“我打探过了，这里是应急通道，从这里可以走出会馆。”江思真有点紧张，他小声地凑在何青阳的耳朵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这个通道过于狭小，他们两个成年男子将身子拥挤地叠在一起，才堪堪地能从中走过。

“他们应该不会来追我。”何青阳忽然道，他小幅度地挣脱了江思真拽着他的手，他着重强调了一遍，“而且我自己会走路，不需要你带着我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江思真低低地笑了，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何青阳的耳垂，何青阳不适地想扭开脑袋。

却被江思真制止住了，他借着身高优势将自己的鸭舌帽扣在何青阳的头上。

声音散漫又带着些调笑。

“你可别以哥哥的身份压我，我不吃这一套。”江思真将一样冰冰凉凉的膏状体塞到了何青阳的手里，嗤笑道，“还说是大人呢，十九岁的大人就这样啊？”

“连手受伤了都不管管，就在乎你那破逼比赛——”

江思真说到这里，也有些咬牙切齿了：“身体和比赛那个重要，你心里没点数吗？”

何青阳怔怔地看向自己手里的膏状体，外面的灯光斜斜地照射进狭小的通道，他眯着眼睛借着这光看了看，后知后觉道，“烫伤膏？”

江思真从鼻子里哼出声，算是承认了。

何青阳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下，将手中的烫伤膏紧了紧，“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已经非常小心地掩饰自己的烫伤了，他不明白江思真是怎么发现的。

明明这一小块皮肤除了更红一些、起了密密麻麻的一点小水泡以外，跟其他的正常肌肤相比压根没有差别啊。

“这还用看？”江思真拧着眉，“我一猜就猜出来了。”

何青阳还想追问，江思真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江思真鲜少对他不耐烦，这样的一副姿势还真的将何青阳唬住了。

“你能不能不说话了啊！赶紧麻溜的去医院，真不把你的手当手是吧？”

江思真好像比他还要急躁。

何青阳也不再多话，他妥帖地将帽檐压低，笼罩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就要顺着这个通道走出去。

通道很窄很短，他们疾步走了五六分钟，就可以隐约望见外面五彩缤纷霓虹灯的灯光。

“等等——”何青阳就要走出去的时候，江思真急忙拉住了他。

“你的衣服太显眼了。”江思真用眼神示意他身上的那件黑红的RY队服，“你这一出去怕不是活靶子……”

江思真咬着嘴唇思索了一瞬，道：“我们换身衣服吧？”

“啊？”

江思真肯定地点了点头：“我跑的比你快，等下我就穿着这个队服跑，我会甩掉他们的！”

他看出来何青阳的迟疑，宽慰道：“相信我，我可是野王，野王防gank难道不是基cao吗？”

“到时候我就去那个市二医等你——”

江思真不等他拒绝，便开始脱自己的牛仔外套和毛线内衬，少年人的身体正在抽条般地生长。

他脱掉毛线内衬，赤luo的白皙身子就这样呈现在何青阳的眼前。

没有人比何青阳更熟悉眼前的这具酮体。江思真的身体柔软又坚韧，肌肤就如同尚未打磨完全的上好白玉，入手温凉，却总是透着些毛糙的边角。

但在这具身体上，蔓延足有一寸多长的黑色纹身吸引了何青阳的注意力。

那天晚上熄灯了，隐隐绰绰的，看不清江思真手臂上的纹身，而现在，他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江思真手臂上的每条筋络以及这个纹身图案。

“你……纹的是什么？”何青阳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喑哑，这一寸多长的纹身他现在看来竟然有点像一条陈年旧疤。

“没纹什么，就是一个大众花纹。”江思真含糊不清地搪塞过去，然后催促他，“你快点脱衣服呀！”

何青阳敏锐地眯了眯眼，江思真在转移话题。

这是第二次了，在纹身这个问题上江思真采取了回避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最近有点卡文wwww，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不太满意。有人看嘛_(：з」∠)_，有的话吱一声？寒武好多人机收藏人机评论ww】


傅海冬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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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真比何青阳略高一点，RY的队服穿在他身上，短了一点，露出他劲瘦的一截腰肢。

“你不冷吗？”何青阳穿着江思真的外套，将冰冰凉凉的烫伤膏挤在手背上抹匀，他动作轻柔，垂着眼眸去看自己那块已经扭曲难看的皮肤。

他记忆中的江思真是怕冷的。

“还好，”江思真跺了跺脚，说道，“等下跑跑就热乎了。”

等他涂抹好烫伤膏，两人才快步走出通道。

“分头行动。”江思真靠近他，低低地说了一句。

他拿着何青阳的设备，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疾步走向街道的一边。

“在那边！”在大门口巡逻的保安看到了一个眼熟的黑色背影，便高声急呼起来。

RY的经理可是交代了，一定得将何青阳找到，这件事情说什么都得让何青阳给观众一个解释。最好的情况，是将何青阳移交给BOH的负责组，让专业的负责组来调查这件事情。

毕竟这件事情可是涉及到了打假赛和背后使绊子队友等一系列极其恶劣的行径。

穿透力极强的灯光照在江思真的背影上。

“快追！”

何青阳在原地看了一眼江思真的背影，少年是朝背光的一面快步走着，他仿佛也听到了后面保安追来的动静，慢慢地跑了起来，再逐渐加速，就像一头敏捷的豹子奔跑在草原上。

何青阳松了一口气，江思真的速度很快，应该不会被追上。他的目光在江思真远去的背影上稍稍停留了一瞬，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转头的时候，街道旁的路灯晃得他眼睛生疼。

……

“你这手是什么时候受的伤？”

何青阳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手背摊给皮肤科医生看，他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受伤大概有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医生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眉头深深拧起来，“你是不知道你的手伤的有多严重是吗？”

“我知道……”何青阳低着头，唯唯诺诺道，“刚才没有时间来看——”

医生打断了他的话，“你看你这手背上的皮肤，都变黑了。”

他瞄了一眼何青阳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以后可得多注意这些，像你这么大的年轻人，手受伤了怎么都不好，更何况还是右手……”

“医生，我这手……”何青阳忍不住问道，说出口的声音哑涩的厉害，“我这手……还能好吗？”

“你的手？”医生轻哼了一声，“你要是真有这么爱护你的手，你会现在来就医？”

医生没有说出口的是，何青阳的手根本就不像是经过有效的处理，这跟他脸上的急切神情看起来矛盾极了。

“没事的，这种烫伤好的很快，你只要每天按照医嘱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真的吗？”何青阳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这伤好了之后，会对手有什么影响吗？”

能有什么影响？医生被何青阳问懵了。他仔细一琢磨，自以为懂了年轻人的小心思，“你这手受了伤，肯定是有影响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眼前的小伙子的脊背绷紧了，一双期冀的眸子紧紧盯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不是医生，而是午日行刑的刽子手，掌握着这小伙子的命。

医生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和蔼地宽慰何青阳：“放心吧，没什么大影响，顶多留个疤。”

何青阳弓起来的脊背瞬间松懈下去：“这会对打游戏有影响吗？”

“什么？”医生没有听清，他扶了扶滑下去的眼镜，诧异地问道，“你说对什么有影响？”

“打游戏——”

怕医生不知道，何青阳还着重强调了一句，“是英雄之战。”

管他是英雄之战还是英雄啥啥，原来这小子紧张半天就是怕自己的手打不了游戏。

“真没出息。”医生摇头叹气。

“你是不是手受伤了之后，还坚持打完了那一局游戏？”

医生又不傻，他动动脑子就猜到了他认为最真切的答案。

何青阳没有说话，他的情况确实和这位医生猜测的差不多。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医生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也只是医生，又不是这网瘾青年的父母，也没那功夫管闲事。

他将药方开好给何青阳。

“准时服药，过段时间记得再来复查。”

何青阳应了一声，道谢完正打算走。

忽然被医生叫住了：“小伙子，你长得有点眼熟呀？”

“啊？”何青阳愣住了。

“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医生说“你的侧脸给我很熟悉的感觉。”

能不面熟吗？他和江思真的那张口勿照可是挂在微博热搜位上好几个小时，各大营销号的通稿不断，让他们足足享受了一回顶流的待遇。

不过，这可不能说出来。他的名声一向不大，医生也不太关注这类事，只觉得眼熟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何青阳打着哈哈：“兴许您认错人了吧？”

医生却盯着何青阳的侧脸若有所思，他越看越觉得眼熟，“你是不是上过热搜？”

何青阳浑身一僵。

自己难道真的被认出来了？何青阳正觉得大事不妙，却听见医生又说道。

“你是不是因为网瘾上过新闻？”

何青阳嘴角一抽。

“没有没有，您认错人了。”

……

何青阳拿着药方去开了药，便在医院进门处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涂了药的手背不像刚刚那样灼烫炽热的厉害，反而透着些温凉的舒适感。

最担心的事情告一段落，何青阳心里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放下来些许。

但他不敢松懈，江思真还没有来找他。

他伸长脖子翘首以盼，希望能在门口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嗨，”有人绕到他的背后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不是何青阳吗？”

这人的声音如钢琴乐音一般悦耳，却令何青阳全身如坠冰窟。

“傅海冬……”他喃喃自语，“你怎么找到我的？”

想见的人没有见到，不想见到的人倒是一窝蜂地往他的眼前凑。

“不欢迎我吗？”傅海冬委屈地眨了眨眼，但他的嘴角却愉悦地向上勾起，“你问我怎么找到你的？”

“那当然是你的‘好朋友’江思真告诉我的呀。”


骑士来救公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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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撒谎。”

何青阳笃定地反驳了傅海冬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怎么不相信我呢？”傅海冬看到何青阳眼底对他厌恶的神情，心里面就像被蜜蜂蛰了一下，钝钝地疼。

但他仍然笑着，不过转换了一个话题。

“你来医院干什么？”

何青阳没有回答他，他只是把装了药的袋子往身后藏了藏。

要不是他必须得留在这里等待江思真，他真想转头就走，最好不要跟傅海冬这个渣滓有什么来往。

但已经来不及了，傅海冬眼尖地看到了他手里的药。

“要是我没认错，这是消炎药和烫伤膏吧？你哪里烫伤了吗？”

傅海冬眯起漂亮的蓝黑色眼睛上下打量着何青阳，似乎要透过何青阳的外套而看到他的每一寸皮肤。

何青阳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被毒蛇盘绕，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一字一字地说道。

“这不管你的事，傅海冬。”

“什么叫不管我的事呢？”傅海冬没脸没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人可真有脸说这话，在傅海冬挤掉他去CY的资格，而且当着面说出‘公平竞争’四个字的时候，他早该知道的。

早该知道傅海冬就是一个自私的小人，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爱。

何青阳没理他，傅海冬自讨了一个没趣。

“你该不会是想用苦肉计吧？”傅海冬自以为自己了解了何青阳的小心思。

“你何苦这样呢？你去给他们道一个歉不就完了吗？何必为了这自残自己的手？”

傅海冬摇了摇头，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姿态谆谆教诲道。

“你知道个屁！”何青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道歉？他向谁道歉？王风吗？

何青阳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向王风道歉。

医院不允许大声喧哗，他将嗓音放的很低，凑到傅海冬耳边恨恨地骂出这句话。

“欸，你说的对。”傅海冬像是没有看出何青阳难看的脸色，他笑嘻嘻地去勾何青阳的肩膀。

他以前多次做过这种事，勾肩膀的动作也是如行云流水一般。

“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低下头，黑色的头发扫在何青阳的脖颈处，眼睛忽然亮了，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

何青阳还没来得及推开傅海冬，他的耳垂上就传来了一阵湿滑粘腻的触感。

傅海冬甚至还伸出牙齿轻轻咬了咬，牙齿将何青阳耳垂上的耳钉舌忝动了些。

他声音懒散。

“我连你什么时候打了耳洞都不知道……”

“这都是小事，不知道也就不知道了。”傅海冬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更重要的是，你什么时候和那个姓江的打野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嗓音有些咬牙切齿。

何青阳终于恼怒地推开了傅海冬，“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喜欢诽谤别人？！如果你的操作但凡有你嘴皮子一半利索的编造工夫，恐怕都蝉联几个S冠了吧？”

何青阳尖利地冷嘲热讽道。他平时不怎么骂人都是他修养好，要在江思真面前做一个好榜样，但现在江思真又不在他身边，何青阳就更加肆无顾忌地开始了口头嘲讽。

“没有编造呀，你冤枉我——”傅海冬不但不恼，甚至还笑了一笑。

“你脖子上的牙印都不遮遮的吗？”

何青阳悚然一惊。难道傅海冬的眼神这么好，好到能看出这已经变得淡的看不出来的牙印？

“不是哦，我又不是显微镜，当然看不出来——”

“我是说，你那次直播的时候，我刚好在场呢。”

什么？！

何青阳睁大了眼睛。难怪、难怪他觉得那位‘iy’的路人ADC好像很了解他……

怕也只有这家伙才敢起这样肉麻透骨的ID了吧。

“原来是你啊。”何青阳有点怅然。

“你好像有点失望，怎么？你以为是江思真吗？”傅海冬笑道，他向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喏，你的骑士来救你这个公主啦。”

江思真来了吗？

何青阳的脸蓦然生动鲜活起来，眼角眉梢都流露出了喜意。

他正打算转身朝江思真走去，腰肢却被傅海冬束缚住了。

傅海冬的力气很大，他将头埋在何青阳的颈窝，说道。

“可惜呀，我这个恶毒的巫婆不放公主走呢。”

他呢喃自语。

“那骑士该怎么办呢？”

何青阳背对着江思真，他看不到江思真的表情，但傅海冬却看到了。

他讶异地一挑眉，这个叫做江思真的小打野比他想象的更加狼狈。

江思真踮着脚尖站在门口了朝里面望了一下，一眼就瞧见穿着自己牛仔外套的熟悉的背影埋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是谁？

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他跑的太快，眼镜上起了雾气，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他默默地把眼镜摘下，眼镜上的雾气化为了细小的水滴，与头发上的混浊的蛋清液一并滴下来。

江思真白皙的脸庞上早已肮脏一片，那个口罩被他塞进了自己的裤兜。

他看何青阳和他身边的那个人好像很亲昵的样子，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这说明何青阳并没有被那伙人找到，仍然是安然无恙的。

但是江思真的心里却闷闷的，像是馒头发酵后产生的气泡，就他一个是酸涩且多余的。

不过，这样也好，总好过让何青阳看到他现在的狼狈样。

他悄悄地转身，拐进了不远处的公共厕所。

他的头发黏黏糊糊，一缕一缕的贴在额头、脸颊上，让他感到不适与反胃。

刚刚他跑的时候，被一群群起愤激的观众发现了，鬼知道那群人的手上为什么会有发馊的鸡蛋。

不过，他也感到庆幸。

幸亏是他代替何青阳遭了这苦。

江思真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漆黑头发上黏糊黄中泛黑的鸡蛋液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跑的急，没有带纸，只好将自己的头伸到水龙头下冲洗起来。

四月的天，水都是冰的。

江思真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他的嘴唇在颤抖，牙齿也跟着‘咯哒咯哒’响起来。

“江思真——”

何青阳用力掰开傅海冬的手，开心地扭头看向大门口。

“江思真！”他喊着江思真的名字，并向门口奔去。

门口的人来来往往，车辆川流不息。

何青阳止住了步子，脸上的表情也由欣喜变得疑惑迷茫起来。

“江思真呢？”他轻轻地问道。

赶过来的傅海冬一听这话，就笑了。

“这答案还不明显？”他的声音轻快，“答案就是骑士出卖了公主，无言愧对公主呗。”

“我早说过，”傅海冬摸了摸何青阳的头，一双眼睛温柔地看着他，“我早说过是他江思真告诉我你在这个医院的，不然我怎么会找的到你？”


【作者有话说：记录一下，2021年12月12日，rookie官宣离队，仁川人正式解散。】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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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雨来的又快又急。

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何青阳甩开傅海冬的手，向外跑去，却在医院门口顿住了脚，厚重的雨帘倾泻下来。

他没带伞。

他的心里一阵焦灼，他知道江思真也没带伞。

何青阳长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摸进衣兜，他摸出来了两部手机。

江思真把手机忘在外套口袋里了——

何青阳的脑海中霎时一片空白，这下好了，他该怎样去找江思真？

他细细地喘匀了气，然后扭头去看傅海冬。

“你刚刚真的看见江思真了吗？”

傅海冬一副就知道他会来问他的表情，他慢悠悠地道：“我不知道呀。”

“你不是不信我说的话吗？”傅海冬眨着眼睛，神情委屈，“那你问我干嘛？”

“我没有不相信你，”说到这里，何青阳可疑地顿了一顿，莫名有点心虚，他耐着性子说道，“你是不是看见江思真朝哪个方向跑去了？”

傅海冬享受何青阳这样充满期冀看他的表情。

“是啊，我知道——”他满意地看见何青阳的脸上出现了那种类似于乞求的神情。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开个条件吧。”何青阳打断了他的话，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漆黑的瞳孔莫名坚定。

“我答应你……我不会反悔。”

“好，”傅海冬应的很爽快，“我和你不一样——”

他蓝黑色的瞳孔深邃，“你不相信我，但我可是无条件相信你的。”

……

江思真抹了一把脸，然后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子中的年轻人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脸色也苍白无比，嘴唇更是因为寒冷而乌青发白。

这下怎么办呢？江思真苦恼地皱起眉头，他这副样子去找何青阳，肯定会引起何青阳的愧疚之情。

他不想何青阳因此对他产生愧疚的情绪。

何青阳可能欠别人什么，但唯独不欠他江思真的。

江思真用力咬了咬嘴唇，血色从他咬的部位氤氲开来。

这样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江思真满意地点了点头，便打算出去找何青阳。

他刚刚磨蹭了一下，何青阳该等急了吧。

“——你没骗我吧？江思真真的往这边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公共厕所的门外传来，江思真离开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江思真心里一紧，没有过多思考，便猫腰躲进了一旁的厕所，他将门锁上的时候，还在奇怪，奇怪他为什么要躲着何青阳。

是啊，他为什么要躲着他呢？江思真莞尔一笑，去拨门锁，他现在根本看不出被人砸过鸡蛋，完全没有必要避着何青阳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凌乱的脚步声闯进来，还伴随着愉悦的轻笑声。

“好啦，我就送到这个地方啦。”

江思真不熟悉这个声音。

“你刚刚承诺过的，一个离别口勿——”

“我知道我知道，”是何青阳的声音，只听见他小声嘀咕道，“在厕所里面离别口勿，鬼知道你这是什么怪癖……”

离别口勿？

江思真愣住了，他太熟悉何青阳是怎样的人了，他同时又觉得荒诞，何青阳怎么会口勿别人？

怎么会？

江思真的心脏瞬间被揪紧，他鬼鬼祟祟地弯下腰，趴在门板上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公共厕所的门板很脏，各种污迹泼洒在上面，但江思真却毫不在意。反正他的衣服都已经脏了，被冷水和鸡蛋清混合着弄脏，他现在最为在意的，是何青阳到底跟那个‘陌生人’口勿上了没有。

江思真垂着眼睑，自嘲地笑笑。他现在跟何青阳什么都不是，哪来的脸和勇气来吃醋。

空气里一下子静谧下来，只能听到卫生间漏水的天花板滴滴答答地向下淌着发黄的液体。

江思真把耳朵凑到卫生间的门上，听到了极小的‘啵’的一声。

太小了，轻柔的就像是一片羽毛搔在脸上的声音。

但江思真的脑海中就像挨了一记重锤，他颓丧地跌坐下来，蜷着自己的腿发愣。

外面的两个人还在窸窸窣窣地说话。

“傅海冬，别给我说瞎话。我要知道，江思真到底去哪里了！”何青阳刚刚轻轻口勿了一下傅海冬的脸颊，也许称不上口勿，那就是‘贴’，很僵硬很不耐烦地贴着。他现在难看着脸色，恨不得找个垃圾桶大吐特吐。

太恶心了，他竟然主动口勿了傅海冬！

这件事，他只要一想，就心里发毛。

傅海冬很古怪地笑了笑，声音宠溺：“笨蛋……”

何青阳立马警觉地后退几步，暗自骂道：“神经病吧你！”

傅海冬也不恼：“那个小子肯定就在这附近——”

他把手顺势插进裤兜里，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你慢慢找吧，我还有事呢，就不奉陪了。”

他竟然也没做过多纠缠，就这样走了，留给何青阳一个潇洒的背影。

何青阳直觉有古怪，但也说不上什么不对劲。

他本来也想转身离开，忽然间看到了紧紧闭合的卫生隔间。

不会吧？何青阳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低低地问道：“江思真？”

语气里好像还带着点愧疚。

江思真对何青阳太熟悉了，他听出了这一点愧疚。

何青阳因为什么愧疚呢？是因为他去引开追来的人，还是因为在道歉那个“离别吻”？

江思真想笑，又笑不出来。他只是直直地扯了一下嘴角，应道：“嗯。”

何青阳松了一口气，去推他的门：“傅海冬走了，可以出来了。”

傅海冬？

江思真知道他是谁，但没有想到这两个人之间竟然有交集，而且还交集不浅。

可是，这件事他从未听何青阳提起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下意识地笑道：“我没事。”

他笑的很难看。何青阳直勾勾地看着他，江思真觉得有些羞涩、也有些难堪，笑不出来了，张了张嘴才道：“真没事的。”

何青阳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来，整张脸冷峻的吓人。

“真的没事？你看看你身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没什么东西啊？江思真的反应变得有些迟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湿淋淋的RY队服，终于恍然大悟。

“对不起啊，把你队服弄脏了。”

这个时候的天气还没转暖，冷风吹过湿淋淋的衣服，江思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何青阳看到这副场景，气不打一处来，他忽然上前紧紧抱住正在打哆嗦的江思真，半是无奈半是愠怒地说道。

“你真是个傻瓜。”


【作者有话说：终于更新啦】


第五十一章 你们又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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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一直都没有停过。傅海冬走的时候也把那把唯一的伞带走了。

何青阳和江思真并排坐在公共厕所的外面的楼梯上，屋檐上的雨一滴一滴滑落，滴在他们的膝盖上。

何青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江思真的身上，江思真的脸颊滚烫的发红，何青阳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发烧了？”他伸出手去探江思真的额头，触感黏湿烫热，他拧起了眉，有些不悦地问道，“怎么回事？”

“明明穿的这么单薄，怎么还用冷水洗脸？”何青阳看着江思真湿漉漉的黑色头发，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人怎么就学不会照顾自己呢？

江思真张了张嘴，吐出几个意味不明的单词。他现在大脑成了一坨浆糊，有限的脑细胞分辨不出何青阳说话的意思。

他烧糊涂了。

何青阳看出来江思真的状况很糟糕，他焦急地站起来，往外面瞧。外面的滂沱大雨迷住了他的视线，这么大的雨，他应该怎么带江思真去医院？

把江思真一个人放在这里，他先去买把伞又不放心——

何青阳咬了咬牙，心一横，打开了手机。

他从黑名单里把一个电话号码放出来，随即拨通了这个号码。

“嘟嘟”的电话忙音响起来，何青阳把披在江思真身上的外套替他紧了紧。

“喂，傅海冬吗？我是何青阳。”

“我才走了几分钟，你就这么想我啊？”傅海冬的心情听起来很好，还有工夫跟他开着玩笑。

“……我、我找你有事，你能买一把伞送到这边的公共厕所吗？”何青阳压着嗓音，低声下气地说道。

“哦？”傅海冬的嗓音含着蜜，听起来甜津津的，有种拔丝般的粘腻感，“你是在求我吗？”

傅海冬骨节分明的手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笑。

“你竟然会为了他来求我，看来对他真的是真爱……”他话锋一转，薄薄的唇齿间蕴着一抹凉凉的笑意，“可是，我也会吃醋啊。”

他不等何青阳说些什么，便挂断了电话。鲜艳如花瓣般的嘴唇勾起来，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

他很快也拨打了一个号码：“喂，请问是聚焦电竞的记者吗？”

“嗯，对，何青阳和江思真现在就在市二医对面的公共厕所里。”

“你们最好快点去，要是去晚了这个大新闻可就没啦。”

何青阳并不知道傅海冬给狗仔打了一个电话，透露了他和江思真的消息。

他苦恼地面对着江思真蹲下来，伸出手想把他抱起来往厕所里面挪一挪。

江思真比他要高一些，看着长手长脚，身材瘦削，何青阳使了一点力气，江思真浑身滚烫，就像软熟的甑糕卧倒在他的腿上。

何青阳费劲地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他的右手抹了烫伤膏，现在还有一些钝钝的刺痛。原本洁白细腻的手背污了颜色，就像是精美的工艺品摔了一个小缺口，看起来难看的很。

他的右手使不上力气，堪堪把江思真的头轻柔地枕在他的大腿上，就开始小口小口地喘气。

像他们这种几乎不出基地，只在基地做一些拉伸训练的职业选手，身体素质往往是不太好的。

所以，何青阳折腾了半天，也没有把江思真成功地抱起来。

他只能把江思真两条软绵绵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再攀着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

下了雨的板砖有一些滑，何青阳站起来的时候，差点一个趔趄，连累江思真一起摔倒。好在他很快就稳了下来。

江思真虽然瘦，但最起码是一个成年男子身体的重量，大半都压在何青阳的身上。

雨还在下，迅猛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眼睑上，何青阳的脸上糊满了雨水，几乎看不清路。

他把牛仔外套给了江思真，身上就只有一件毛线内衬。柔软的毛线内衬浸了水，紧紧地贴在肌肤上，冻的何青阳牙齿直打颤。

江思真忽然间又不老实了，他的眼睛滑落下鼻尖，迷迷糊糊地嘟囔道：“热，我热……”

“忍一忍，到了医院就好了。”何青阳出声安抚他，他现在也很难受，到市二医并不算远的距离，对现在的他来说就像天堑一样。

鞋袜进了水，裤兜里的手机又锲而不舍地震动着，震的人心里烦躁不堪。

好不容易推开市二医的大门，湿漉漉的水泻了一地，干燥温暖的暖气扑面而来。

何青阳松了一口气，将江思真扶到大厅的座椅里坐下，然后前去挂号。

他现在就是一个水人，湿淋淋的水汽从他身上扑面而来，行人看到他，都眼带嫌弃，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

何青阳倒也没空管别人看他的目光，大晚上的，挂号的人不多，倒是手机上面显示的十来个来自于RY经理的未接来电让他头皮发麻。

等江思真已经开始打点滴，他去外面买了几套干燥的衣服，然后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将经理的电话回拨回去。

这时候已经凌晨一两点钟，江思真歪着头，穿着干燥的病号服，靠在床背上打点滴，呼吸声轻轻浅浅的。

何青阳的声音也放的很低，生怕吵醒了他。

电话铃没响几秒，经理就接通了电话。

“你还舍得给我打电话啊？”经理冲着语气，“给你打那么多电话都不接……”

“挺大牌嘛。”

“经理，对不起……”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们RY要不起你这一尊大佛，你赶紧跟你们WG的教练商量一下，快点走吧！”

走？bpl里还从没有一个选手被借出去就打了一场，然后被赶回来的。

何青阳闻言苦笑，他今天就要开了这个先河吗？

“对了，还有，经过负责组的裁判，勒令你禁赛三个月。”

“什么？！”何青阳不敢置信，他反问道，“为什么？”

“什么原因你不知道吗？”教练不满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和江思真在一起？”

“你们又上热搜了。”


第五十二章 禁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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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上热搜了。

有狗仔偷拍了他俩在雨中的背影，发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他失魂落魄地放下手机。微信的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来，有些是爸妈的，有些则是WG的刘经理发过来的。

RY不要他了。

可是WG目前也不需要他。

他没人要了，也没比赛打了。

名声都臭了烂了。

什么样的选手会被禁赛？何青阳心知肚明。除非他是像Dopa那样做代练，或者是跟bo一样打假赛，再或者是像乐言一样卡bug，可是他什么也没做，凭什么受到禁赛的处罚？

英雄之战官方微博已经把对他的禁赛处罚发出来了。

[【WG电子竞技俱乐部公告】

近日，我们关注到了网上有涉及上单选手何青阳（WG.Yang）的舆论，而Yang选手也主动向俱乐部报告了自己在20xx年bpl春季赛期间参与的不正当竞赛行为。

选手何青阳和WG电子竞技俱乐部管理层已第一时间上报英雄之战官方纪律管理委员会，并已配合联盟展开调查。

联盟已经给予选手何青阳禁赛三个月的处罚，确保bpl比赛的公平公正！]

三个月？

现在才四月头，他起码要等到七月份才能上场！

bpl的夏季赛一般在六月中旬开始，那时候夏季赛都打了半个月了，版本都大改了几次，到时候还能轮得到他首发上场？

何青阳跌坐在椅子上，手插在湿漉漉的头发里，脑子里一片放空，他感觉到自己什么也没想，铺天盖地的沮丧很快就击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捱了一个晚上，他才从浅眠中惊醒过来。

一醒过来，他就发现了一道毫不掩饰的视线赤luo+luo地盯着他。

“好点了吗？”何青阳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对上江思真探究的眼神。

“嗯，好多了。”江思真眨了一下眼睛，用漆黑如点墨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他取下了眼镜，一双很有穿透性的漂亮眼瞳就这样毫无顾忌并且放肆地看着他，“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起来很不好，阳哥。”

何青阳眼皮都抬不起来，眼底下的乌青浓重地掩都掩不住，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否认道，“没什么事。”

江思真叹了一口气：“阳哥，我手机呢？”

是了，昨天他俩互换衣服，江思真的手机忘在口袋里了。

何青阳晕乎乎地将手机递给江思真，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要看微博——”

“嗯？”

何青阳捂住脸，长长的鬓发遮住了手背上乌黑发皱烫伤的皮肤，“没什么好看的……”

江思真狐疑地看了他好几眼，十八岁的少年人身体恢复能力极强，昨晚发烧成那样，今天就开始活蹦乱跳，也不听他的话了。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击滑动，很快，一张图片就被江思真调了出来，然后他把手机上的这张照片递给何青阳看。

这是一张禁赛通知的截图。

“我其实已经猜到了，”江思真拉长了语调，原本清冽的嗓音听起来竟有些缠绵温柔的意味，“没事的。”

“这不是你的错，”江思真与他同仇敌忾，言语间满是不忿与抱怨，“联盟也不查查事实的真相……”

“不过，这也都怪我。要不是那天晚上我找你借钱，也不会有后面这些破事。”江思真低垂着头，很是自责。

“不关你的事。”何青阳忽然开口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喜欢给自己揽锅啊？”

何青阳恨铁不成钢：“到哪里都是背锅侠——S7世界赛的锅还没背够吗？！”

——这明明都不是你的错！

江思真笑了，宛如三月柳青花红。

“你给我的那些钱，我目前是还不上，这还得请阳哥见谅……”

“但是我们还清了他的欠款，而他现在也被拘留了，家里面没有别的事情需要我操心了……”

江思真顿了顿，把最后的话一口气说出来：“WG现在有从KW借来的上单和打野，我也回不了WG，但是我可以陪你。”

陪我？

我这么大个成年人还需要人陪？何青阳下意识地想开地图炮嘲讽，但最终又哑了火。

“我才不需要你陪。”

何青阳捂住脸的手指稍微透出些缝隙，他就从这间隙里悄悄观察江思真的表情。

江思真没有什么恼怒的表情，反而迁就地笑笑。

江思真的长相是那种棱角分明的冷锐，现在这样笑起来，嘴角上翘一个柔和的弧度，可以看到青春期少年所特有的一点婴儿肥。

“是吗？真不需要我陪？”江思真的语气又有些轻佻暧昧了，何青阳被他激的恼羞成怒。

“行行行，要你陪行了吧！”何青阳松开手，破罐子破摔似的说道。

对面江思真的脸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刹那间变得红通通的，血液从心脏泵给了脸颊，气血上涌，看上去跟昨晚发烧了一个样。

何青阳稀奇地盯着江思真猛瞧，他早就知道江思真喜欢自己，可是就因为他的一句应允，江思真竟然害羞成这个样子？

脑海中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情，何青阳兴师问罪：“你昨晚怎么会成那个样子？”

“是不是被过激的观众伤到了？”

江思真抿了抿嘴道：“哪有的事……我们bpl观众的素质还挺高的。”

他的眼睛视线胡乱瞟着，就是不肯与何青阳对焦。

何青阳强忍住反驳的话语，他昨天在微博看到一张图片，图片上的“他”只有一个背影，穿着黑色的RY队服，上面黄白色的黏稠液体格外显眼。

既然江思真不肯告诉他这件事，想必也是有他的考量和道理吧？何青阳摆了摆头，不再想这些乱糟糟的事情。

“我被禁赛了，现在有三个月的时间，你想去哪里玩？”

三个月的时间真是太长了。何青阳在心里叹息，他的内心在滴血，但还是憋出一个笑容问江思真。

江思真看出了他的勉强，脸上满是担忧，几度欲言又止。

“刚好也可以养一下手伤。”他冲江思真摇了摇自己的右手，说出了一个著名上单英雄的台词①。

“要知道啊，‘断剑重铸之日，其势归来之时’——”

“你怎么知道三个月后，我不会变得更强呢？”

何青阳站起身，趁着难得的身高优势摸了摸江思真的头。

“相信我，我真没事的。”

窗外的天气已经放晴，在玻璃窗棂上投射出七彩的瑰丽弧度。

江思真也在笑，白皙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阳光。

“嗯，我相信你。”

好像风雨之后，一切都在变好，一切糟糕的事情都不用过多在意。


【作者有话说：①这句话出自英雄联盟++锐雯台词：“断剑重铸之日，骑士归来之时！”（骑士也作其势）】


第五十三章 三个月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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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青阳被禁赛的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他在RY经理的强烈要求下，今天就得把自己搬进去没有几天的行李再搬出来。

他刷了卡进基地，黑色的口罩严严实实地将脸遮住。

一路直奔自己当时花了好大工夫才打扫干净的卧室，江思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何青阳忍不住回头，语气里颇有些责怪之意。

“你非要跟来干什么？我的行李又不多……”

何青阳费劲地掏出房卡进门，一张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你这也太小瞧我了吧？我虽然平时不爱锻炼，但是拎行李箱的力气还是有的……”

何青阳往屋内看了一眼，忽然变了脸色，他的身形把房门堵住，江思真的视线压根透不过他。

“……？”江思真有些疑惑。

“我忽然想起来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何青阳笑的勉强，他拽住江思真的胳膊，想带他离开这里。

何青阳才转身，就听到了他最近第二讨厌的声线。

“哟，这不是何青阳吗？为什么这么躲着我？”

“是不想见我，还是说——你心虚了？”

这个声音的调子扬的很高，听起来有一股子令人极度不适的嚣张跋扈之意。

何青阳忍了忍，拽着江思真胳膊的力度无意识地加大，就在他要把门关上的时候，屋子里面的那人又开始说话了。

“何青阳啊何青阳，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这都称不上是‘报复’我了，你这是在‘恩将仇报’啊。”

“我上次还怕你晚上饿着，特意给了你一桶泡面，结果你呢，就会在比赛上给我使绊子，是吗？”

王风坐在何青阳的床铺上，沾了泥的运动鞋就这样大剌剌地搁在他整洁的床单上，污脏的泥水在天蓝色的床单上晕成一团又一团皱巴巴的污渍。

何青阳拉住想要上前替他辩解的江思真，认真地说道：“我没有故意给你使绊子，你应该是知道，那杯我给你倒的水是没有加任何料的。”

“王哥，”他很诚恳地解释道，“你知道我的性格吧，难道你以为我会做这种腌臜事吗？”

王风闻言冷哼道：“我跟你又没见过几面，怎么会知道你的性格？”

他那时候在比赛台上是一时间怒火攻心了，没有经过过多思考，就一口咬紧何青阳，说他的胃病跟何青阳有关。

但他昨晚肚子疼的实在是厉害，悄悄地去小诊所检查了一番。医生说他是因为作息不规律加上饮食习惯不好造成的突发性胃病，好好修养几天就没事了。

王风知道这个消息，心中满是愧疚。他原本准备等他胃不那么绞痛，就去替何青阳澄清这个事实的。

但是啊，王风的眼底闪过一抹极轻极快的歉意，很快又变成了那副愤懑的指责面孔。

但是何青阳事件带给他的流量和关注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微博粉丝从千位瞬间冲到了十万，无数网友在他的微博底下支持他，叫他不要退役。

这对一个不温不火多年，对热度非常渴望的“电竞老人”来说，真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幸运buff。

他起了贪念。他不愿意这样悄无声息地退役，而何青阳刚好给了他一个机会。

王风眯起眼睛打量着何青阳身后的江思真，他现在一定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这不是江思真吗？”王风悄悄地把手机录音打开，故作讶异，“你怎么跟何青阳在一起？”

他这话问的模棱两可。听起来像是在询问他俩怎么一起到RY基地，实则另有玄机。

何青阳果然上套了，这个年轻的上单眼睛里满是失望。

“我认错你了。”

王风对此不以为然，认错就认错呗！但是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人是几个意思啊？

王风最厌恶这种眼神，明明何青阳在赛场上也没有做到多好，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凭什么失望？！

滔天的恶意与恼怒翻涌着攀上心口，王风虚弱瘦削的脸瞬间涨红，他使劲咬着后槽牙。

“快把你的东西拿走吧，”他的语气不无嘲讽，“你这样禁赛三个月的顶尖上单，我们RY这座小庙可供不起。”

他慢腾腾地从何青阳的床上下来，运动鞋在床单上踩出了几个脏污的脚印。

“喏，”他朝床努了努嘴，“你快去收拾吧。”

何青阳还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倒是他背后的江思真，一副气炸了的样子，撸起袖子恨不得与王风干上一场。

王风不以为意，这个叫江思真的打野，还是太年轻了，一点经验都没有，只要有人把他现在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拍下来，热搜就有了。

什么“江思真不尊重前辈，为了何青阳冲王风大打出手”之类的热搜。

“算了。”何青阳伸手拦住江思真，他的胳膊搂住江思真的腰，安抚似的说，“没关系的，我不在意这件事……”

江思真这才哑了火，王风对此感到十分可惜，就像是看到了一个残血人头从他眼前生生溜走。

但他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人默默地收拾行李，最后拎着一个大行李箱走出房门。

何青阳还扭头冲王风笑了笑，他把被王风踩脏的床单丢弃在垃圾桶，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如果王风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

“三个月后见。”

呵，小伙子还怪有志气的，三个月后见又如何？比赛上版本千变万化，有天赋的选手多的是，你这个留了历史污点的“阳皇”难道还能翻出什么大花样？！

王风嗤之以鼻，完全没有把何青阳的话当回事。待两人一走，他就把手机拿出来，看着自己的微博后台，看到那些他从来不敢想过的数据，脸颊上蕴满了欢欣。

“没想到啊，我王风也有出名的一天！”王风哈哈大笑，肚子都笑的抽疼了，才慢慢止住了笑。

他成为职业选手的时候，处于一个诸神辈出的时代。而他也没有格外出众的天赋，很快就泯然众人，成为无数个观众记不住的选手之一。

他很嫉妒何青阳和江思真，这两个人明明那么年轻，明明在S7世界赛上发挥那么差，却拥有他远远赶不上的极广知名度——

这到底凭什么？！


第五十四章 暧昧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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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柏油马路边，两个年轻男子瑟瑟缩缩地蹲在树下，旁边还放着一个大行李箱。

“我们等下去哪儿？”何青阳把手插进兜里，恨不得像鸵鸟一样把脸埋起来。

江思真闷闷地笑，鼻尖被冻的通红。

“我还以为你很怂呢，”江思真的眼瞳黑漆漆的，含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结果你走的时候还对他放狠话……”

“这才是我认识的何青阳嘛！”江思真并着膝盖撞了撞何青阳，语调高昂地说道，“你那时候说什么三个月后见——”

“阳哥，好酷！”他冲何青阳竖起大拇指，这番举动弄的何青阳很不好意思。

“这个大开的好哇！First+Blood！”

江思真的表情很夸张，这个年轻人好像少有这样大幅度的表情，面部肌肉僵硬无比，看着很滑稽古怪。

何青阳也在笑，他畅快地笑着，将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

“别夸了别夸了，我担待不起。”

何青阳知道江思真这样夸他其实是在变相地安慰他，他心里暖洋洋的，在这四月初未褪的寒风中感到了一丝暖意。

“阳哥，跟你说件事。”江思真眨巴着眼睛，白皙的脸颊上带着可疑的红晕。

“你说。”

“我想……”江思真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抬起眸子道，“我想邀请你去我家玩——”

何青阳没有料到他还会邀请自己到J市，毕竟他在J市的回忆很不好。

但是他现在既不能回WG基地，WG的刘经理都让他先回自己的家做训练打rank；他目前也不想回到自己的家，爸妈要是知道他回去，还不得念叨半天，不仅如此，可能还会劝他退役算了，回家干别的活计。

可是，他一个没大学文凭的高中肄业生能从事什么工作？

而且，他有野心也有渴望。

他来打职业，是想拿到冠军扬名立万，而不是做逃兵灰溜溜地退居幕后。

何青阳正为自己的去处感到头疼呢，这不，江思真就给他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可以呀，你既然这么欢迎我，我可没有理由不去。”何青阳略一思索，就点头同意了。

他看见江思真的脸上弥漫出喜色，那欢欣的神色不知道为什么何青阳想到了“范进中举”。

同样欣喜到癫狂。

有这么高兴？何青阳有些纳闷。

不过，他转念间想起了江思真的“家”，那个不到50平米的车库。他现在要去江思真的家，未免有些太麻烦他了。

何青阳是不爱麻烦人的，更何况是去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只能靠江思真这个向导——

但是，江思真现在已经不能算作是外人了，他与他不仅有同甘共苦的交情，更是友情变质、暧昧丛生。见家长这件事，应该也可以提上日程，称不上是麻烦。

何青阳在心里面盘算着，颇为心满意足。

……

上次去J市的时候，不管是出租车司机还是菜市场的大妈们，好像都认识江思真。

出了机场转了好几次大巴，再次来到J市这个冰霜城市，何青阳连出租车都打不到了。

他每次一招手，空的出租车稍微减速一下，又很快溜走，压根不理会他。

何青阳摸了摸鼻子，有些讪讪的。

“你们这边儿的出租车司机咋回事呀，是看到我的行李箱了吗？”

有些出租车司机怕麻烦，不爱带旅客这倒是真的。

江思真含糊地应了两声，嗓音闷在拉高的毛衣领里。

何青阳很是稀奇，“上次来都有一个司机带了我的，这次怎么……”

他不做声了。

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也许J市的司机不是嫌弃他的行李箱，而是在躲着江思真这个人。

“不工作不读书，没多大个出息。”

“爹妈生了这么个玩意儿，也是遭罪，倒了八辈子的霉！”

出租车司机不屑的话语好像仍在耳边回荡。

何青阳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瓜，他现在褪去了对江思真的那些成见，仔细一想当初的事情，就隐隐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J市是个落后的五线小城市，没通高铁，只有最老式的绿皮火车。经济的落后也造成了这个城市居民思想的古板与沉迂。

他们觉得江思真不务正业，是个不良的网瘾少年，与他接触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最关键的是，江思真的性取向有问题。江思真对自己的性向好像没有遮掩，光明磊落到J市里面的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

而这对J市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荒谬绝伦！

何青死活想不明白，江思真既然生活在J市这种地方，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性取向藏好，而是要正大光明地宣而告知——

这很不正常。

偷偷地用余光觑了一眼江思真，何青阳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过问这件事。

谁还没有一点小秘密了？就算是彼此恩爱的夫妻两人，也不可能毫无个人空间。

最后他俩是坐公交车，转了好几趟车才到了江思真的“家”。

西林小区的老房子好像更破旧了些，大晚上的，还没走近那个小小的车库，一阵喧闹的搓麻将的声音直冲耳膜。

车库的卷闸门被拉上来，薄薄的塑料膜挡住了冷空气的侵袭，车库里面的饭桌被清出来，挤了七八个人，看牌的、抽烟的、嗑瓜子的，乌烟瘴气，根本下不了脚。

“咦，江思真？”

江轩从车库里面出来倒垃圾，眼尖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小跑上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不不不，是哥，哥。”江轩和上次的盛气凌人完全不同，换了一副腆着的嘴脸，竟然开口叫江思真“哥”了。

要知道江轩这个小兔崽子，就算是在家长面前，也很少叫他“哥”的。

本来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唯一血缘的纽带还是个赌博的父亲，俩兄弟的关系基本上就是形同陌路。

所以，江轩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有求于他。

江思真道：“有话直说，别磨磨唧唧的。”

“那我就直说了啊——”江轩嬉皮笑脸的神情很快就变得严肃起来，他压低声音，偷偷摸摸道，“那个人来了，刚刚在卫生间抽烟。”

江思真的脸颊刹那间变得惨白，如纸一样薄脆。


第五十五章 网瘾戒瘾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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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了？”江思真的身体紧绷的厉害，嗓音里都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所以你现在千万别过去。”江轩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严肃地叮嘱道。

“轩轩，去给你宋叔叔洗几个苹果！”在房间里叼着根烟的女人忽然开口叫道。

“这就来！”江轩高声应答，弯腰把垃圾扔掉，然后趿拉着一双老旧的运动鞋往车库跑去，运动鞋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江思真转过身，冲何青阳小声道：“我们走吧？”

何青阳有些迟疑，他不知道江思真在怕些什么，更不知道他害怕的“那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思真还有事情在瞒着他，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有些轻微且别扭的不适。

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吃醋”。

“他是谁？”忍了又忍，何青阳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江思真的脚步一顿，整个身体都在细微地颤抖，从头发尖到脚尖，持续地抖动着。

何青阳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有些懊悔，他去握江思真的手。

江思真的手拢在牛仔外套的袖子里，冰冰凉凉的，冻的令人心惊。

“是我唐突了，”何青阳把江思真的手包在怀里，他的体温偏热，刚好可以替他暖一暖，但是江思真的手实在是像冰块一样，又冷又硬，何青阳也打了个哆嗦，“对不起。”

牙齿上下磕颤着，他的声音很轻柔。

“这不关你的事，”江思真摇摇头，将手抽了出来，他的眼角周围有些泛红，瞳孔却黑沉沉的，就像是被乌云遮住的皎月，透着些难得的脆弱，“我们走吧。”

江思真的声音几乎只有一层微弱的气音，他似乎很害怕在他家厕所里抽烟的那个人。

何青阳的脑海中天马行空般闪过一系列“强取豪夺”的玛丽苏剧本，里面那些被强取豪夺的女主角的脸与江思真的脸慢慢重合，何青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次是心冷的。

怎么想这都不可能吧？

何青阳在心里宽慰自己。

就在他们要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一道含笑的调侃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思真？回来了怎么不进去看看？”

“我们可是想你想的紧！”

江思真顿住了，他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眼神麻木，就像是一只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何青阳也看到了那个人，那个江思真非常惧怕的人。

他倚在车库的门口，修长的手指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头，手指微微一抖，扑簌簌的烟灰就顺着他的手指尖跌落下来。

“怎么？不跟老师打个招呼？”

这位“老师”看起来非常年轻，一张可以说是非常俊俏的脸蛋，薄薄的双眼皮上有一道细小的疤，这道疤不仅没有破坏他的俊美，反而给他舔了一点猛兽般的凶煞。

在这片灰蒙蒙的天下，只有这位“老师”皮肤白的像是会发光。

何青阳发现江思真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他几乎是像被什么驱使着，身不由己地往男人那里走。

“对、对不起，宋老师。”

江思真哆哆嗦嗦地走到宋初南的面前，低着头，背着手，叉开双腿，典型的一副犯人姿势。

“听说你混的不错啊。”宋初南拍了拍江思真的肩膀，露出了一抹堪称柔和的笑意，他瓷白的牙齿闪烁着凌凌的冷光，就像是猛兽对自己猎物的警告。

“当初我怎么对你说的来着？”宋初南忽然抬眼看向何青阳，意味深长地笑，烟头被他摁在江思真的手背上掐灭，江思真疼的抽搐了一下，却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初南随意地将烟头丢在地上，用鞋底漫不经心地踩踏着。

“不对我介绍一下吗？你的新朋友？”

江思真嘴唇嗫嚅了几下，没有说出一个字。

“嗯？”

“几年不见，野性见长啊。”宋初南拉长声线，还是那副柔和的语气，但是任谁都看的出来，他笑着的眼眸里压着暗沉沉的怒火。

“196，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

196是什么？何青阳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冲到宋初南的面前，一把把江思真扯到自己身后，死死盯着宋初南，骂道。

“神经病啊你？！”

然后他将江思真的右手捧起来，白皙的手背上烫糊了一个小小的黑疤，他有些心疼。

不过幸亏他上次手受伤了，贴身带着烫伤膏，他匆匆忙忙地把烫伤膏往江思真的手背上挤，一边轻柔地替他涂抹，一边又气急败坏地教训他。

何青阳：“你就不会躲吗？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呆呆傻傻的？！”

宋初南嗤笑：“他敢！”

“闭嘴！”何青阳怒道，“我要听你解释。”

他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江思真，希冀他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江思真避开他的视线，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嘶哑艰涩：“他是我网瘾戒瘾中心的老师。”

网瘾戒瘾中心？这是个什么机构？何青阳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杨永信，他记得江思真还拿这开过玩笑。

“……我初中没毕业，他要赌博，将我送到了网瘾戒瘾中心。”

“网瘾戒瘾中心没疗效不收钱，”江思的声音很低沉，他缓缓道，“后来我出来了，他们没有戒掉我的网瘾，我去打职业了——”

江思真的眼睛里跳动着莫名的光。

“我真的好渴望好渴望站在比赛台上……”

他看自己的手：“我学历不高，唯一擅长的事就是打游戏。我小时候捡垃圾去网吧打游戏，王叔对我很好，总是少收我钱，过节还会送我一瓶营养快线……”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我打游戏的天赋很高，初二那年就是高分路人王，有队伍通知我去试训。我想去的，结果被他送到了网瘾戒瘾中心……”

江思真有些怔怔的，他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这个娃娃脸的少年脸颊上忽然淌下来两行清泪。

“我好难受，”他道，“我其实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情的。”

但是，既然你想听我说，那我就将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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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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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前途似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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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真很不愿意回顾那段经历。

跟那段在网瘾戒瘾中心的经历比起来，他在S7世界赛上的背锅经历，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从小就在街边的霸王机上展现了极高的天赋，有不少人都找他代打。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代练”，每次就收一块麦芽糖当作酬劳。

麦芽糖被一片黄油纸包着，长长方方的一块，其实不够甜，还黏糊糊的粘牙齿。但那已经是江思真吃过的最好吃的零食了。

江思真的妈去的又早，爸爸又是个赌鬼，后面寻的老婆也不管他，有的他饭吃就不错了，更别提什么根本不饱肚的零嘴，比如水果糖之流，有过年有亲戚塞给他两颗，他都很心满意足了。

他对这种生活称不上满意，也说不上讨厌。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混完初中，读完九年义务教育，上个中专去厂里打工——他以为这就是他以后的人生了。

改变他人生的，是在他十二岁那一年，英雄之战爆火。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高级的网咖，那个时候只有环境一般的网吧，不少同学都相约着去网吧五杀开黑。

江思真确实天赋了得。在第一次打班级赛的时候，他就用一手克雷尔打野大招挑飞了对面三个人，直接奠定了一波大龙团的胜利。

“江思真，打的好哇！”

“真哥，牛逼牛逼！”

小孩子嘛，都是极有班级荣誉感的，因为江思真的神级cao作，赢得了这局班级赛。所有的人，包括网吧里有些打比赛的人，都被吸引过来，看江思真的cao作。

江思真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万众瞩目的待遇？

因为他不爱说话，在班级里面总是极没有存在感的那一类人。理所应当的，因为他家境差，爸爸又是个赌鬼加酒鬼，很多人都看不起他。

只有这个时候，在电脑莹莹屏幕的映衬下，他的脸蛋涨的通红，才感受到了一丝尊严——

通过这个游戏，他凭借双手给自己挣回来一点尊严。

但即便是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想着靠打游戏混饭吃。

在电脑还没有完全普及的年代，他想去打职业完全就是白日做梦、异想天开。

他唯一庆幸的是：他的父母都不管他，他完全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去打游戏。

在现实世界，他就是一个百无是处的穷小子，而在峡谷，他就是机敏的死神镰刀，无情地收割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头。

这种剧烈的反差让他流连忘返，表面上的江思真还是一脸木讷、成绩中庸的孩子，但是他骨子里却慢慢地变得自信起来。

不到一年，他就冲到了钻石段位。

就在同一年，他在网吧里看到了第一场职业比赛。

网吧里的音响有着滋滋的电流声，原本喧闹的网吧这个时候却显得很宁静。大家都屏着呼吸死死盯着屏幕，就怕一个呼吸间又错过了什么神级cao作。

这一年，是韩国银河战舰STS势如破竹的一年。

STS夺冠，网吧热闹起来，就像一锅沸腾的水。

无数的人振臂高呼STS的名称，江思真也在里面，STS的五个人站在聚光灯下，捧起那个属于他们的奖杯，江思真忽然热血沸腾。

他离站在比赛台上的五个人还很遥远，但是他在想啊，他在想，有没有这样一天，是他江思真上台捧起这个奖杯。

他知道这不可能。但是他有这个奢望。

如果要打职业，钻石段位是远远不够的，起码是个大师才有入眼的资格。

大师不是那么好打上去的，起码每天都得泡在网吧里，不然段位会下降。

江思真是个执拗的人，认定的事情他就算碰个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他开始了翘课。

翘课不对，他知道，但是他的父亲已经给他规划好了人生。

“江思真，反正你成绩也不好，初中读完了就去化汽上班吧。”他爸爸喝着酒，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吐出一个酒嗝，漫不经心地说着。

几句话就定下来他的人生走向。

化汽是个什么厂？听名字就知道。在这个厂里上班，工资可能会高一些，但是那是凭自己的健康和寿命换来的。

他无法忤逆他专横的父亲，但是他不愿什么都不拼一把，就这样草草认命。

那样他老了都会后悔。

来钱最快的方式就是去给别人打代练，月收入上万，更何况是他这样的高手。但是他没有，因为他以后如果要打职业，是万不能打代练的，代练直接入坟。

江思真选择了去捡垃圾。一个矿泉水瓶几毛钱，便宜的很，但是他为了这几毛钱不惜拉下脸去找同学要。

小孩子也总是忘性大，早就忘了江思真在班级赛上的贡献，指着弯腰的江思真大声嘲笑。

“怎么连矿泉水瓶都找我要啊？捡垃圾不要捡到我这里来——”

“他身上好臭呀，该不会是在垃圾箱里过的夜吧？”

不少女同学纷纷掩鼻后退，生怕江思真的衣服碰到了她们似的。

不少矿泉水瓶被砸到江思真的面前，有些砸到了他的身上，在地上弹起来奇异的弧度。

“给你给你，以后不要来找我要了！”

“就是就是，要乞讨去天桥啊！”

男同学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姿态放的很高，以一种人上人的态度看江思真弯腰一个接一个地捡那些矿泉水瓶。

江思真抿嘴，脸紧紧地绷着，他捡起来一个水瓶，掂了掂，忽然开口问道。

“这是谁的水？”

那是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瓶盖都没有扭开过。

江思真要的是空水瓶，而不是这样的矿泉水。

“这是爷施舍你的！”

忽然间不知道哪个男生说了一句，全班骤然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恶意的笑声刺的江思真浑身生疼，几乎要站不稳地跪倒在地。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太熟悉了，他太熟悉这样的嘲讽了，如果他在这些人的面前弱势一次，他们就会像闻到了腥味的猛兽，争先恐后地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日子还在继续，江思真好像不要脸般，有人喝完了矿泉水，他仍然会觍着脸去要，骂他他不还嘴，打他他不还手，没多久别人就对他失去了兴趣。

这对江思真来说无疑是好事，生活也在一天天的变好。

直到某一天，他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申请人是KW青训经理。

KW他是知道的，bpl顶级的电子竞技俱乐部。

终于熬出头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小城市了。

他很高兴，非常非常高兴。

网吧的王叔也为他一起高兴，还特意给了他一瓶营养快线。

“别推脱，今年虽然不是过节，但是为了庆祝，也值得干一杯！”

王叔这样对他说，然后寻了两个玻璃杯出来，一人一只。

“为了前途似锦的职业选手江思真干杯！”

“干杯！”

冰凉的液体滑入江思真的喉管，他的心脏兴奋地跳动着，明明没有喝酒，却像醉了一样，醺红了脸颊。

他江思真并不是一无是处，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在聚光灯下，全世界的人都将为此瞩目！

当他爸带领着一伙人破门而入的时候，江思真还傻傻地没有反应过来，登时就被抓了一个“人赃并获”。

江思真认得这伙人，这是J市所有孩子的梦魇——网瘾戒瘾中心的训|诫|员。

他瞬间心如死灰。

脸还是热的，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却一片死寂。

他完蛋了。

——前途似锦的江思真选手甚至还没来得及上场打一局比赛。


【作者有话说：好惨呐，小江。】


第五十七章 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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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真是被扭着押上车的，他的颧骨挨了他爸的一拳，乌青发紫。

他爸没有留手，或者说是压根不在乎江思真会被打成什么样。

江父搓着双手，一张因为长期酗酒而显得格外苍老的面庞此时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就麻烦你们了。”

江父瞅了眼江思真，眼睛深处闪过了一抹如释重负。

“他偷钱去打游戏，实在是坏透了！这样下去还得了？”

江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个油腻腻的脏污钱包，他打开钱包，里面孤零零夹着一张百元大钞。

“都偷这么多去了，这鬼游戏害人不浅啊！”江父一脸沉痛，痛心疾首地向围观群众哭诉着。

“就是就是！”

“这种孩子小时候就偷钱，大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要我说，老江把孩子送到网瘾戒瘾中心也是为他好……”

“长大了应该感谢老江才是。”

江思真呆坐在客车里面，宽阔的客车上还零星坐着几个同他那么大的小孩。

他听不见车窗外那些人站在道德至高点对他的指责与批判，他也听不见车内尖锐的叫喊声与咒骂声。

所有的一切都像在离他远去。他在慢慢失重，脑海中KW青训经理的邀请在一片灰色的淤泥中扭曲变形，他在这中间看到了他父亲丑陋的脸和象征“网瘾戒瘾中心”训诫员的鲜黄色马甲。

“我就说吧，我家老江才不会干偷钱买酒这种事，”他的继母叉着腰，洋洋得意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大公鸡，“原来是江思真这个小兔崽子把钱偷去玩游戏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附和，跟着他继母一起斥责他这个不学好的网瘾少年。

客车在缓慢发动。

这是一辆很古怪的车，车窗玻璃外扎着严密的铁栏杆，好像生怕有人跳窗似的。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面容瘦小憔悴的男孩忽然伸手去扣车窗玻璃，车窗被焊死，他的指甲被崩断，溅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鲜血的颜色刺痛了江思真的眼睛。眼前的世界不再如同漩涡般混沌，而是慢慢恢复了它本来的色彩。

尖锐的哭喊声直冲耳膜。

对面那个男孩被两个穿着鲜黄色马甲的训诫员制服住，脸被膝盖压在地上。

“都看好了啊，这就是不听话、妄想逃跑的下场！”

其中一个训|诫员冲他们沉声道，然后另一个训|诫员从座椅上拿出来一个漆黑的棍|棒|物。

江思真的瞳孔猛然放大，他的全身都在细微的发抖。

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电击棍！

他初中的门卫大叔就经常拿着这样的一根电击棍巡逻，他是不会认错的！

他很惊恐，十三四岁的少年人还从没有经历过这样恐怖的事情。

被制服的男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嘶哑的悲鸣，便犹如一滩软掉的泥萎靡在地上，训诫员松开膝盖，这个男孩就如垃圾一般被丢弃。

“都看好了吧！”训诫员直起身，冷厉的眼扫向他们，“你们既然来了我们网瘾戒瘾中心，就要有作为学员的觉悟！”

“在这里，你们不允许碰任何电子产品。如果有人违反，将会去教室A-3一日游。”

“相信我，那不会是美好的回忆。”训诫员似笑非笑。

……

在网瘾戒瘾中心，没有广播、没有音乐，同样的，更不可能有游戏。

这里没有一切娱乐。

有的只是“之乎者也”。

这里不学数学物理化学，只学“孝敬父母”和“尊师重道”。

江思真的老师是个年轻且古怪的人，看样貌不过二十来岁，有一种剑出于鞘的锋芒毕露的锐。

江思真穿着戒网瘾中心发放的统一校服，这里的男孩女孩都理着平头，江思真看什么都是灰扑扑的，没有一丝鲜活的色彩。

宋初南一个一个数过去，给分到他这里的孩子编号。

“194，195……196，你是196，记住了？”宋初南看着很平和，他穿着一件长款的暖咖色呢子大衣，几乎是这个戒网瘾中心不带有攻击性的唯一色彩。

“嗯……”江思真应了一声。

“错了。”宋初南挽起袖子，露出来骨节分明的手，他朝江思真笑，这是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温柔的笑意。

江思真怔怔地点头，却被一阵剧烈的难忍刺痛唤回了神志。

宋初南仍然在笑，他甩了甩自己的手腕，他刚刚打了江思真一巴掌，正打在他高高肿起的颧骨上，疼痛无比。

“你应该回答我，‘知道了，宋老师’。”

“我虽然脾气很好、好说话，但该有的规矩咱们可不能落下。”

宋老师在某一种程度上确实可以称作是“尽职尽责”的好老师，他极有耐心地教江思真规矩，一条一条地教、一点一点地扣。

一周过后，江思真瘦到严重脱了相。苍白憔悴的脸上只有眼睛是黑的，他的眼睛这时候显得更大了，透着些洋娃娃般的死气沉沉。

他打水在宿舍洗澡，脸上的伤口没有得到有效处理，痊愈的很慢，也幸亏J市终年寒冷，不然如果天气一热，脸上的伤口发烂流脓都有可能。

宿舍是十二个人的大通铺，几乎是人挨着人，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江思真费力地清洗脸上和身体上的伤口。短短一个星期，他就觉得他已经不再是自己了。

在网瘾戒瘾中心的江思真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舍友平时也很沉默，一般情况下并不会有什么交流。

但今天有一个舍友很兴奋，江思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比自己早来一个星期，代号是172。

172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语气里难掩激动。

也难怪他这么激动，在戒网瘾中心，生日和春节是唯二可以回家的机会。

是了，他还有回家的机会！江思真沉寂的心忽然变得活络起来，他不知道他那个父亲为什么要把他送到这里，但是，如果他有能力给他足够的好处，想必离开这个地方并不是问题。

这个时候的江思真还很天真。

天真是个美好的形容词，但对江思真来说并不是。


【作者有话说：回忆篇马上就完】


第五十八章 强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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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小孩的童年都是在糖果堆里渡过，甜蜜的腻人。

而江思真的童年却乏善可陈，空气里的霉味总是如影随形，沉重地令他喘不过气来。

江思真的生日在初春。

但是J市往往是没有春天的，只有卷席的北风呼啸而过。

江思真避开所有的人，偷偷摸摸地溜到一个角落，他的手里攥着一点早晨吃剩的馒头沫。

“咪咪，咪咪。”他蹲在地上轻声唤道，一只毛皮枯燥的猫忽然从高高的铁丝网上灵活地跳下来，然后嘴凑到江思真的手面前，鼻子抽动着嗅了嗅，最后嫌弃地退开好几步。

江思真无奈，这馒头经过寒冷气流一冻，早就不复原本的柔软香甜，而是坚硬的仿若生化武器。

这不，连这只长的瘦小的猫都嫌弃他手中的馒头沫。

江思真没法，只得把馒头沫放在手心里捂热。

他对他的手珍爱的厉害，宋初南打他的时候也是往身上被衣服遮住的地方打，像手这种显眼的位置，他是不会在上面留有明显的痕迹的。

江思真很感激宋初南的这种谨慎。

他在这个鬼地方呆了大半年，终于等到了即将回家的机会——春节。

网瘾戒瘾中心这种终年灰霾的地方也多了一抹喜庆的红色。冰冷的大门口挂了两个红艳艳的灯笼。

猫把头凑过来，毛茸茸的耳朵在江思真的膝盖上蹭了蹭，然后伸出舌头把馒头屑舔走。

江思真摸了摸猫的头。这只流浪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翻过铁丝网进来的，皮毛无色，纠结在一起如同一丛杂草。

这是一只傻猫。

网瘾戒瘾中心对外说是没有疗效不收钱的慈善机构，所以，可想而知，他们这些学员的伙食也差的离谱。

没有哪一个学员会把自己的伙食省下来给一只畜牲吃。

江思真想，他可能跟这只傻猫一样傻。

他偷摸着喂养了这只猫大几个月，它也从最开始的皮包骨头变得有了一点肉。

江思真很有成就感。

他慢慢地给猫顺着毛，猫舒服地眯起眼睛，小声地直哼哼。

江思真也在对猫小声地说话：“咪咪，你知道吗？”

“我是国服第一克雷尔，我的段位是大师100点。”

“我差点就成了一位职业选手……”

这话其实是经过江思真润色的，参加青训也不一定能成为职业选手。但这里又没有其他的人，江思真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兴趣吹牛，也没有人会反驳他。

“我以后一定会夺冠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他笑眯了眼，甚是笃定。

虽然他现在身陷囹圄，但是他还年轻。年轻是他最大的资本，他才十五岁，还有一两年的时间经得起他耗。

很久没有打过游戏了，他不知道他的大师段位到底掉到了哪里。

但是他的手没问题，他的天赋不会突然消失，他也在天天在脑海中回顾着每个强势打野英雄的玩法。

他始终相信，总有一天，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他将如腾跃而起的大鹏，抟扶摇直上九万里。

等到天快黑了，他才慢悠悠地朝宿舍走去。

临近过年，学员都要回家，训诫员生怕他们回去乱嚼舌根，最近对他们的态度也稍稍和蔼了一些，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在这种用电得到严格把控的地方，八点不到，宿舍的灯就熄灭了。

江思真借着朦胧的月光，偷偷摸摸地从床边与墙角组成的安全区域内拿出了一罐饮料。

这是一瓶瓶口沾满了污垢的营养快线。

这还是网吧的老板王叔为了庆祝他收到青训邀请，请他喝的一瓶，那时候别人都没注意，他竟偷摸把它带到了这里，并藏在了今天。

这瓶营养快线早就开封了，一直放到今天，原本白色的液体早就变得浑浊发黄，江思真稍稍抿了一口，苦涩的口感差点令他干呕出来。

他也在庆祝，庆祝他马上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有可能再也不回来。

就在他窝在冰冷的薄薄的被子中畅想未来的时候，有人推开了门。

这里的房门从来不上锁，为的就是训诫员晚上把犯了事的学员拖走进行惩罚。

江思真的呼吸滞住了。

他的脑海中飞快地想起了今天他做过的事情，他没有什么逾矩的地方，那些人、那些人应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

他紧张地全身都在发抖，寒冷的天气里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慢走过一个又一个床铺，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来人弯下腰，掀开他死死捂住头的被子，慢条斯理地说道，“196，来吧，跟我走一趟。”

宋初南说：“咱们去教室A-3过年。”

我不去——江思真的嘴唇在颤抖，他很想放声尖叫，但是他不敢。

他在宋初南笑意愈来愈沉的眸子下，仿若被剥了壳的虾，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只能绝望地接受自己的死亡。

宋初南很轻松地拎着他，手掌贴住他的脖颈，很暧昧地松松圈着。

“你今天做错了三件事。”宋初南的声音难得的带了些轻快，好像碰到了什么极为愉悦的事情。

“第一，你背着我们偷偷喂猫；第二，你从外面带进来的东西没有上交。”

到了教室A-3，宋初南把他掼到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这都不是什么大的过错——”

“你说说，你觉得自己做错的那最后一件事是会什么？”

地板上很冰，江思真的牙齿上下打颤。

“我，我没有做错。”

他不承认那件事他做错了。

宋初南不怒反笑：“好的很哪好的很。”

“我们这是戒网瘾中心，结果，你现在还一心想回去打游戏，这难道不是你做错了？！”

江思真闭了闭眼，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模狗样的宋老师想听他说什么，但是他不想说。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追逐自己的梦想有什么错？

宋初南看着江思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眼眸中狰狞的神情愈来愈沉，倏地他笑了。

“看来我对你还是太温柔了啊。”

他感叹着，修长的手指停在暖咖色的大衣扣子上。

江思真对这种事情很迟钝，他现在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几乎有着孩子的天真稚气，但就算是最天真的孩子，看到宋初南把大衣脱掉，也本能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你要干什么？”江思真的声音打着颤，他是真的怕了。

宋初南绑住他的双手，不让他挣脱。

“我想干什么？”宋初南笑的很张扬，宛如三月桃李，端的是一片光风霁月。

“呆会你就知道了。”

他剪的修长圆润的指甲在江思真干燥的嘴唇上描摹着他姣好的唇形，暧昧地流连忘返。

“你……你有病！”江思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有限的人生阅历里，他实在不知道宋初南这种人算什么。

唯一有一点可信的就是，他有病。

宋初南很讨厌听到这种话，他冷冷地说：“平时让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按住江思真不断扭动的身体，抽出皮带。

江思真不动了。

他的眼睛瞪大，里面布满了红血丝。他爸爸用皮带抽过他，他怕。

他想躲，但是手被束缚住，他躲不了。

他努力地把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把手藏在背后，他弓起身子，将自己的胸膛露出来。

“别打手，别打手，求求你……”江思真苦苦乞求着。

宋初南没理他，他把皮带一甩，江思真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身体剧烈地抖动。

他没有感受到皮带抽在身上的疼痛，慢慢地睁开眼睛，却看到宋初南把皮带扔在地上，正朝他走过来。

江思真再迟钝，也知道宋初南是想干什么了。

他大声尖叫，奋力挣扎着，竟然真叫他挣脱出来，许久没剪的指甲在宋初南的脸上划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宋初南蹙眉，眼睑上破了皮，细小的血珠渗出来，他的内心涌上一股暴烈的情绪，顺手从旁边拿了一个电击棍开了最大档，往他的胳膊上狠狠一按。

皮肉发出烫熟般的滋滋声音，江思真不挣扎了，死了般的瘫在地上，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躯壳。

“我希望你以后无论什么，都不要拒绝我。”宋初南一字一句地警告道，然后毫不留情地在他受到电击的地方又按了一棍。

江思真的眼睛里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今天晚上是他最不愿回忆的噩梦。他的身躯不受他的管控，任由宋初南摆布。

他那个时候不知道，宋初南还给他拍了照片传到社区网，从那以后，他性取向不正常的谣言在J市这个小城市传遍了。

就算回家，他也永无立足之地。

“明天过年，我希望后天还能在这里看见你。”

宋初南附在他耳边低语，仿佛是情人之间的温柔呢喃。


第五十九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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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思真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中午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身上，但格外苍白无力，丝毫温暖不了他冰冷的身躯。

他费力抬起胳膊，胳膊上有一块深褐色的疤痕。他张开五指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阳光太过刺眼耀丽，刺的他眼睛发酸，几乎有止不住的泪要涌下来。

“醒了？”

宋初南倚在窗户边抽烟，烟雾缭绕，暖黄的阳光渡在他身上，衬得他像天使一样圣洁。

但江思真知道，天使不会抽烟，天使也不会强迫他做那样的事情。

“我送你回家。”宋初南走近江思真，半蹲下身，冲他伸出了手。

江思真看着宋初南眼睑上凝着的一小道指甲划成的伤痕，扯开嘴角艰难地笑了笑。

“活……”该！

他剧烈咳嗽起来，宋初南面不改色地把烟头用力戳进他的口腔，止住了他要说出来的话。

“我不爱听。”他漫不经心地说道，漂亮的手略微用力，将燃着的烟头往他脆弱的口腔里碾了碾。

江思真疼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烟头被摁灭，扑簌簌的烟灰堵在他的喉咙里。

他把宋初南的手掰开，扯着喉咙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黏黏糊糊的烟头被他吐出来，他感觉到他脆弱的口腔烫出了好几个大泡，咽喉被哽住，说不出话来。

“这样才听话。”宋初南微微笑着，以一种狎昵的姿态摸他的头，就像安抚受惊的小猫小狗一般。

……

宋初南驱车送江思真回去，西林小区的年味很浓，每家每户的门口都贴着红色的对联。

在熟悉的车库门口停下，江思真已经没有精力思考宋初南怎么知道他的家庭住址。

他几乎是逃难般迅疾地把车门打开，大口大口呼吸着车外的新鲜空气。

再与宋初南单独呆一秒钟，他都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在慢慢腐烂。

宋初南也不在意，他把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白皙俊美的脸。

“别忘记了哦，明天我再来接你——”

饶是江思真脾气再好，也忍不住在心里骂娘。

为什么？

为什么那么多学员，宋初南偏偏要盯着他一个？

他是比别人特殊些吗？！

他缓缓平复一下心情，然后推开了家门。

“嘎吱——”

一股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江思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小小的车库里面乱糟糟的，酒瓶子、零食碎、脏衣服丢的到处都是。

江思真蹑手蹑脚地走了一圈，他的继母和弟弟都不在，可能是回娘家走亲戚了。

只有他的爸爸在沙发上红着脸睡的正酣。

江思真随便收拾出一个位置，坐着发呆。

他不是没有想过趁着没人管他，他收拾行李上演一出离家出走。

但是他怕。

他可耻地怯懦了。

他没有钱，也不知道能去哪里。他也怕宋初南的警告，那样的惩罚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可是，他真的要听了宋初南的话，明天再回去那个鬼地方吗？

他的手指死死抓着衣角，他没有时间等他慢慢思考了。

他必须尽快地做出选择。

江思真神经质地啃着指甲。生活的压力倾倒在他的身上，可是他也才十五岁，明明还处在一个可以肆无忌惮撒娇的年纪……

一阵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江思真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他看见他爸爸睁着一双迷蒙的眼把电话接起。

“喂，老杨啊，找我有什么事？”江父打了一个酒嗝，醉醺醺地道，“这大过年的，也别难为我是不是？”

“还钱？现在过年呢。”江父好像清醒了一点，搓着双手，一脸讨好，尽管电话里的“老杨”看不见他那谄媚的样子。

江思真听说过老杨，他是爸爸的牌友之一，听江父这语气，估摸着是上头了借了他一些钱，现在过年人家打电话来催债了。

“钱？真没钱啊！”

“老大在戒网中心都半年了，现在要交学费了，老二也在上小学……我哪来的钱啊！”

“别呀，杨哥！再给我一点时间，大过年的，让我家那泼辣的婆娘知道了这件事也不太好是不是？”

江父好说歹说才使老杨放松了期限，让他元宵节之前把钱还上。

可他哪来的钱啊？

江父愁眉苦脸，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起来，他正准备随便吃些什么，眼睛忽然一亮。

“这不是江思真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父母说一声啊……这孩子！”江父大声嚷嚷。

江父的心里飞快盘算着，他递给江思真一包吃了一半的饼干，用一种难得和蔼的语气说：“饿不饿？先垫垫肚子，爸爸跟你做饭去。”

江思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在他的记忆里，江父还从没有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过。

江父很久没下厨了，一盘土豆丝炒的咸涩不堪，但江思真吃的却很香。

好歹是自己的儿子，江父有些不忍心让这样一个半大小子去外面闯荡。但是一转眼想到了自己的欠款，也只能硬着心肠。

“真真呀，”江父亲昵地唤他，“你是不是还想去打游戏？”

许久没有吃到热乎饭菜的江思真正在大口扒着饭，听到江父这问话呼吸不由得一滞，以前身体带来的剧烈痛感好像还残留在身上。

“我不——”他小声抽泣着，“我不想……打游戏。”

江父没有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看着痴痴傻傻的江思真也有点恼火。

但他还是耐住性子劝慰道。

“爸爸不说给那帮人听，爸爸知道你是想打职业的……”

“你告诉爸爸，摸摸你的心，告诉我你还想吗？”

江思真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挣脱出来，知道前方的路一片黑暗，但是他还想试一试。

万一，万一他能出头呢？

他只能这样压，就像一无所有的赌徒，凶狠且疯狂。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啊。

他努力克制着嗓音的颤抖，一字一顿地说话，就像是牙牙学语的稚儿。

“我想，我想试试。”

江父高兴地一合掌。他几乎是很愉快地帮江思真收拾衣服，拿家里的破旧旅游包随意一装，身份证也交到了江思真的手上。

“好啦，现在你就可以走了。”江父把床头柜打开，里面有两沓厚厚的钱。

江父拿出其中一份，这是给江思真交学费的钱，但是他现在为了“打游戏”离家出走了，这份钱，网瘾戒瘾中心也不好意思收吧？

那这份钱他刚好就可以用来还欠款了，而且还可以对外说是江思偷拿了这些钱离家出走。

江父意思意思地给了江思真几张作为路费，便一脸不耐烦地把他赶走。

江思真默不作声，背着旅游包出门的时候，天空已经阴沉地暗下来。

后面还传来江父的声音。

“儿啊，爸爸这么成全你，你以后记得多想点爸爸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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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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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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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江思真没有说，他紧紧抿着嘴站在那里，空气沉重地闷人。

“就是这样……我的故事就是这样的。”他低沉地说道，声音浅浅地滑过，明明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何青阳就是知道。

他在难过。

江思真在难过。

这个认知让何青阳的心抽疼了一下，酸涩的情感慢慢涨满了他的心脏。

他也有些难受了。

他不知道江思真走到今天这样花了多大的努力。

他想站在比赛台上，是因为他热爱这个游戏，热爱这个总是带给他激情与欢愉的比赛；而江思真呢？

他也热爱这个游戏，但其中推动他走到今天的，是他自己的孤绝处境。

江思真和何青阳不一样，何青阳有退路，而江思真没有。

江思真的背后只有一片涌起的涛涛的海浪，哄骗着他止步不前，然后被海浪卷席，悄无声息地吞噬。

他只能上前，尽管前路荆棘遍野，各种各样的陷阱使他摔的头破血流，他也只能拖着疲惫的双腿，忍着疼痛，一步一步地朝前走。

这样的江思真，怎么就为了他那样的父亲放弃了在WG的前途？！

何青阳颇为恨铁不成钢，但是看到江思真苍白的脸颊，语气也缓了下来。

他抱着江思真，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他能感觉到他抱住的身子在轻微地颤抖。

江思真比他高一些，何青阳需要踮脚才能给他这样一种依赖性十足的拥抱。

江思真现在的内心敏感脆弱，需要有这样一个人来这样依赖他，他才不会有那种可以扑倒一切的空虚迷茫。

“一切都过去了……”何青阳安抚性地拍着他的后背，“我们现在还好好的，不是吗？”

“这就足够了。”

“不，不不——”江思真忽然抬起头正视着何青阳。

一弯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瞳如漆黑的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何青阳，像是要把他的相貌刻进心里。

“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他难过地垂下眼睑，就像垂死的蝶收起了自己瑰丽的蝶翼。

“如果我没有找你借钱，如果我没有抑制不住我的欢喜去口勿你，如果、如果我没有认识你……”

江思真的声音轻轻的，生怕碰碎了眼前的一切。

“你是不是就不会被禁赛？”

他睁着眼睛看何青阳，眼瞳中却没有神，弥漫着一种死气沉沉的白灰色。

何青阳气极。

这个江思真，怎么这么喜欢把锅往自己身上揽呢？

他仰头掰过江思真的脸，让他没有焦距的眸子对着自己的眼睛。

何青阳一贯调笑的眸子沉下去，嘴角也紧紧抿着，严峻的不可思议。

“我说什么，你都认为是你的错……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何青阳长吐出一口气，白色烟雾状的气流蔓延在冷空气中。

他狠了狠心，捧着江思真的脸就亲了过去。

十九岁的年轻人，还从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登时，一片灼热的红晕便从脖颈处爬到了耳朵根。

江思真的嘴唇总是干燥的。

何青阳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江思真的嘴唇颤抖了几下。

何青阳玩心大起，他每次和江思真接口勿都是江思真主动的，现在也轮得到他来主动一次了吧？

他就算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吧？

江思真没有恼羞成怒地推开他，何青阳也就蹬鼻子上脸地变本加厉。

江思真的脸变得滚烫，连带着何青阳的手指也变得热烫起来。

何青阳轻轻的、极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舌忝|舐着江思真的嘴唇，直到两个人的嘴唇都变得湿漉漉的。

然后，很突兀的，何青阳止住了动作。

他仍然抱着江思真，只是松开了嘴唇。

江思真疑惑地睁开眼睛，看到何青阳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他，嘴唇也亮晶晶的，红润有光泽，拉着可疑的液体。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江思真。”何青阳唤他，眉眼弯弯，少年冷峻的下颔软下来，带着春风般的笑意。

“我喜欢你，”他道，“我禁赛不关你的事。”

经过很长时间的挣扎，何青阳终于能够面对江思真，坦然地说出那句话。

“这不是你的错。”

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是我不好，是我错怪了你。”

江思真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愈来愈红的眼眶昭示着主人的心情。

“……然后呢？”

良久，江思真才红着眼睛问了他一句。

何青阳愣住了：“然后，什么然后？”

这次轮到江思真笑了，他伸出手指描摹着何青阳的五官轮廓，笑容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惬意，耀眼地令何青阳恍了神。

“笨蛋。”

江思真低下头，小小地咬了何青阳的嘴唇一口，没用力，一点都不疼，但何青阳仿佛全身过电般的酥麻。

“接口勿是这样的，”何青阳头脑晕乎乎的，只听的江思真轻轻道，“我教你。”

格外的轻佻且暧昧。

何青阳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江思真的舌|头便悄悄地滑了进去。

唇|chi相依，相濡以沫便是这样吧。

何青阳绝不承认自己还是个纯情处男，尽管他的脸颊都透着诱人的绯红。

他几乎是像笨拙的孩童，跟随着江思真的指引，跌跌撞撞地摸索着。

江思真是不是喝了酒？何青阳的脑袋缺氧，他呆呆愣愣地想到，不然怎么解释他现在像醉了一样。

呼吸不畅，心跳又跳的格外快，几乎要不受管控地蹦出自己的胸腔。

江思真也回抱住了何青阳。他抱的格外紧，看起来瘦弱的两条胳膊死死箍着他的腰身，生怕何青阳偷偷溜走似的。

何青阳要不能呼吸了。

嘭——

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江思真这才松开何青阳，他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

是宋初南。

他一脸阴鹜地把啤酒瓶摔在地上，黄澄澄的还冒着气泡的啤酒在地上蜿蜒开。

“江思真，你有种。”

宋初南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原本以为江思真这种人应该很好拿捏，但是他错了。

过年的第二天，他去接江思真，却得知江思真离家出走的消息；他现在来堵江思真，却看到他跟另一个男人互诉衷肠，完全当他是空气。

除了江思真看到他的第一眼那瑟缩的表情，不然宋初南真的以为江思真把他给忘记了。

宋初南沉沉地笑着，眼角略微下弯，带着危险的弧度。

“看来我们都看错了你——”

“江思真，你其实怪聪明的。”


第六十一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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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这不是江思真吗？”

“怎么回来了也不给我打电话说一声啊。”

外面的动静闹大了，在车库里搓麻将的继母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出车库一看，呼啦啦的北风卷起她的头发，把她花一百大洋做的头发吹的乱糟糟的。

“这挨千刀的破天气！”继母下意识地咒骂了一句，看见宋初南在外面，立马换了一张吟吟的笑脸。

“小江哎，这宋老师你认得吧？”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蛮喜欢他的吗？在外面愣着像什么话？！”

“进来，都进来！”

继母在门口扒拉了两下头发，扭着不算纤细的腰肢冲宋初南抛媚眼。

江思真忽然有些不忍直视了。

他这个继母，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时候太过天真，不然江父那种人，能讨到老婆也是奇迹；有时候又太过愚蠢，江父每次拿钱出去醉酒赌博，稍微骗一下她，她就信了。

不过，替江父背锅的人一般都是江思真。

所以，继母极其讨厌他这个不学无术的“儿子”。

这现在对他态度如此和蔼可亲，也就是看在宋初南在场了。

宋初南在江思真眼中是避之不及的人渣，但在这些中年大叔大妈们的眼中，可是最为优质的金龟婿。

家世好、长的好、气质好，这样的人在J市可不多见哪。

就是性取向不怎么正常。

当初江思真与宋初南的性取向不正常的“艳|照”被爆出来后，然后他为了打游戏拿了家长的钱离家出走，这件事情可是上了J市的热搜。

J市本来就是一个小城市，很快江思真这件事情就传的人尽皆知了。

连带着继母和江轩在街坊邻居的面前很长时间之内都抬不起头来，还是宋初南隔三差五地来看她，每次都带着一些昂贵的水果。

继母对江思真是瞧不起的，但是没有人会瞧不上钱。

瞧瞧宋老师带来的车厘子，这种水果可都是红艳艳的钱啊！

至于仅仅只是面熟的何青阳，继母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她一向对他的队友看不上眼。

何青阳也无所谓江思真的继母对他的态度怎样，他在意的是另一句话。

“江思真——”

他拖长声音，嘴唇因为刚才啃咬似的口勿，红|月中不堪，还带着些晶亮的水渍。

何青阳伸出两根手指拉住江思真的衣角，悄悄地凑近他问道：“什么叫做‘你以前蛮喜欢他’？”

“嗯？”何青阳危险地眯起了眼，“你喜欢这位宋老师？”

他当然看的出来江思真压根不喜欢这位宋老师，但是他的家人这样认为，这令何青阳心里感到一丝烦躁。

他明明不是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拈酸吃醋的性子。

“她在胡说。”江思真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回答，同时也顺手把扒拉他衣角的手扯下来。

何青阳还没来得及瘪嘴，江思真就牵起了他的手。

何青阳稍稍下压的嘴角又很快扬起来，扬起一个极高的弧度，露出一个非常肆无忌惮的笑容，亮眼无比。

江思真紧紧牵着何青阳的手，何青阳并不老实，这个人就像他玩长手上单一样，满脑子都是骚操作。

他趁着江思真的大衣袖子掩住他和他交握的手，轻轻地曲起手指挠了挠江思真的手掌心。

就像一片羽毛轻柔地扫过他的心尖，他瞬间身子都酥软了半边。

“别闹。”江思真拿眼神警告他。

何青阳笑得嚣张：“我闹什么呀？”

他的手指却乖觉地不动了。江思真被他这么一折腾，也没有了脾气。

“来，小江，坐这里。”

继母搬出来一个红色的小圆凳，示意江思真坐。

宋初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白净的脸上没有什么不虞的表情，他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支烟，想了想，叼在嘴里，并没有点燃。

看，他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连抽烟都要躲在卫生间抽，而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抽烟。

江思真没有坐，他按住并不情愿的何青阳的肩膀，说道：“你是客，你坐。”

在一群大妈大叔的虎视眈眈之下，何青阳也不好推诿，只能坐在小圆凳上，眼前便是江思真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的劲瘦双腿。

“李大妈，王阿姨，郑叔叔……”江思真一个一个地喊人，他的记忆力很好，尽管过去了好几年，这些人他还是能精准地叫出名字。

何青阳也不说话，他默默地把这些称呼与那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对上。

“哎哟，你这孩子，还记得我呢？”李大妈调笑道，一双眼睛一个劲地往何青阳身上瞅。

“这个小伙子是谁呀？”

J市的人一般不关注电竞这些，不认识大名鼎鼎的“阳皇”也是正常。

“他是何青阳。”江思真挺直脊背，眼睛漆黑，带着些他都不知道的得意，“我的男朋友。”

屋内清晰地传来吸气的声音。

江思真站着，可以将这些叔叔阿姨的表情尽收眼底。

嫌恶的、鄙夷的、不屑的，各种各样的都有，唯一没有一种——

那就是祝福。

继母愣住了：“小江，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急得满脸通红，主要是宋初南还在这里，宋初南对江思真存着怎样的心思，她是知道的。

江思真一句轻飘飘的话就让她的长期水果没了呀！

继母痛心疾首。

“我没有开玩笑，”江思真的声音很肯定，但仔细听，却还有一点颤抖。

在宋初南面前，他就算心里面不紧张，被各种惩罚过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我爱他。”江思真紧了紧喉咙，声音低沉清冽地说出这三个字，很轻很柔，让何青阳恍若是错觉。

他用了“爱”这个稍显沉重的动词，而不是“喜欢”。

“喜欢”太过廉价，对小猫小狗也能说喜欢。

但“爱”不一样。

爱是一辈子的事。

江思真能遇见何青阳，是他一辈子的幸运。

他十八年的运气好像都用来换来了与何青阳的相识。

再没有一个人，会对他如此纯粹。每一年的新职业选手那么多，但为什么何青阳对江思真最为青睐，处处维护他？

感情这件事情，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跌跌撞撞。

何青阳也站起来，他把江思真的手牵住，两个人的手指紧紧相合。

他承认道：“我是思真的男朋友。”

对不起，老爸。

何青阳在心里念叨着，儿子不孝，你和老妈还是尽早生个二胎吧，不然老何家的香火注定要在他这里断掉了。


第六十二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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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初南并没有开口说话，他好像早就料到江思真会这么说，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惊愕。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喜你们了。”

宋初南浅笑，眉眼中蕴着温和的笑意。

很正常的态度，但就是这样的态度才让江思真头疼。

这么多人，没有一个人给江思真道喜，唯一一个人还是宋初南。

江思真心里纠结着一股郁气，尽管他知道这股郁气来的莫名其妙。

但是他还年少，也懒得想其他的弯弯绕绕。他只知道，他希望听到有人真心实意地祝福他们。

一份真挚的爱情没有得到别人的祝福，江思真就觉得现在的幸福都是自己偷来的，不安心的很。

他反手握住何青阳的手，对满屋子里的人鞠了一个躬。

“我现在有急事，”他的脸颊红红的，嗓音却是格外的斩钉截铁，“要先出门一趟啦。”

“抱歉。”

他虽然是在说抱歉，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抱歉之意。

他也不等他的继母说些什么，便拉着何青阳的手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何青阳被江思真拉着出门的时候，整个人都木愣愣的。

他实在没想到江思真会这样……会这样失礼。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问道，手任由江思真拉着，也没有挣脱出来的意思。

他默许了江思真带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我想，我想带你去见见王叔。”

江思真的嗓音轻而浅，带着些害羞般的不好意思。

“王叔？”何青阳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和蔼的影子，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那个网吧的老板？”

他用另一只手撑着额头，试探性地问江思真：“我没记错吧？”

“是他。”江思真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对我来说就像爸爸一样。”

所以——

何青阳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江思真这是带他见父母的意思？

继母已经见过了，接下来见的，应该是父亲。

不是在局子里蹲着的江父，而是那个和蔼地说他是WG粉丝的王叔。

……

再次回到那个街角的小网吧，何青阳的心境却完全不一样了。

他可以悠闲地欣赏这个充满着时代气息的网吧。

喧闹声、二手烟的味道一并充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

现在还没有到晚上，但王叔却好像很疲惫似的，他窝在那个布满补丁的椅子上，无精打采地对进来的两人说道。

“那边有空位置，老规矩，两块一小时。”

“王叔，”江思真开口，“我来了。”

王叔猛然抬起眼睛，正视着眼前牵着手的两个人：“你们——”

他把视线投在何青阳身上，充满了审视与打量。

“你们不是在打比赛吗？”他眯起眼睛，皱眉思索了好大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你被禁赛了？”

这话问的是何青阳。

何青阳觉得浑身上下像是有蚂蚁在爬，王叔探究的视线仿若X光射线，要把他看的透透彻彻。

“呃……”何青阳的面子有些薄，被禁赛不是一件什么光荣的事，但他也绝非不敢承认的人，“是，我被禁赛了三个月。”

王叔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有一道讥讽的声线便插进来了。

“久仰久仰，江思真。”

说话的人是个小个子的青年，脸上带着抹病|态的潮|红，明明还是十八九岁的年龄，长的却像三四十岁，吊着的眼睛里透着些古怪的得意。

江思真认识他。何青阳敢肯定。

因为江思真牵着他的手无意识地用力，劲道之大连何青阳都差点受不住。

“不认识我了？想必江大名人不认识我也是正常的。”小个子青年扬扬得意地笑起来，这样显得他更老气横秋了，整个人像极了皱皱巴巴的小老头。

“你当初为了几个塑料瓶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塑料瓶？

何青阳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他听江思真说过这件事，江思真为了攒钱去网吧打排位，是捡过垃圾的。

无论在什么时代，捡垃圾好像都是穷和没有尊严的代言词。

小个子的青年没有控制音量，头戴式耳机都隔不住他的高亢声音，导致很多正在打游戏的人惊的一哆嗦，cao作失误，不满地大声嚷嚷起来。

英雄之战是当今最火的端游，网吧里的人大多都在玩这个游戏。其中也有不少人看过比赛，对何青阳和江思真都是眼熟无比。

要是是狼牙那样的选手，肯定就有不少人冲上去要签名了，但他们遇见的是谁？

是大名鼎鼎、臭名昭著的“阳皇真帝”啊。

不少人无趣地一咂嘴，马上又投入到了游戏中。

“你那时候可是名人呢。”小个子青年围绕江思真转了几圈，阴阳怪气道，“谁不知道啊？”

“初中的那个同学江思真会打游戏，然后去韩国赚了大钱！”

“凭什么？”小个子青年越说越气，几乎有些口不择言了，“你不就是会打游戏吗？”

“算个球啊！”

“凭什么苏燕燕那些女同学都对你念念不忘，她们难道不知道你是个恶心的同|性|恋吗？”

小个子青年扯着嗓子干呕了一声。

“李鹏辉。”江思真平静地打断了他，“好久不见。”

李鹏辉是他的初中同学，李鹏辉喜欢苏燕燕他略有耳闻。

但是苏燕燕喜欢他？

那可未必。

他记忆中的苏燕燕是个圆脸的姑娘，笑起来有两个深深的酒窝。

很阳光很甜。

但苏燕燕从未对他笑过。江思真知道的，他的同学多半瞧不起他。

他们后来对他改观，无非是看到他在聚光灯下打过几场比赛，觉得他是名人了。

可他算哪门子的名人。

江思真抿了抿嘴，说道：“你追不到苏燕燕，那是你的事，不要找我来泄火。”

就是这样平静无波的语气，却让李鹏辉更加恼火。

这个江思真，以前找他们讨要垃圾的时候，眉眼中没有卑微，有的只是不卑不亢。

这是求人的态度？！

江思真不知道李鹏辉在想些什么，他对他的想法也不感兴趣。

“我有男朋友了。”他道，声音不大，刚好让在面前的李鹏辉和王叔可以听见。

他笑的张扬。

他有男朋友了，他的男朋友并不在乎他的过去。

再没有什么能阻碍他们，他们什么都经历过，什么都不怕。


【作者有话说：那个，第六十章因为我在老家，网不好，不小心重复发了好几遍，发重复的两章已经提交删除申请了，但编编好像下班了，没有删除。所以多买了的读者们，真的很对不起。（土下座）
可以用阅读币订阅的(*•̀ᴗ•́*)و ̑̑】


第六十三章 双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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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鹏辉只听说过江思真是同|性|恋，但他不知道江思真会这么坦荡地承认恋情。

登时，他就惊慌失措地直往后退，像是见着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事物。

同李鹏辉可以称得上惊恐的态度相反，王叔很是平静。

“我早就知道了。”王叔淡定地呷了一口水，“在你带他来我这儿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俩有猫腻。”

“但没想到，进展竟会这么快。”王叔颇有些老父亲看到自己女儿出嫁的不舍，他长叹一口气，伸出手指点了点江思真的额头。

“你这孩子，真不让人省心。”

江思真微微低头，撒娇似的唤道：“王叔——”

“好啦，我这个糟老头子也不说话来让你心烦了。”

王叔与江思真调笑着，站起来，亲自带他们开了一台电脑。

“别的我都不告诉他，”王叔神神秘秘道，“这台电脑是咱网吧设备最好的一台，一般人我还不让他来。”

王叔与江思真随便拉了几句话，就以不打扰他们为由悄悄地走了。

江思真把何青阳按在椅子上。

“这台电脑阳哥你用吧。”

江思真很谦让。

何青阳也没和他客气，他翘着二郎腿，撩开刘海，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就这样似笑非笑地看着江思真。

“苏燕燕是谁？”

十分风轻云淡的语气。

江思真笑了：“我不认识她。”

否认的倒是干净利落。

何青阳闻言哼了一声：“不认识最好。”

他把电脑开机，再把耳机戴在头上，调试了一下键盘。

“这设备果然不错，”何青阳略有些讶异，“这键盘是茶轴的，我记得你喜欢用这个。”

何青阳的手指灵敏快捷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你用吧，我不太适应这个手感。”

何青阳取下耳机，把位置让给江思真。

江思真看着王叔给他准备的茶轴键盘，面色有些复杂。

“来双排吗？”何青阳扭头问江思真，他想起了他和江思真撞车的那次排位，有些哑然失笑，“打野哥哥，可别像上次一样不理人家的摇人哦～”

因为禁赛事件才过去没多久，何青阳信奉着“枪打出头鸟”的准则，死活不用大号，而是拿出了自己的“真金白银”小号。

江思真无语：“你怎么会有这种段位的小号？”

职业选手上这种低段位的分，理应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就算是一神带四坑，也不可能段位停滞在黄金这里，不上一颗星。

“直播带妹用过。”何青阳解释道，“都是为了流量嘛。”

语气里还颇有些无奈，江思真没做声。这种事情在职业选手里也是正常。

美女直播与职业选手双排上分，还是比较吸引流量的。

美女与野兽、萝莉与宅男的组合，总是会让一些观众心血沸腾。

更何况比起作息颠倒、油光满面的职业选手，美女主播身材可是有料的很，不比游戏选手主播的某些下饭cao作更“下饭”？

“我不信你没有这个段位的小号。”何青阳利索地登录了自己的小号，斜着眼睛看江思真。

他忽然间想起了上次他打大乱斗时遇见的小粉丝，叫“iy”的那个。

他忽然间有些兴起了。比起傅海冬，何青阳更宁愿相信这个默契的路人是江思真。

他觉得傅海冬应该跟他没有这个默契。

“我有一个铂金的号。”江思真说道，电脑屏幕弹出登录界面。

何青阳凑过去一看，呼吸浅浅地喷撒在江思真的脸上。

江思真有些别扭地侧过头。

“安先生庇佑我不死？”何青阳将江思真的小号ID念出来，掩去了眸子里的那抹失落，“你怎么会取这么个名字？”

“安庇斯。”江思真把鼠标拖到ID名字上，一字一顿地念道，“安，庇，死。”

“以前看直播间水友们取的好玩，我就用了。”

那么多英雄，为什么偏偏用“安庇斯”这个长手英雄的名字，这个英雄可不能用来打野。

何青阳心里当然清楚是这么一回事，看到江思真的脸颊微微地有些发红，也就歇了开玩笑的心思。

逗人玩可以，把人逗恼火了可就真完蛋了。

“来吧，咱俩加个好友。”

何青阳熟稔地开了双排的游戏，既然是和江思真娱乐性质地双排，也没必要当上路孤儿。

“咱们走下路吧，刚好两个人。”何青阳忽然道，“你玩AD不？”

“我都行。”

职业选手打‘真金白银’局，还不是乱杀的事儿。江思真这样想着，心里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恃强凌弱莫过于此。

何青阳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翘着二郎腿道：“我们怎么能算是欺负弱小呢？”

何青阳打字道。

【荷塘月色：下路双排，通天代，带飞】

分进来的其他玩家被何青阳的一手“通天代”惊到了，乐的看他的笑话，倒也没有同他们抢ADC的位置。

这种低段位的路人局，下路双人组如果不是双排的话，就会像坐牢一样，毫无游戏体验。

“你看，我们一个是打野，一个是上单，都选了自己并不熟悉的ADC和辅助位——”

“所以啊，”何青阳把歪理说的煞有介事，“我们这是把海放到了雅鲁藏布大峡谷。”

“如果对面这都输，那说明他们实在是不会把握机会。”

何青阳嘴巴不闲着，一面手也不闲着，眼疾手快地抢了安庇斯。

看到安庇斯那个熟悉的头像出现在游戏屏幕上，江思真默然。

“你不是辅助吗？”

队友鲜红的问号几乎灼穿屏幕。

何青阳看着自己五楼辅助出射手英雄，丝毫没有羞愧地脸红心跳，反而一脸理所当然。

“伤害型辅助，你们没见过吗？”

众队友：伤害型辅助，是指伤害敌人还是伤害队友？？？

江思真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这种怪异的感觉。

双排下路一般都是小情侣会干的事，这很正常。但是下路两个人都是脆皮射手就有点很不正常了。

cao作好不代表玩的花啊。

再次在对面打野二级抓下，毫不费力地‘嫩’死了两个憨批射手英雄后，江思真盯着自己的黑白电脑屏幕苦笑。

这次双排可真是甜蜜中带着些烦恼，鲍鱼燕窝里夹杂着些翔，令人一言难尽。

“糟了，”何青阳懊恼道，“我们好像撞车了。”

“对面的打野，不像是路人。”


第六十四章 双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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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W的打野李鑫文正在直播。

【主播拿小号虐菜，举报了！】

【我寻思着对面下路是不是憨批？拿两个射手英雄玩游戏？】

【这是黑铁段位小学生借了铂金的账号冒充“高玩”吧】

李鑫文扫过五花八门的弹幕，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调侃道：“难怪你们不让我开小号走这一遭——”

“就连我，都有些不忍心。对面这下路已经被双杀了四次，这种游戏体验……”

“啧啧，我怕他们点了投降之后举报我。”

“举报我恃强凌弱、以大欺小。”

直播间瞬间哄闹一团，热度更是扶摇直上。

【文哥文哥，虐泉吗？】

有弹幕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可是文明人，”李鑫文倒是想虐泉，好好地虐菜一把，但是他现在是在同猫牙的一个美女主播直播上分，多少得注意一点形象。

“讲文明，树新风，从我做起。”李鑫文教训弹幕的吃瓜路人，“不要成天想着虐泉虐泉，多粗暴啊。”

“我觉得，把对面那个‘荷塘月色’抓到‘超鬼’也就差不多了。”

【文哥呜呜呜我的文哥】

【文哥变了[心碎]】

【《讲文明》】

【《杀到超鬼》】

【我就等着对面什么时候点投降】

何青阳的对内语音里确实有人在吵架。

这在低端局中很正常。

打野想点投降，中单不愿意。两个人开始塔下挂机，各种各样侮辱和问候祖宗十八代的词汇争先恐后地冒出来。

“稳住，别慌，我们能赢。”

何青阳手速如飞地打下这行字。

果不其然，中单和打野的怒火都集中到了何青阳的身上。

【中单：不是说下路通天代？怎么？买的外挂没钱续期了？】

【打野：你选个安庇斯莽你妈呢？阳杂？？？】

何青阳因为S7的一手安庇斯而出名，所以网络上的黑子们把他的粉丝叫做“阳杂”。

【荷塘月色：我出了杀人书。】

【中单：你一个辅助出杀人书？？？】

当下游戏屏幕里就弹出一个小框。

“威武不屈发起投降

同意拒绝”

何青阳想也没想地点了拒绝，笑话，他把别的装备卖了出杀人书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一雪前耻！

【安先生庇佑我不死：等下一并超。】

一并超？

我将一次不死并且超神？？？

这下路双人组不愧是一对，吹牛皮都一样不打草稿！

因为拒绝了投降，游戏还得继续。

现在游戏进行到二十五分钟，刚好是AD英雄的发力期。

何青阳的KDA看起来是不好，但是他一直在偷偷摸摸地发育，事实上等级和发育并没有落后对面很多。

在一次巧妙地卡等级比对面率先升级后，何青阳果断开大击飞了对面三个人，江思真瞬间闪现飞进去，落地金身，大招秒了三个人头！

在接二连三地击杀提示显现出来后，剩下正打算撤退的三个队友兴奋地嗷嗷叫着，收割残局。

一时间，峡谷里的闪现和大招声效此起彼伏，打出一波漂亮的团灭后，何青阳收获了五个助攻，江思真收割了四个人头。

随后一波大龙团，成功地把败势扭转了回来。

【666，这波团可以选进锦集了】

【雀食，好久没看见这样赏心悦目的团战了】

【兄弟们！这可是“真金白银”局啊！】

【对面“荷塘月色”反应好快，他那个先手太突兀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那个“安先生庇佑我不死”也不戳，配合太默契了】

李鑫文本来轻松的神情也愣了一下，黄金段位也会有这样善找机会的高手吗？

“刚刚那一波团，要么就是运气好，”李鑫文顿了顿，才道，“要么就是和我一样——”

“是职业选手下凡虐菜来了。”

同李鑫文一同直播的是猫牙粉丝十万的美女主播小奶糖，以其萝莉的长相和甜美的声音吸引了不少男粉。

“文哥哥，”小奶糖嘟着嘴，粉嫩的嘴唇像樱花一样柔软娇嫩，“这人谁啊，怎么这么讨厌。”

李鑫文听了，身子都酥了半截。

“放心，”他从刚刚的一个猜想中回过神来，笑的自信满满，把他不算帅气的脸都衬出了几分阳光，“我是不会输的。”

古人诚不欺我。

任何话都不能说的太满。

在游戏结束的时候，对面那个恶心人的安庇斯辅助杀人书都叠满了八层，明明能一波退掉高地偏偏不推，而是要守在泉水里杀人，叠那破逼杀人书。

李鑫文打到最后，心里气的能骂娘。那个叫小奶糖的美女主播也不一口一个“哥哥”的叫他了，脸明显的冷了下来。

也是，人家以为靠一个职业选手带着，应该是能驰骋峡谷，呼风唤雨的。结果呢，被杀成超鬼，这换成哪个妹子能高兴？

李鑫文的直播间里，弹幕都乐坏了。

【6666666】

【这都能输啊.jpg】

【不怪文哥，对面的人可是真金白银，文哥王者段位打不过实属正常】

【有没有一种可能，对面的整活下路组其实也是职业选手带妹来了？】

【那为什么不会是两个职业选手双排？】

李鑫文面色阴沉地看着自己写着大大“失败”两字的游戏界面。

除此之外，还有系统自动发出的系统检测。

他没有遮掩直播摄像头，直播间的水友们都看到了这个系统检测。

【检测到上局游戏中“三金西瓜霜”有故意送人头的行为，消极比赛，扣除信用积分三十点。】

？？？

消极比赛？故意送人头？

李鑫文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不瞒你们说，”李鑫文为了祸水东引，挽回自己的颜面，决定抛出大料，“对面的下路辅助确实是位职业选手。”

他微微一笑：“大伙儿觉得‘荷塘月色’是谁？”

【果然是职业选手啊，最近职业选手都爱成堆虐菜吗？】

【看来黄金上分路遥遥无望啊】

【联盟里有选手喜欢玩安庇斯辅助？？？】

【乖乖，文哥你不会在唬我们吧？】

“呵呵，”李鑫文轻笑，一脸地不屑，“有个职业选手很喜欢用安庇斯这位英雄。”

“‘荷塘月色’就是阳皇。”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呀各位】


第六十五章 我的老婆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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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鑫文怕是从没有想过，自己自作聪明找出的“背锅侠”还真被他说中了。

【哦对对对】

【nsdd】

【我记得以前我去阳皇直播间看过，他确实有一个四个字的小号，是叫“和颜悦色”还是“茶颜悦色”来着】

【弹幕想喝茶颜悦色就直说，还卯足劲在这瞎编啥子】

【荷塘月色好像还真是何青阳】

有好事者速度很快地跑去了何青阳的直播间看回放，敏锐地抓住了他的小号名字。

【各位看评论区，有截图为证】

很快，直播间飘满了满屏的问号。

荷塘月色就是何青阳。

开什么国际玩笑。

被禁赛三个月的阳皇不应该郁郁寡欢、终日饮酒度日吗？

怎么会这么嚣张地开小号虐菜？？？

还有没有一点王法了？

何青阳并不知道李鑫文这边直播间网友的愤懑与惊奇，更不知道自己并不走心的马甲这么快地就被扒下来了。

他好笑地看着电脑屏幕，私信那里多了一个红点。

“阳哥，”江思真偏过头看他的游戏界面，“是不是有人要加你好友？”

“嗯。”何青阳把私信点开，映入眼帘的就是这样一行字。

【大神，您的伤害型辅助玩的可真好，您的男朋友玩的也很不错[笑脸][玫瑰][玫瑰]】

【能赏脸给俺一个好友位么？[可怜]】

“我的是‘女朋友’。”江思真忽然道，然后把他私信里的那句话念了出来，用的是抑扬顿挫的朗诵语气。

“大哥，您的AD玩的好哇，您的女朋友可真猛。俺想求一个您的好友位捏～～～”

女朋友？

何青阳转念一想，是了。双排下路双人路经常是男生打AD，女生打辅助，也难怪别人把他认成女的。

至于游戏性别显示男——多少网恋的惨痛教训告诉何青阳，这个完全不可信好吗？

何青阳收起别的心思，正了正神色道：“刚刚上局我们撞车的那个打野好像wen啊。”

“wen？”

何青阳肯定地点点头：“KW的首发打野李鑫文，应该就是他。”

李鑫文啊，可是老熟人了。

江思真忽然替何青阳担心起来：“他不会也认出你吧？”

“那不可能，”何青阳否认的很快，对上江思真怀疑的眼神，声音慢慢地小下去，“我又没有用安庇斯玩过辅助……”

他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有些自得：“他应该是认不出来的。”

直到请求好友位的私信接二连三地弹出来，何青阳才意识到了不对劲。

打开随机一条。

【阳皇阳皇，黄金段位上分求带】

卧槽，什么时候暴露的？

何青阳觉得面皮有些隐隐作痛。他硬着头皮道，“我好像被发现了……”

“没事没事，”江思真宽慰他，职业选手黄金局虐菜确实不地道，但顶多也就挨些骂罢了，并不是什么吃人的大事，江思真担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情，“王叔这里的网再怎么好，也没有俱乐部的好。你打算怎么办？”

“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了，”江思真认真道，“我爸以前帮我从那里出来过，我也替他还了那些钱。”

“至少，我现在不欠他了。”

我可以同你一起回去WG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何青阳都明白。

三个月确实不能在J市这个网吧里蹉跎过去。

虽然很不情愿，面色还有些惭愧，但何青阳仍然硬着头皮说道：“我再问问刘经理？”

真男人说到做到。

何青阳当即就给刘经理打了一个电话，他打心眼里是真不好意思去麻烦刘经理的。

“喂，刘经理，是我，何青阳。”

“何青阳？”刘经理的嗓音瞬间就高亢了好几个调，“你小子被禁赛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我可不相信网上那些沸沸扬扬的‘阴谋论’，你我还不知道嘛——”

“怎么有那个狗胆打假赛？你这胆子，也就敢不接我电话了。”

“……”何青阳面色不太好看，他有些讪讪地想插话，“那个……”

却又被刘经理打断了。

“俱乐部的那个禁赛公告你看到了吧？那也是没有办法。”

刘经理叹了一口气：“CY的那个上单傅海冬和RY的王风一口咬定你打假赛，再加上你和江思真的那档子事情，我们也只能快刀斩乱麻了。”

“你回来吧。郝仁他们都等着你呢。”

沉默了片刻，江思真感觉鼻子有些酸涩，他揉了揉鼻尖，道：“张骏和董靖易呢？莱芙会跟我一起回来。”

他可没忘记，当初江思真有事请假，WG从KW替补席上一起打包过来的上野组合。

“我们跟KW俱乐部商量好了，三个月后他俩就回去，然后你刚好禁赛期结束可以上场……”

“至于莱芙嘛，”刘经理顿了顿道，言语间有些歉意，“上场也只能等到三个月后了。”

“但是你们可以回WG基地，平时的训练赛也可以参加。”

江思真看了何青阳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何青阳心领神会：“我和莱芙会一起回WG基地。”

虽然离开WG基地不过大半个月，但何青阳像是八百年没有见到WG基地了，竟然有些近乡情怯。

还是江思真实在是看不过眼，态度强硬地将他拖了进去。

经过训练室的时候，何青阳听见了热闹的喊打喊杀声，老队友们应该是在进行训练赛。

没有在训练室门口过多停留，何青阳径直走到了宿舍门口，推门进去，宿舍很久没住人了，弥漫着灰尘的潮湿味道。

何青阳看见墙壁上的熟悉的动漫美女海报，颇为感慨。

“还记得你那时候要做我的舍友，我还跟你哔哔赖赖，说这是我老婆……”

“老婆？”江思真加重了语气，似笑非笑地重复道。

“不不不，”何青阳反应很快，他上前去揭掉海报，海报剥离地面，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这不是我的老婆。”

他把海报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对江思真笑道，反客为主，“我的‘老婆’就近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何青阳：我的老婆近在眼前。
江思真：啊对对对。】


第六十六章 S8夺冠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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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G的众人对何青阳的归来呈欢庆态度。

至于江思真——

郝仁有些尴尬地看着江思真，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

当他知道江思真请长假的时候，曾当着何青阳的面咬牙切齿地骂过江思真。

结果谁能想到，他俩竟然是这种关系啊？

当着好兄弟骂他喜欢的人这件事让郝仁支支吾吾的，实在是拉不下脸来对江思真打招呼。

“好久不见啊，”安平存有些感慨，他最近把锡纸烫的头发拉直，看上去显得干脆利落，“我是不相信网络上那些营销号的，阳仔你是什么样子，我们还不知道吗？”

“前段时间跟你发消息你怎么也不回，担心死我们了……”

金笑南不善言辞，也跟着在对面赞同地点了点头。

何青阳伸手勾住江思真的肩膀，看着面前这些带着关怀的熟悉的面庞，心里慢慢地涌起来一股暖流。

自己的这些队友，还是相信他的。他以为、他以为WG都试图放弃他了。

毕竟一个没有好成绩，还负面新闻缠身的上单，确实没有什么身价。

“谢谢你们，”何青阳的声音短暂地停顿了一下，江思真离何青阳离的近，总觉得他在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以前是我太软弱，但现在我回来了。”

WG的中单和下路双人组都忍不住笑起来。

郝仁嘟囔道：“阳仔你总算不做缩头乌龟了，这可真是一件好事。”

“咱们出去要搓一顿吗？我请客。”队内的老大哥金笑南问道。

按理说大家太久没见了，是该出去聚一聚，但是从KW借来的两人还在这呢。

何青阳摇了摇头：“咱们还是先去打rank吧，我好久没打了，技术都变拉了。”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再提请吃饭这件事。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在何青阳的眼里，却好像过的很漫长。没有比赛打的日子，他只能看着他的老队友在峡谷上展现各种完美团战和对线cao作，而他却只能在赛场里的休息室里羡慕地看大屏幕直播。

所幸有江思真陪他，但是如果可以，何青阳宁愿自己一个人在休息室里看饮水机，也不愿意江思真陪他一起说话、看自己队友在比赛上的各种cao作。

江思真还太年轻，何青阳不愿意他的三个月就在饮水机上过去。这件事情其实说到底还是江思真受了何青阳的连累。

何青阳对此觉得愧疚，他加倍地对江思真好。江思真察觉到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

……

三个月后。

WG没有续约从KW借来的上野，而是在夏季转会期的关头把合约到期的江思真续了三年。

WG的官博上发了一条展望世界赛的微博。

“%40WG.江思真，欢迎Naive选手加入WG电子竞技俱乐部，夏季银龙，风起云涌，直上青云！”

但网友们都觉得WG要摆烂了。有这样的一个打野和上单，WG还想夺夏冠，进入世界赛？

做什么白日梦呢？！

“去年WG能进世界赛，全靠谭明辉的一脚盲踢。而八强赛阳皇一拉，WG立马寄。”

“真帝更不用说了，都是被KW带进世界赛的。明明就一个替补的水平，非要上比赛，看，活该四强赛输那么惨！”

网络上诸如此类的评价层出不穷，抗压背锅吧更是激战连篇，无数吧友们唇枪舌剑就为了分出到底WG谁更送——是阳皇还是真帝？

WG夏季赛的第一场比赛更是令无数人翘首以待，峡谷钢琴家们已经早早地把键盘拿在了手里，就等WG一输直接开喷。

因为今天的比赛是WG对上RY。

何青阳跟RY老恩怨了。而今天RY的上单也是一位老熟人——王风。

这名本该退役的老将不知道怎么回事，仍然坚持在峡谷里拼搏厮杀，而他的这种坚持也为他赢来了一大批粉丝。

但是王风是真的老了，cao作下滑，技术变形，意识反应都变慢了。

何青阳毫无疑问地将王风上路炸穿，成功将上路一条线的优势辐射到了全场，2：0利落地拿下RY。

喷子们哑了火，今天何青阳打的着实没问题，两次对位MVP，高达40％的伤害占比，这已经是一个优秀上单的极限了。

江思真也没有地方好喷的，他几次反蹲上路，成功地把僵灼的局势打开局面，无疑尽到了身为打野的灵敏嗅觉。

后面接连几局，WG都拿下了胜利。夏季赛的WG势如破竹，一路连胜，跟春季赛的WG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队！

WG慢慢地有了粉丝。电子竞技，成绩说话。现在WG的成绩好，何青阳曾经被禁赛的事情就有人出来质疑，觉得联盟的裁判是不是太过儿戏，凭什么相信傅海冬和王风的一面之词。

面对这些质疑，联盟一律视若无睹。已经过去的事情，还提干什么？

至于何青阳是否被污蔑的事情，那都不重要。

很快，WG迎来了赛季首败，以一种相当耻辱的狼狈输法0：2输给了KW。

KW的老道经验狠狠给WG上了一课，让这支锐不可当地队伍明白了什么是细致的拉扯。

“就当是交学费了。”

WG的刘经理给大家打气：“这才哪到哪，我们还在夏季赛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应该是好事啊，不然如果到世界赛上才发现这个问题，那可就亏大了。”

“这个学费我们交的不亏！”

年轻人需要有锐气，但不能有傲气。这场大败给了WG当头一棒，但让他们五个人更加沉稳，不会上头地去开团而导致输掉比赛。

KW夺得了bpl的夏季赛冠军，而令所有人出乎意料的是，WG竟然挤进了夏季赛前三，成为bpl的三号种子队，备战S8世界赛。

S8世界赛的场地在洛杉矶。

何青阳不是第一次出国了，但仍然觉得兴奋，趁着队友都在打包自己的衣物，他偷偷地靠近江思真，饶有兴致地看着江思真缠绕自己的键盘线。

“你开心吗？”他歪着头问道，不待江思真回答，便又自言自语地接道，“我很开心。”

“能去参加世界赛，我真的超级超级开心。”何青阳开始了傻笑，嘴角咧的很大，眉眼弯弯，“我对你弟吹过牛，说我和你的定情信物是冠军戒指。”

“所以啊，我觉得，要不，我们S8夺冠就结婚？”

这句话何青阳说的很认真。他满意地看着江思真的脸颊瞬间爆红，声线颤抖地回了他一个“好”。


【作者有话说：开始开赌盘（？）：
以下几队你认为谁会S8夺冠？
A.WG
B.KW
C.CY
D.STS
E.TN
F.Q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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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赛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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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小情侣不讲武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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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时差令何青阳很难受，这几天在酒店的床上，他都没怎么睡好觉。

去打rank巩固竞技状态的时候眼圈还是乌黑的，活像被谁打了一拳。

江思真面露担忧地拿了一瓶纯牛奶递给他：“怎么回事？你看起来很憔悴。”

何青阳嫌弃地看了一眼江思真手里的纯牛奶，耍脾气道：“我不喝纯牛奶，这个有奶腥味……”

“难喝。”他捏着鼻子，一脸的不开心，“我想喝旺仔牛奶。”

“……这个有助于睡眠。”江思真没理会何青阳的胡搅蛮缠，“明明这么大的成年人了，怎么还使小孩子脾气呢？”

江思真一面数落着何青阳，一面娴熟地把纯牛奶戳开，吸管对准何青阳的嘴唇强硬地送了过去。

何青阳苦着脸，牙齿咬着吸管，控制液体流速，慢慢地一小口一小口的吸，旁边的郝仁不小心瞄到了这一幕，嘲笑道：“什么成年巨婴，牛奶还要别人喂着喝——”

“呵，”何青阳吐出被他咬的瘪瘪的吸管，一转攻势，“谁叫你没有女朋友呢？”

“单身狗。”何青阳一字一顿、口齿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其张扬的语气、得瑟的神情气的郝仁当时就想丢下手中的鼠标，来与何青阳干架。

“来啊，1v2，谁怕你啊？”何青阳很嚣张，他勾住江思真的肩膀，江思真在WG里算是最高的人，郝仁足足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这样一对比，郝仁张牙舞爪的气势瞬间就矮了一大截。

郝仁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颇有些忍气吞声：“阳仔你2v1不讲武德啊，莱芙你也别帮着他，他这人就是这样，瞎起哄，忒坏！”

江思真摇了摇头：“不。”

郝仁奇道：“不什么？”

江思真认真地道：“要帮，我肯定会帮阳哥的。”

在一旁开心吃瓜的何青阳没有想到江思真会这样说，愣了愣之后，马上就笑开了花。

他踮脚摸了摸江思真的头，笑眯眯地道：“谢谢你帮哥，但是打架这种事我有经验。”

说完还威慑性地瞥了郝仁好几眼。

郝仁这时候在上单和打野的双重攻击之下，身心健康得到了极大的破坏，抱着头哀嚎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单身狗还能不能好好活了？！”

门被打开，刘经理裹着大衣从外面探出头来。

“别闹了，都别闹了！收拾一下咱们去拍纪录片。”

洛杉矶的十月份其实并不冷。WG的众队员穿了个薄薄的红色队服，但是何青阳怕江思真会冷，特地去卫生间监督他在内衬里面套了件灰色的秋衣。

年轻人哪有喜欢穿秋衣的？更何况江思真的队服外套领子稍微拉下来一点，就可以看到灰色秋衣的边缘。

江思真嫌丢脸，他躲开何青阳的手，有些生气：“你怎么都不穿秋衣呢？你让我穿！”

何青阳一把脱下自己的队服外套，露出来一件队服T恤和***的luo露在外边的两只胳膊，有些洋洋自得：“因为我不冷啊。”

他把秋衣往江思真的面前又递近了些，催促道：“快点快点，到时候他们在外面等急了，指不定编排我们在卫生间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提到“不好的事情”，江思真的脸有些泛红，但是难得的还保持着理智，他接过秋衣，狐疑地看着何青阳：“你该不会是在报复我吧？就因为我强迫你喝那纯牛奶？”

“怎么可能？”何青阳一口回绝，“你阳哥我像那么小心眼儿的人吗？”

“不像，”江思真说，“但是现在的你像我妈。”

“老实说，我妈都没有你这么能说。”小时候的事情江思真其实记不太清了，但是他看电视剧里别人的妈妈都是这样唠叨的，觉得此时的何青阳同这些“妈妈们”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何青阳有些心虚，他趁着江思真进卫生间的时候，将那瓶喝了几滴的纯牛奶偷偷摸摸地丢进了垃圾桶。

万幸的是江思真对此一无所知。

江思真脱***衣服没有避讳何青阳，何青阳又看到了江思真胳膊上的纹身。

他以前是没看清楚，现在细细地看，会发现这个纹身有些起伏，何青阳知道，这个纹身其实是纹在疤痕上的，他又忍不住有些心疼江思真了。

“你纹的是什么啊？咱们现在都这种关系了，你怎么还不告诉我呀？”何青阳开玩笑道。

江思真停下脱***衣服的举动，红色的队服T恤脱了半截，露出劲瘦的腰肢，鲜艳的红色衬得江思真的皮肤更加白皙。

“你真的没看出来？”江思真的声音有些古怪，既像是失望又像是庆幸。

我该看出来吗？

这下换何青阳懵了，他使劲地瞅了这个纹身好几眼，确保他根本不知道这个抽象的图形是什么。

“我没看出来，真的。”何青阳赌咒发誓。

“……那你眼神可真不行。”

“瞎说。我眼神不行怎么会看上了你呢？”

江思真对何青阳的“甜言蜜语”实在是无法招架，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但尽管如此，江思真的嘴还是咬的很紧，何青阳依旧没问出来江思真的纹身到底是什么。

WG世界赛纪录片的拍摄也依旧顺利，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人了，让说一些中二的话、摆一些炫酷的pose，一点问题都没有。

就是江思真因为里面穿了秋衣，自觉丢人一等，显得有些拘谨。

“等下一个一个来说世界赛展望——”刘经理扯了个喇叭喊道，“我们的目标是什么？WG的目标是——”

“四强！！！”

大伙又开始笑作一团。

安平存感慨道：“上次参加世界赛我们是八强，这次要求不高，前进一小步，四强我也知足了。”

大家明面上说是这样说，但是何青阳却从那一双双眼里有光的队友的眼睛里看到了野心与渴望。

没有人愿意止步四强，职业选手的目标永远只有一个——

那就是至高无上的冠军！

在一片闹腾的气氛中，何青阳悄悄握住了江思真的手。

“我们肯定会在一起的。”

会一起夺冠、会一起结婚、会一起度过彼此的后半生。

这是何青阳所能给予江思真的最郑重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啦】


第六十八章 江思真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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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G的小组赛抽签依照惯例，仍然是派队内的老大哥金笑南去的。

金笑南的手在玻璃罐里摸了几圈，最后无比郑重地摸出来一个金球，打开拿出里面的字条，展开一看——

A组。

金笑南的眉头跳了几跳，手忙脚乱地把这张字条塞回金球里，并且若无其事地将金球重新丢进了玻璃罐里。

“刚刚你们什么也没看到～”他试图对裁判洗脑，中文他说的有一点卷舌味，自然而然地就带了些上扬的语气。

在休息室透过大屏幕看到这一幕的WG其余人禁不住抱头哀嚎。

其中就数郝仁叫的最大声：“卧槽，南哥这什么鬼运气？！”

何青阳瘫坐在休息室里的沙发上，目光呆滞，闻言苦笑道：“咱们这小组赛，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就知道不应该让南哥去抽签，”郝仁顺势接道，“他的运气一向不太好。”

“这种玄学多少是有点说法的。”

何青阳赞同地点头：“我以前是不信这一套的，但现在却有点相信了。”

小组赛的A组，当真是恐怖如斯。

进入S8世界赛的十六支队伍，通过抽签分成A、B、C、D四个小组，进行BO1（一局定胜负）对决，组内前二的队伍进入十六强。

而WG抽到的A组，则意味着他们会遇见在韩国赛区势头正猛、勇夺春季赛、夏季赛双冠的STS，还有去年世界赛淘汰WG和KW的老牌欧洲强队QL，以及WG从未赢过的KW。

“这还怎么玩啊？”何青阳苦笑，“要进十六强，我们起码要战胜两支队伍。”

“这三支队伍里面，有善茬吗？”

不过也没有过多的时间留给WG众人感慨，四天后他们的首战将会面对风头正盛的STS。

网友们对此战的赌盘开的很大，赔率甚至高达1：10。

“草，”何青阳拨着手机，看到这个赔率的时候实在是绷不住了，他忍不住对着江思真吐槽道，“咱们队在世界网民看来有这么拉胯？！”

江思真这个时候趴在何青阳的床上看电视剧，在一水的偶像剧剧情中昏昏欲睡，听到何青阳叫他，茫然地抬起头，白皙的脸颊上被枕头压出了些许红色的印子。

他坐起身，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刚才在说什么呀？”

何青阳把随着江思真的起身掉到地板上的自己的队服外套捡起来，这是他趁着江思真打盹的时候披在他身上的。

“没说什么，就是觉得你应该去自己屋里睡觉了。”何青阳看了看手机时间，开始赶人。

“都凌晨了，快回去你房间睡觉去。”

这次去世界赛，WG俱乐部的拨款很奢侈，队内每一个人都有单独的房间，何青阳和江思真的房间是毗邻的。

“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江思真的脑子还有一些不清醒，下意识地就把刚刚在偶像剧里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你不爱我了吗？”

他眨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何青阳，嗓音又细又软，何青阳什么时候见过这样朝他撒娇的江思真，瞬间骨子就软了一半。

“我、我没有……”何青阳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一向伶牙俐齿的他此时什么也说不出来，反倒是显出一股子百口莫辩的心虚劲儿。

“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睡？”江思真较真的性子上来了，一副“你不告诉我理由我就要在这里耍赖到底”的态度。

“思真听话好吗？”何青阳很有耐心地哄他，“我们俩不能睡一间屋子，我跟郝仁睡都可以，但是就是不能和你一起睡。”

江思真一听更不高兴了，没睡醒的江思真就像是小孩一样，心情都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为什么跟他都可以，跟我就不行？”

“因为你们不一样啊。”何青阳温柔地看着江思真，忍不住上前一步抚开他额间的碎发，轻轻地口勿了他光洁的额头一下。

“晚安，”他道，“这是晚安口勿。”

“我和你睡在一张床上，我会把持不住的。”看着江思真瞬间爆红的脸，何青阳认真地解释道。

“……”

江思真拨开何青阳，低着头夺门而出，何青阳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哑然失笑。

这就被吓跑了？

很快，何青阳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一个瘦长的人影突然从半掩的门外撞到他的怀里，略微低下头啃了何青阳的脸颊一口。

真的是啃。

何青阳甚至都能感受到湿|淋|淋的she头tian过他脸颊的温热触觉。

这个触觉转瞬即逝。

江思真再次脸红地仓惶逃走的时候，何青阳听见了他在他耳边说的两个字。

“晚安。”

这是江思真给他的晚安口勿。

一夜好梦。

……

对战STS这天很快就到了。

现场的应援观众也有很多，WG众人在保安的掩护下从小道里进去，但还是被一些粉丝看到了，这些粉丝举着WG的应援灯牌，喊出“加油WG！”的口号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进了江思真的胸腔。

背负着别人的期待，这让他感受到压力，却也觉得高兴。

你看，也有些人在支持我，他们都在期待我们。

我其实并不是一无是处。

他看了看身旁的何青阳，何青阳这个时候正坏心眼地扯着郝仁背包上挂着的毛绒挂件，他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悄悄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掌心。

“不用担心，有我。”何青阳对他做口型。

何青阳估计是觉得江思真上次世界赛背了大锅，心里有压力。但事实却并不是这样，江思真的内心一片澄澈清明，何青阳的笑容给了他极大的鼓励，他觉得他再也没有这么勇敢过。

打STS是一场鏖战，江思真跟教练一商量，选择了机动性很强，适合切割团战阵容的打野英雄——战争之影。

战争之影就是个开团机器，敢于cao作的打野才能玩好这个英雄。

今天的这一手打野英雄选择，足以说明江思真对自己的绝对信心。

韩国赛区的运营是强势，而STS的运营和打团更是顶尖，但是今天的江思真却是状态拉满，几波团战的先手处理的非常完美，队友的大招也能及时跟上收割战场，30分钟就推上了基地，成功拿下首胜。

观众席上顿时一阵欢呼，WG的队旗一面一面地扬起来。

何青阳笑着站起身，冲江思真张开手臂。

“今天的江思真好厉害。”

何青阳抱了抱江思真，附在他耳边夸了又夸，“江思真MVP，江思真好厉害。”

不，江思真不厉害。

江思真默默地在心里反驳：

江思真是有了何青阳、有了能一起冲的队友，才会厉害。


第六十九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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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没想到，KW被爆冷了。

在WG拿下首胜的第二天，KW对战QL惨败。

连续两年，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KW竟然又输给了QL。

而且是一场耻辱性的大败。

五天后，KW输给了STS，结束了自己的S8世界赛之旅。

无数bpl的粉丝为此失望无比。

“这就是bpl的一号种子吗？不仅看上去不过如此，真实实力更是纯纯cjb一个。”

网络上的舆论开始一边倒。

祸不单行，bpl的三号种子选手CY在小组赛的时候，也被淘汰了。

这就意味着bpl赛区、中国赛区唯一剩下的独苗苗便是WG。

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WG的身上，但是因为WG的戏剧性，除了一小撮WG自己的队粉，没有人觉得WG会走到最后，最多最多撑死一个四强。

何青阳不是滋味地看着一波又一波的bpl粉丝收起队旗，落寞地走出比赛场地。

“就没有人来为我们留下来吗？”何青阳突然道，“我们还没有输呢。”

郝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观众走了也好，我们才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郝仁很乐观：“咱们反正是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没有人把WG当成bpl的希望，在他们看来，十六强就只剩一个WG，根本没有什么看头，铁定输的命。

但是WG很有韧性，他们一路破五关斩六将，最后真的让他们登上了总决赛的舞台，对那一个冠军发起冲锋！

“我错了，WG爹，大爹！！！”

“能夺冠全靠你们了！我承认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诸如此类的言论还有许多许多。赛场上本来心灰意冷的bpl观众越来越多，所有人都觉得WG一路势如破竹，BO5都是3：0利落拿下，会创造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传奇。

包括WG的众队员也是这样觉得的。

“后天就是总决赛了，咱们要打STS，这可是一场硬战！来，小伙子们，我请你们吃顿饭。”

刘经理叫上在训练室训练的一批人，打算请他们去吃一顿夜宵。

现在已经是十一月初了，洛杉矶冬天的夜晚温度还是偏低的，何青阳监督江思真穿了一件毛绒绒的外套，自己却仅仅只是穿着一件针织衫。

“你怎么穿这么点？”江思真皱眉看着何青阳，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

何青阳不要：“哥在lu串呢！吃烧烤不怕冷！”

他兴冲冲地lu起袖子，拿着串肉在碳架上“滋滋”地烤着。

大伙有说有笑地在一起闲谈胡扯，江思真看了看何青阳额头上因为兴奋激动而渗出来的细密汗珠，确信他是真的不冷才罢了休。

“我从未觉得冠军离我这么近过，”何青阳的脸涨的通红，他抿了一口菠萝啤，道，“真的。”

他摊开手指，举到眼前：“我以前觉得夺冠离我有那么那么的遥远，现在却感觉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好像我伸手够那么一够，我们就能夺冠了。”何青阳有些唏嘘，他眼睛里开始泛酸，有点想哭的冲动。

今年夏季赛的训练强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他的颈椎、腰背因为坐久了都来了些小毛病。

明明是虚岁二十的人，却像五六十岁的老头子那样落了全身的小伤病。

“你还好喔，”郝仁撬开一拼菠萝啤，嗤笑道，“我们可知道你是打着夺冠就结婚的旗号。冠军有了，爱人也有了，事业爱情双丰收，你才是人生大赢家！”

“而我们这些孤家寡人，却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这句话倒是实话，倒尽了郝仁心中无数酸溜溜的思绪。

“对了，”何青阳左看右看，“江思真呢？他去哪了？”

郝仁回道：“嘁——别人上厕所去了你都要管，啧啧啧。”

“他啊，”刘经理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莱芙刚刚跟我说，他爸来了，他出去一趟。”

江思真的爸爸来了？！

头脑处于一种雾蒙蒙状态的何青阳瞬间清醒过来。

江思真的爸爸怎么会来？他来干什么？！

何青阳心中的警报立马警惕地拉响。他顺势把江思真脱下来的外套一把拎起，急匆匆地说：“我去给他送个衣服，你们先吃。”

说完就一跑没影儿了。

徒留几个人面面相觑。

“阳仔这是生怕江思真被他爸怎么了吗？咋这么紧张兮兮的？”安平存不解地问道。

这个问题其他的几个人也回答不上来，场面一时沉寂下来。

何青阳一出去，就看到了站在黑暗中对峙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更矮更胖点的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啤酒瓶，正对着对面大声嚷嚷些什么。

何青阳心里一紧，他快速地向那两人跑去。在江思真和他爸的对峙中，何青阳老是怕他爸干出来些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养你这么大，你是怎么回报我的？！要不是我看见你上了电视，还不知道你现在这么有能耐呢。”

“你都上新闻联播了，又是什么冠军亚军的，就没有钱给你老子我还债吗？！”

“你个白眼狼，白养你这么大了！”面对江父的唾沫横飞，江思真的态度始终很强硬。

他上次借何青阳的钱帮江父还了高利贷，已经是仁尽义尽了，这次江父别想着再把他当自动提款机。

“你——”江父看到久劝不动，也有些怒气上头，他本来就喝了酒，这样更显得凶神恶煞。

何青阳眼尖，他高中又是那种惯会干架的坏学生。单凭一个起手动作，何青阳就看出来了江父想做什么。

“小心——！”他急促地喊道。

江思真讶异地朝他看过来：“你怎么来——”了。

话还没说完就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何青阳。

啤酒瓶砸在何青阳的手臂上，咕溜溜地滚落在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橙黄色还带着泡沫的啤酒炸开，空气中弥漫着啤酒的微微苦味。

何青阳吃痛，他捂着胳膊蹲下，眉头都皱成了狰狞的神情。

刚刚，就在刚刚，他的爸爸就因为他不给他钱，想用啤酒瓶砸他的头。而何青阳替他挡了这一下。

“没、没事吧？”江思真蹲下来，颤抖地去摸何青阳的胳膊。

“没事，我会有什么事呢？”何青阳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但明显不是很成功，他竭力捂住自己手臂被打伤的位置，不想让江思真看到。

江思真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在他脑海中慢慢放大。

对了，起子！

江父手上的啤酒盖被他翘了一半，一个尖锐的起子就挂在那上面。

江思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指尖在颤抖，他在何青阳捂住伤口的手心里摸到了一点濡湿的水迹。

他摊开手指，那一点鲜艳的红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叫医生！”

江思真终于忍不住崩溃了，他捡起落在一旁的他自己的外套，胡乱地想去堵住何青阳流血的伤口。

何青阳松开了捂住手臂的手，他现在面色苍白，唇色惨淡，右胳膊上被锋锐的起子划开一大道口子，血红的肉翻卷上来，鲜血一汩汩地涌出来。

他疼的牙齿都在打颤：“衣、衣服你，留着自己穿……小……小心着凉……”

江思真瞬间就哭出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何青阳用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握住了江思真的手，用一种近乎乞求的态度。

“答应我，”他的力道很大，“后天总决赛别因为我而不上场。”

何青阳笑了笑，漆黑的眸子里有些怅惘，但更多的是温柔：“我不想你因为我而丧失这个冲冠的机会。”

“那样我会很难过的。”

江思真没有回话，他只是沉默地打了一个120，告知了对面具体的地点位置。

江父看见把人打出血了，早就害怕地逃跑了，江思真现在可以清晰地听见何青阳的小口吸气的声音。

何青阳很疼。江思真知道。

但是他为了让江思真不愧疚而装出一副不疼的样子。

他江思真何德何能，让有人对他这么好。

江思真的喉咙哽咽了，他的语调含糊不清：“知道吗？我的纹身，我纹的是几个组合的英文花体字。”

“全称是love+yang。”

“这样啊……”何青阳的声音低低地回荡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内，有些情人间的缱绻呢喃意味，“那寓意还蛮好的。”

何青阳的情况不容乐观。WG众人都阴沉着脸做在医院的长条椅上，临近总决赛，队友出了这样的事情，无异于晴天霹雳。

就算是他们有何青阳的替补小西上场，但默契肯定也比不上一起打过很多场正式比赛的何青阳。

更何况这样严重的手伤，对于电子竞技来说影响真的很大。医生说了，做完缝合手术之后手臂会恢复，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但是对于电子竞技的微cao真就不一定没有影响了。

江思真一晚上没合眼，头发油腻腻地黏在额头上，他在想，如果他没有和何青阳在一起，如果何青阳没有来找他会怎么样？

何青阳那么爱惜他的手，他昨晚才说了自己对冠军的渴望，转眼间就被迫离开了这个比赛舞台，甚至有可能直接因伤退役。

江思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全是何青阳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他还是没法原谅自己。

“病人叫江思真进去，谁是江思真，跟我过来一趟。”

江思真浑浑噩噩地跟着护士走进去，何青阳的脸色仍然显得很苍白，穿着一身蓝白色的病号服对他温和地笑。

“来啦？”他的声音很轻，又有些遗憾，“本来想亲手给你的，但是现在有一只手动不了啦。”

“打开桌子上的那个盒子看看，我买的，怎么，眼光还不错吧？”

那是一对男款对戒，简单的银色圆环款式，内侧用花体字母标注了两人的游戏ID。

何青阳用没受伤的手接过写有“Yang”的戒指，示意江思真把手伸过来，一点一点地给他的左手无名指戴上。

“这样就好啦，总决赛带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加油噢。”

何青阳仍然在笑：“等我们夺冠后给你，怕是来不及了。”

他捉起江思真戴着戒指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相信你，世界冠军江思真。”

带着我给你的祝福，带着我未尽的遗憾，夺冠吧。

江思真被亲吻过的地方灼灼发烫，他看着何青阳的眼睛，何青阳的眼里有很多情绪，唯独没有的一点便是责怪。

他也把剩余的那枚嵌有“Naive”的戒指拿起来，慢慢地推到何青阳的左手无名指上。

“我也相信我们，所有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会有夺冠番外，正文大约就这样完结啦。完结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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